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暴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者皺著眉頭。

  神念一遍遍掃過下方的泥土、樹木……

  卻始終沒有什麼收穫。

  「這裡沒有人,也沒什麼靈獸,既然如此……」

  老者輕輕一拍座下的五色神鹿。

  鹿首微揚,隨後輕輕發出了一聲鹿鳴之聲。

  隨即便有一道似是有形的波紋,從神鹿的口中迅速蔓延向四方!

  這波紋接觸到地面,便讓地面頓時為之一翻。

  接觸到灌木、叢林,便令樹木通體一震。

  接觸到湖泊,便即湖水震盪……

  「呦——」

  鹿鳴之聲忽然響起。

  老者面色微微一變,似是聽懂了神鹿的意思:

  「湖水底下有東西?」

  下一刻。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

  下方的湖水中忽然湧出了一棵棵巨大的龍首藤蔓,瞬間籠罩住四周,朝著老者鋪天蓋地的抓攏!

  將整個視野,都完全遮蔽!

  「木道神通……藤龍造化?!」

  「你……長生宗的人?!」

  老者面色劇變。

  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身下的神鹿也目露戒備凝重之色。

  但一人一鹿雖驚不亂。

  神鹿再次仰首發出了一道空靈的鳴聲。

  同時老者也毫不猶豫地一揮衣袖!

  霎時間,一頭已經長出了兩隻角的鬼眼螭呼嘯從他的一隻袖中飛出,迎風便漲,四爪舞動,怒目咆哮。

  迅速將老者和神鹿護在身下。

  老者同時摸出了一隻骨笛,放在了唇邊。

  笛音悠揚。

  霎時間。

  一鹿一龍,身形皆是暴漲!

  那巨大的龍首藤蔓迅速便被一鹿一龍撕開。

  然而讓老者面色一沉的是,這層藤蔓才剛剛撕碎,外圍的藤蔓卻像是不受絲毫影響,又迅速包圍了上來!

  透過這間隙,他隱約看到了一群身影迅速四散而逃。

  其中一道大頭身影也迅速朝著遠處逃走。

  這讓老者心中一震!

  「中求說的沒錯!這裡果然有問題!」

  「這個大頭修士,難道是中求之前提到過的奪走了一道道機的散修煉體士,鸛道人?」

  老者的心中幾乎是在一瞬間便閃過了這個猜測。

  他之前來到森國之後,便事無巨細全都問詢了一遍。

  此人能在當日一眾大宗門修士中奪走道機,其修為高絕,自是被他關注過。

  因此一下子便有了猜測。

  「他躲在這裡,可卻有長生宗的高人出手,他們怎麼會攪合在一起?」

  「而且這個出手的長生宗之人,又是誰?」

  老者心中思緒萬千。

  然而對方雖然直接暴露出了長生宗的標誌性神通,可其中的法力神魂乃至道域氣息卻隱藏得極好。

  哪怕兩者交手,他卻是完全看不出對方的身份。

  「此人修為,遠在我之上……只是估計是事發突然,其人出手也極為倉促,不好!他出殺招了!」

  無數的龍首藤蔓交叉匯攏,藤蔓之上更是迅速生出了無數誇張的荊刺。

  這荊刺太過銳利,哪怕是已經五階的鬼眼螭龍也不敢直攖其鋒,連連縮退。

  每每碰撞,便隱隱有空間發生扭曲。

  老者心中一沉:

  「是想將我困住?還是……殺死我?」

  這個潛伏在三國交界處的長生宗修士實力顯然是遠在他之上,看他始終沒有暴露自己的氣息,顯然是想繼續隱瞞身份,而自己無意中撞破此人,必然已是成了對方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心念一動,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嘗試催動靈犀石。

  然而不出意料,靈犀石的傳訊效果,已經被對方切斷了。

  老者的心情頓時不由得更加沉重:

  「連切斷靈犀石的方法都知道,果然是長生宗的人!」

  三宗一氏原出一脈,共同持有靈犀石的鍛造、使用方法。

  對方既能使出長生宗的特色神通,又清楚知道如何屏蔽切斷靈犀石的傳訊,幾乎可以肯定是長生宗的人。

  這也讓他心中放棄了最後一點幻想。

  「這一次,看來得拼死了!」

  老者的眼中,悄然銳利起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下方的湖泊之中。

  一道身影正滿臉怒火:

  「該死!不是說杜微已經被騙到南海了嗎!為什麼他會來這裡!」

  怒罵著的同時,卻也不得不竭盡全力控制著上方的神通。

  對方本身實力雖然尋常,可其駕御的這兩隻五階神獸卻皆是不凡,再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便是他也必須小心以對。

  對面,搖盪的湖光照耀在一位中年儒雅修士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波瀾。

  四周原本穿梭其中的修士們早已逃走,只留下了滿地的狼藉,和一個個仍處於煉製狀態的法器。

  法器中,隱約能夠看到一具具修士的身體在未知的靈液中緩緩起伏。

  中年儒雅修士走過一個個法器,每一個都運轉法力進行操控,動作從容不迫。

  就仿佛外界交手,對他毫無影響一般。

  「你為何還不走?!」

  那道身影抽空回過神,見中年修士仍在此地,先是有些意外,隨後忍不住怒道。

  中年儒雅修士微微抬頭,臉上浮起了一抹笑容:

  「前輩實力通天,杜微長老縱然強橫,也不是你的對手……我在這調試一下法器,等前輩您將他抓住,我也好及時將他體內的化神道域抽離出來……」

  那道身影饒是這段時間以來已經看到了不知多少次的煉化過程,可聽到這話,眼中還是不由得閃過一抹忌憚和後悔:

  「你們太瘋狂了!你們居然想著要把化神道域都煉出來!這杜微可是你的同門長輩,你也下得了手?」

  他有點後悔了!

  後悔搭上這趟船!

  他雖然也背離了宗門的方向,可只為自救,絕無坑害宗門的意思。

  但眼前這些人卻已經完全處於偏執到癲狂的程度了。

  然而中年儒雅修士聞言卻笑得更加怪異:

  「同門?那又如何?他們根基渾厚,正是適合作為煉化的實驗,更何況,他也不是第一個……您不懂,這方天地既然都要寂滅了,若不激進一點,又如何真正拯救宗門?」

  「渡劫寶筏計劃就一定能成嗎?想要橫跨界域之海,豈不是更加瘋狂?」

  「既然都在賭,為什麼不賭可能性更大的?將大部分無用人的道機、道域匯攏到真正有希望的大修士身上,助他們更進一步,化神圓滿,乃至煉虛!」

  「只要他們能夠順利飛升,豈不是比什麼渡劫寶筏,更可靠?」

  不知為何。

  明明這道身影已經是化神後期的修為,可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元嬰中期的中年儒雅修士,他的心中卻莫名有種戰慄之感。

  「這是最後一次!」

  猶豫了下,他咬牙道。

  隨後迅速衝出了湖水。

  原地,中年儒雅修士看著無比安靜的四周,以及最深處的那幾座法器。

  眼中閃過了一抹深深的複雜之色。

  「別怪我……都是為了宗門。」

  他輕輕呢喃了一聲,隨後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走到法器前,加大了法力。

  伴隨著法力的輸入,這些法器迅速運轉起來。

  法器中的修士們,一個個閉著眼睛,卻還是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

  兩側的樹木在王魃的視線中迅速倒退。

  他卻還是皺眉道:

  「李護法,還能再快點嗎?」

  李應輔為難道:

  「已經到極限了……咱們現在是先往襄國那邊去嗎?」

  王魃思索了下,點點頭。

  在他的想法裡,襄國的可能性頗大。

  畢竟周圍都是大晉的屬國,擄走散修的人或者組織若是待在大晉屬國,危險性很高。

  反而是襄國,由於是大燕的屬國,且大燕近來疲於應付北部三洲修士侵襲以及萬神國時不時的騷擾。

  國內十分混亂,藏在那裡,反倒很安全。

  心中想著,只是就在這時,王魃忽然一怔。

  下意識便從袖中,摸出了一枚玉葉符。

  這是昔日靈威子送他的三枚四階玉葉符中僅剩的一枚。

  其他兩枚都已經被他使用了,由於十分好用,所以他都是貼身放著,隨時取用。

  只是讓他心驚的是,他卻在這枚玉葉符上,看到了一絲裂紋,正在緩緩而無聲地裂開。

  「不好!」

  「師叔有危險!」

  王魃心中一震,一下子便察覺到了其代表的含義!

  李應輔和紀瀾也都湊了過來。

  李應輔急忙道:

  「總司主,怎麼回事?」

  王魃卻沒有說話,而是面色凝重地忽然閉上了眼睛。

  這玉葉符之前始終沒有動靜,如今卻突然示警,除了靈威子有危險之外,恐怕也是靈威子所在的環境出現了波動,使得氣機泄露。

  他要趕緊抓住這個機會,找到靈威子的具體下落。

  而他修行的《青帝種神訣》得靈威子悉心指點,本就與靈威子一脈相承,藉助這碎開的玉葉符,或許能找到靈威子的所在方位。

  心思沉入其中,五感閉合。

  但見心中一片蒼翠綠意,隱隱朝著某個方向延伸而去。

  很快,王魃便驀然睜開眼睛,一指遠處:

  「是在那!距離此地,約莫千餘里處!」

  一旁的紀瀾微微皺眉:

  「千餘里?那個方位……應該是在森國和黎國、襄國交匯的地方,若我沒記錯的話,有一湖……」

  「不管這麼多,咱們立刻過去!」

  王魃卻是果斷道。

  隨後迅速便掏出了靈犀石。

  沒多久,靈犀石內便響起了馬昇旭翻閱案卷的聲音和身旁修士匯報的聲音,顯然正處於在處理公務的事情中。

  「是王魃啊,有什麼事……土行司這邊還要加大的份額,還有鬼市的丹藥供應也給我搞好了……」

  王魃卻是直接打斷道:

  「師叔,我可能已經找到了靈威子師叔的位置!就在三國交匯處!我先去看看,師叔速速匯報給宗門!」

  靈犀石中,案卷翻動的聲音和修士匯報的聲音,戛然而止!

  極短的沉默之後,便傳來馬昇旭有些不敢置信的聲音:

  「我方才沒太聽清楚,你剛說什麼?」

  王魃也不敢耽誤時間,迅速重複了一遍。

  「此事十萬火急!還請師叔速速匯報!」

  靈犀石中,馬昇旭的聲音頓時凝重起來,迅速道:

  「我知道!放心!你務必小心點,勿要打草驚蛇!」

  王魃微微沉默,隨後搖頭道:

  「恐怕不行了,靈威子師叔,已經危險了……李護法,再快點!!」

  「是!」

  身為元嬰修士的李應輔此刻面色漲紅,頭頂上都有一陣熱氣蒸騰,顯然已經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紀瀾則是抬手豎指,掐算起來,似乎是在衡量著距離。

  正在這時。

  王魃忽然面色一凝。

  李應輔全心都在駕馭飛行法器,卻是並未察覺。

  而紀瀾之後才有所察覺,目光驚駭地看向了遠處。

  但見遠處,一道身影正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呼嘯而來,捲起了獵獵風聲!

  「大頭修士?!」

  「鸛道人?!」

  王魃和紀瀾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王魃隨即立刻傳音:

  「不要妄動!就當不認識!」

  紀瀾心中一震,迅速便明白了王魃的意思,面色悄然平靜起來。

  在他們看到了對方的同時,那大頭修士也同時看到了三人。

  卻也並未刻意避開。

  怪異的面容上充滿了平靜,仿佛只是碰上的尋常陌生修士一般。

  徑直飛向王魃三人。

  數十里……數里……百丈……十丈……

  雙方就仿佛完全沒有看到對方一般,錯身而過。

  而就在錯開的一瞬間。

  王魃微微眯起了眼睛,忽然開口:

  「這位道友,還請留步……」

  下一刻,驚變驟生!

  那大頭修士驀然轉身,原本平淡的雙眸中,此刻卻充滿了一抹狠厲!

  抬手一掌,重重拍向了王魃!

  熾熱無比的滾滾浩瀚氣血,令得王魃瞬間呼吸一滯!

  「賊子!」

  李應輔怒喝一聲。

  而紀瀾卻是第一時間抓住了王魃。

  唰!

  整個人連同王魃,瞬間消失在了一道迅速浮現又隨即消失的傳送陣中!

  大頭修士眼中微微閃過了一絲意外。

  下一刻,王魃和紀瀾驀然出現在了大頭修士的身後!

  王魃這一刻也沒有絲毫猶豫,他已經察覺到了此人實力之強,於元嬰之中的強大,恐怕僅比遠在北海洲占據地利之便的慕連師姑略遜一籌!

  抬手甩袖,一頭渾身帶著尚未癒合傷痕的白色大虎便怒吼著撲了出來。

  只是王魃隱隱能看到白虎掃過他的眼裡,帶著的一絲怨念。

  王魃也來不及表達歉意。

  隨身的畫卷秘境中,驀然也飛出了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

  正是冰道人!

  他迅速拍中王魃!

  王魃在瞬間便摸出了一把刀器,其上迅速有五色流轉,除此之外,還有一道白色如冰一般的光澤附著其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

  玄龍道兵附身,無窮的法力灌注之下,刀芒暴漲,轟然朝著似是仍未反應過來的大頭修士斬去!

  刀芒掠過,冰霜瞬間將周圍的空氣都凍住!

  大頭修士看著從王魃袖中飛出來的白虎,以及他驀然斬出的這一刀,眼中已經不是意外之色,而是驚嘆之色!

  只是這抹驚嘆,卻在下一刻,化作了從容。

  他下半身微微一蹲,隨即發力!

  咻!

  瞬間便如瞬移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白虎立刻撲空。

  王魃瞳孔一縮!

  他只來得及將身上所有的防禦盡數撐開!

  冰道人更是瞬間將所有的法力,都化作了他體表上的極致堅冰。

  一隻手,悄然出現在他的胸前!

  大頭修士露出了怪異的神色。

  手掌之上,一抹熾熱明亮如太陽一般的火焰,輕輕印在了王魃的胸口堅冰之上!

  砰!

  王魃只覺一股巨力伴隨著無比熾熱的火焰瞬間在他胸口處爆開!

  整個身體竟是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

  「吼!」

  白虎怒吼!

  轉身撲來。

  大頭修士面露怪異的笑容,再次一個躲閃,堪堪避開,隨即頭也不回地迅速飛遁。

  白虎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沒有追過去。

  而李應輔和紀瀾第一時間便迅速落在了王魃的身前。

  「總司主!」

  「真人!」

  卻見王魃怔怔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處,神色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裡,禪影衣也已經被燒融了一部分。

  胸口的肌膚上,只能看到一道焦黑的手印。

  看起來,莫名有些像是他第一次見馬昇旭時的面孔。

  這一刻,王魃卻只覺得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是……大日神火?」(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