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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隔著餐桌坐著,筷子不慎碰到,邢燁沒有動彈,溫元嘉那雙慌忙後退,乖乖縮回碗中。

  邢燁低頭看看,夾起辣椒炒肉,放在對方碗裡。

  溫元嘉抬眼看看,忙不迭塞進嘴裡,辣油嗆進喉管,咳咳咳嗽不休。

  「喝點水,」邢燁倒杯涼白開,放在溫元嘉手邊,「一點辣都不能碰?」

  「不太習慣,」溫元嘉噎的難受,「喜歡甜的。」

  「抱歉,」邢燁揉揉腦袋,「我給你做個新的。」

  「不用,不用,」溫元嘉夾起肉片,在水裡洗涮幾下,「很好吃的,泡掉辣油就能吃了。」

  這餐飯沉默吃完,兩人各自回去休息,溫元嘉輾轉反側,胃裡反酸喉中冒火,後半夜睡不著了,爬起來想喝點水,抬手在床頭柜上摸索,一隻瓷杯被塞進手裡,裡面的水還是溫的。

  溫熱手指觸碰,電流向上翻湧,溫元嘉愣在床上,悄悄攥緊手指。

  「薄荷。」

  邢燁沙啞吐息,那濃烈的薄荷香似催|情的藥劑,從臥室滿溢出去,擠向各個縫隙,連走廊都不放過,甜潤里夾雜辛澀,烈酒浸泡冬雪,那是最烈的酒,最強烈的愛恨,最穿腸的毒藥。

  溫元嘉向後蹭蹭,後頸皮膚要燒起來了,那火舌舔舐上來,後背貼在牆上,冰火兩重天讓他口乾舌燥,下意識滑在地上,前言不搭後語:「我······去洗澡。」

  他踉蹌撲進洗手間,把花灑調到最熱,讓霧氣洶湧而來,罩上玻璃浴缸,洗手間被人拉開,溫元嘉定住手指,泡沫迷進眼睛,他愣住兩秒,越揉越狠,熱水沖的薄皮生疼,眼球瘋狂滾動,手腕被人攥住,那水流調轉方向,沿脖頸向下涌落,順小腿漫至腳尖。

  薄荷被熱水泡開,蒸出層層白霧,辛甜里的苦融化開來,肆意親|吻皮膚。

  那隻手腕鬆開,邢燁後退兩步,轉身離開浴室,熱意轉瞬即逝,溫元嘉搓揉頭髮,胡亂擦洗幾下,套上浴袍,踩著拖鞋出去,發底的水洇濕脖頸,腳印啪嗒啪嗒,慢慢拖到床邊。

  洗手間的門再次打開,水流涌動起來,溫元嘉坐立不安,指頭搭在發頂,機械搓揉頭皮,沉重腳步聲由遠及近,身旁床褥陷下,一隻手從浴袍邊緣滑入,輕輕摩挲腿|根。

  第40章

  邢燁沒有標記自己。

  溫元嘉渾渾噩噩,那股熱意離開,被褥蓋在身上,似柔軟沾水的棉絮,將他裹成毛團。

  他逃避似的,緊緊閉上眼睛,不想與外界溝通,想躲進自己的世界,忘記外面的一切。

  或許連情緒都在幫他逃避,側頰埋進枕頭,眼皮抬起落下,虛脫精神飄散,悠悠蕩出體外。

  再醒來時天色昏暗,桌上的水放在恆溫杯里,空氣里溢滿的薄荷香散了,窗前掛著厚重窗簾,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新換的床單被褥鋪在身上,溫元嘉探出手臂,在床頭柜上摸索,拿來手機看看,日曆上的節日像一柄小刀,堪堪刺進雙眼。

  七夕節到了。

  溫元嘉揉揉眼睛,拖動酸痛的腰腿,出來打開房門,外面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人氣,不知道邢燁什麼時候走的,更不知道會什麼時候回來。

  昨天那算什麼。

  一個做事不留名的,熱心腸幫忙的好人?

  呵,他確實該感謝對方,如果沒有邢燁,昨天那種情況······真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陽台的玻璃門仍舊開著,冷風從外頭湧來,桌子上有塞滿菸頭的菸灰缸,地上散落幾瓶殘酒。

  溫元嘉四下看看,從廚房後面的拉門裡,拖出一箱新酒,用小刀撬開瓶蓋,仰頭灌入腹中。

  酒可真是個好東西。

  麻痹神經、舒緩疼痛,讓人踩在雲端,把外界屏蔽出去。

  他沒有和邢燁通話,更沒有問邢燁在哪,他套著薄薄的睡衣,把窗戶開到最大,外面的風呼嘯而來,吹散冷汗吹盡思緒,他一杯接著一杯,從早晨喝到下午,胃裡絞著酸麻的疼,彎腰挪進臥室,咬牙拉出行李箱,把外蓋掀開,裡面的東西全倒出來。

  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他要孤注一擲問出來,即使結果不遂人願······也好過這麼不清不楚,沒完沒了糾纏下去。

  他在滿地織物里挑挑揀揀,抓出一隻火紅的同心結,掛在臥室中間的牆上,其它東西塞回行李,扣上拉鏈鎖好,抬手拉到門邊。

  把房間裡屬於他的寥寥幾樣收拾乾淨,垃圾打包丟進垃圾道,地板掃淨拖好,牆面浮灰用砂紙磨干,碎紙屑用細夾撈起,捲成團丟在外面。

  窗戶大開,客廳臥室光潔漂亮,恢復他最開始過來的樣子,薄荷味消失殆盡。

  他從下午坐到晚上,直到夜色降臨,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房門咔噠打開,邢燁擰動鑰匙,推門走了進來。

  穿堂風襲到身上,邢燁打個哆嗦,看清陽台情況,快步走進衣帽間,解下最厚的衣服,給溫元嘉披在身上,挨個關上窗戶:「喝了酒怎麼還坐在那吹風,不怕頭疼?」

  溫元嘉眼珠微晃,跟著邢燁的身影,從這個房間到那個房間,直到對方察覺什麼,停下腳步,緩緩走上前來,坐在溫元嘉對面。

  夜幕沉墜,路邊幾點螢火,星子匯成銀河,遙遙鋪在天邊。

  「吶,你這個,真好喝,」溫元嘉搖搖晃晃,眉眼彎彎,抖動手裡新開的酒,倒在邢燁面前的杯子裡,眼珠瑩亮發光,「陪我······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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