第551章 東廠提督笑得像個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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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惶惶不安地爭論了兩天,眼看著飛虎軍離西京越來越近,卻始終沒能想出一個阻止飛虎軍到來的好計策。

  焦躁之餘,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明白,現在的飛虎軍就好比洪水過境,想要不被淹,除非有足夠的沙土填埋,或者趁早逃離,爬上高處。

  身為新朝政權的核心成員,他們平時享受著普通人享受不到的榮華富貴,大難來時便不能像普通民眾那樣臨陣脫逃,否則就會人頭落地,還有可能會禍及家人族人。

  不逃的話,一旦飛虎軍破了城,新朝政權覆滅,他們同樣會被砍頭。

  所以,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想盡一切辦法禦敵,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儘管這生機在飛虎軍面前極其渺茫。

  這一日,眾人又在宮裡商議到很晚才散,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憂慮。

  吏部尚書嚴平回到家中,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喝悶酒,心中盤算著要不要悄悄送走家眷,遣散奴僕,免得飛虎軍破城了,全家人都跟著遭殃。

  只是這種做法也有風險,萬一傳到攝政王耳朵里,下場不比落在飛虎軍手裡好多少。

  攝政王那麼偏激的人,若知道他在背地裡轉移家人,肯定會拿他殺雞儆猴的。

  左思右想沒有萬全之策,不禁後悔當初不該聽信張壽廷的蠱惑,背叛大周做了這新朝的尚書令。

  他本是大同府布政司左參政,雖不及尚書那般位高權重,好歹也是個從三品,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家中妻賢子孝,高堂康健,生活十分美滿,不知怎的就被權利迷了眼,被張壽廷拉下了水,到如今落得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嚴平越想越後悔,正在愁眉不展之際,書房的門被人推開,一個小廝打扮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出去,本官說了不准任何人打擾,誰讓你進來的?」嚴平沉著臉呵斥道。

  年輕人卻沒有聽話離開,反倒關上門向他走過來,笑著摘下頭上的小廝帽:「大人,您不認得我了?」

  嚴平一愣,一面警惕地站起身,一面皺眉將他仔細打量。

  「你,你是大同府開酒樓的那個杜六?」

  「大人真好記性,小的正是杜六。」年輕人笑得一團和氣,恭恭敬敬地給他見了個禮,「許久不見,大人可還安好?」

  嚴平的警惕絲毫沒有放鬆,仍盯著他問道:「你不在大同開你的酒樓,怎麼跑到西京來了,還有,你是怎麼找到本官這裡來的?」

  「大人莫緊張,聽我慢慢說。」杜六直起身,笑著安撫他,不見外的樣子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大人有所不知,小的不僅在大同有產業,在太原,西京都有產業,而且小的也不是只有酒樓,還有煤礦,票號,綢緞莊等等,不過小的今天不是來和大人炫耀產業的,而是受人之託,來給大人帶話的。」

  「受誰所託,帶什麼話?」嚴平心頭一跳,隱約猜到了一點端倪。

  杜六觀他神色,瞭然一笑:「大人有所不知,小的還有個名字叫杜若賢,乃京城定國公府二房的三公子。」

  「什麼,你,你,你是……」嚴平大驚,酒意全消,伸手指著他,連說了幾個你,那個名字卻始終沒說出口。

  「沒錯,正如大人所想,小的是女皇陛下的六堂兄。」杜若賢笑著說道。

  嚴平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跌坐回椅子上。

  「女皇陛下要你和本官說什麼?」

  「陛下說,她知道大人當初歸順新朝並非本意,全是受了張壽廷的蠱惑,所以,她想送一個機會給大人,不知大人要不要接受?」

  嚴平這時候已經慢慢平靜下來,也知道自己方才的預想沒錯,極力壓制著激動的心情問道:「什,什麼機會?」

  「自然是將功補過的機會。」杜若賢說道。

  嚴平遲疑片刻,又問:「得是多大的功,才能補這個過?」

  「倒也不用多大。」杜若賢道,「大人只需要聯絡和您一樣是受了張壽廷蠱惑的官員,在飛虎軍攻城時按兵不動就行了,別的都不用做。」

  「就,就這麼簡單?」嚴平不敢相信,「什麼都不做,就能抵消我叛國的罪了?」

  「是啊,我們女皇陛下就是這樣仁厚大度。」杜若賢正色道,「大人知道為什麼是我來勸您嗎,因為我從前也曾這樣被她饒恕過,所以才有了現在富甲一方的杜六。」

  「……」嚴平怔怔地看著他,許久之後,慢慢點了點頭。

  一炷香後,杜若賢重新戴上小廝帽,恢復了低眉順眼的模樣,辭別嚴平離開了尚書府。

  回到城西的聚賢客棧,杜若賢連口氣都沒歇,徑直去了二樓的天字房。

  「六堂兄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

  房間裡,杜若寧和江瀲正在下棋,見杜若賢進來,拈著棋子笑問了一句。

  杜若賢忙拴上門,上前跪下回話:「陛下放心,一切順利。」

  「這裡沒外人,六堂兄無須客氣。」杜若寧叫他起來,指著棋桌旁的凳子讓他坐,「六堂兄辛苦了,坐下慢慢說吧!」

  杜若賢站起來,看看她,又看了看不動聲色的江瀲,最終還是沒敢坐,躬著身子把自己和嚴平的對話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

  杜若寧聽著他回話,手裡的棋子半天都沒落下,等到他說完之後,突然嘟起嘴將棋盤上的棋子一通扒拉。

  杜若賢嚇一跳,以為自己哪句話沒說對惹她生了氣,剛要跪下,就聽他這個妹妹沖江瀲嬌嗔道:「不玩了,沒意思,每回都是你贏。」

  江瀲愕然,繼而丟下棋子發出一聲輕笑:「不是說為了打發時間嗎,怎麼還帶惱的?」

  「就惱就惱。」杜若寧道,「你能不能有點眼力勁兒,我可是皇帝,你見過誰和皇帝下棋敢一直贏的?」

  江瀲越發笑得開懷:「行行行,我錯了,我下得太投入,忘了你是皇帝,請女皇陛下恕罪。」

  杜若賢驚得瞪大眼睛,打死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笑得像吃了兩斤蜂蜜的男人,是殺人不眨眼的東廠提督江瀲。

  當初他在東廠受的那些罪,至今都還歷歷在目,因此極度懷疑這個江瀲是被調了包的,要不然就是和他四妹妹一樣,內里換了個芯子。

  否則根本解釋不了堂堂東廠提督為什麼會笑得像個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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