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莊恬恬躲人似的,很快跑回車上。他在箱子裡翻出來一瓶水,漱了漱口,順帶著把藥吃了。

  「不知好歹。」

  「是的。」莊恬恬用手捂著臉,有氣無力地說,「我就是不知好歹。」

  莊恬恬等著身體緩過來,專心致志地開車。首都的夏天溫度很高,為了遮住手臂上的針孔,莊恬恬依然不合時宜地穿著長袖。

  右側車窗玻璃破碎得厲害,空調也不能使車裡的溫度降下來。但好在是夜晚,沒有太陽,溫度比白天低很多,段凌覺得還能忍受。

  兩個小時一刻鐘後,莊恬恬在鎮上的一家建築門口停了下來。

  酒店不怎麼好,看起來有些髒。段凌沒有進去,欣長的身站在門口抽菸,莊恬恬一步三回頭保證段凌沒有跑,然後轉過頭跑進去以最快的速度要了一間房。

  等拿著門卡叫段凌進去睡覺,莊恬恬又猶豫了。他知道段凌不進來是嫌棄酒店不乾淨,不如他從前住的舒服,可莊恬恬剩的錢並不太多,在找到最暖和的地方前,得省著點用,更何況他覺得自己身體有點到極限了,再開車亂竄找酒店,估計要露餡了。

  店家的門口掛著燈籠,莊恬恬從大廳里走出來,在燈籠映出來的紅色里,他侷促地拿著房卡:「對不起。」

  段凌沒有應聲,莊恬恬又道歉一次:「對不起。」

  「能先將就一晚嗎?」莊恬恬怕他不肯,又趕緊說,「明天,明天我一定找一家好的。」

  段凌抬眼看了莊恬恬幾秒鐘,然後把煙掐滅了,路過他時,把門卡抓了過來:「走吧。」

  莊恬恬愣住了,下意識回頭跟段凌往酒店裡走,好一會他的嘴角翹了起來,步子也邁得歡快,他在酒店的走廊里追上段凌:「段凌,段凌,明天晚上我們一定睡好酒店。」

  第6章

  莊恬恬沒敢要大床房,他問前台要了個標間。

  待到刷卡進門,發現房間還算乾淨,莊恬恬提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了下來。

  段凌把衣服解開隨意扔到沙發上,走去浴室洗澡。

  莊恬恬則是挑了靠窗那張床,長吸了一口氣,然後呈大字形攤在床上。他的本意是等段凌洗好了,自己再去浴室。但一挨到枕頭,他就睡著了。

  莊恬恬生病的時候,最想幹的事情就是做夢。接受化療後,他睡在醫院,總是乞求自己可以做一個夢,就做一個就行,什麼樣的夢都可以,因為做夢可以證明自己實在地活著。但是在藥物的作用下,莊恬恬從來都沒有做過夢,睡眠對他來說好像是一個深淵,只要閉上眼睛,就會沉下去,沉下去,沒有光亮一直往下沉,毫無盡頭。

  那讓他覺得整個人都變得失控了,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睡過去,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醒來。

  出乎意料,這天晚上,莊恬恬終於做夢了。

  他夢見,林澤瀚帶著一群人在校門口準備堵他。

  林澤瀚和莊恬恬同一個年級,總是逃學,是莊辭的混混朋友。他的父母在他讀三年級的時候離異,母親在南門市場賣魚,父親在酒吧給人看場子。這樣的人莊辭是看不上的,他的圈子裡可以有各種高官顯貴的後代,無一例外的是他從來不結交窮人。

  可林澤瀚對他卻有用,他只要偶爾說一下,自己不方便動手,林澤瀚就幫他把事情都做了。

  「莊辭小叔。」林澤瀚總是以這個稱呼開頭,然後和一群混混打他一頓,讓他識相點。

  一開始莊恬恬還會反抗地打回去,問他為什麼。但很快他就明白,一個人永遠打不過一群人,索性他就不掙扎了,讓他們趕緊打完了,他好回家。有時候他躲不過,甚至會說等一下,然後把校服脫下來放到包里,等打完了,再穿回去。

  莊恬恬最後一次挨揍,是在高二的一次月考後。莊恬恬仰頭看南飛的鳥群,想著秋天就要過去了。

  林澤瀚讓人停下來,問他:「你在想什麼?」

  莊恬恬還在神遊天外:「秋天要過去了,媽媽應該要來看我了。」

  金敏珠總會在夏秋跟著劇團到處演出,節目結束後,去放那部父親沒有演完便去世的電影。她記得父親說想要很多人認識他,所以她到處去做這樣的事情,這樣會讓她快樂一點。她像逆行的大雁,夏秋往南走,快到冬天又會飛回來,偶爾來學校或者爺爺那裡看一眼莊恬恬。

  「我媽會帶我吃火鍋。」莊恬恬說。

  沒有想到,那個叫林瀚澤的小混混居然沒有再打他了,而是揪著他的脖子,把他慣在牆上。

  「有錢吧。」林澤瀚朝著莊恬恬吹了一臉煙,「你是莊辭小叔,富家子弟的零花錢一定很多吧?」

  莊恬恬點頭,他當然有很多零花錢。

  「那就給錢吧,給錢就不打你。」林澤瀚把他的書本從包里倒出來,然後從書包里翻出來錢夾,把所有的錢都拿走了,「以後拿錢來買。」

  莊恬恬確實有很多錢,幾百幾千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但如果可以買個清淨,省去麻煩他當然願意。

  從那以後,就在小巷子裡。莊恬恬給林瀚澤錢,免去自己挨揍。

  漸漸的,莊恬恬身邊也開始有了很多朋友,那群人知道莊恬恬有錢,會給別人錢,像是蒼蠅聞到了味兒,圍到莊恬恬身邊。

  莊恬恬根本就不在意,有人陪也沒什麼不好,真情假意的無所謂。他只惦念著什麼時候金敏珠來請他吃火鍋,運氣好一點帶他走也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