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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個錄製程序,至今仍然沒有終止,從他被撞車,到他說出是路上的廢棄停車場這個關鍵信息,再到他挨打的整個過程。

  時間膠囊只要錄製滿20分鐘之後,就會自動把整段音頻上傳到終端伺服器,只要文珂去調音頻檔案,就一定能拿到。

  韓江闕至今仍然記得自己第一次打拳擊比賽的時候,教練是一個美國人,給他鼓氣的時候,反覆地告訴他:「Han, you just gotta he a little faith.」

  信念。

  韓江闕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用信念賭三件事。

  第一,t賭文珂能明白他的話。

  第二,t賭多年拳擊比賽歷練下來的自己足夠抗揍。

  第三,t賭——邪不勝正。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電話被掛斷的那一瞬間,文珂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差點靜止了。

  這已經不是源自任何理智的思考,他從韓江闕的語氣、從韓江闕異樣的話語裡,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這是出於一種生物面對滅頂之災的本能顫慄。

  文珂幾乎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有這麼慌張過,他靠在電線桿上,瘋狂地給韓江闕自己的手機撥電話,可是一直都是無人接聽。

  文珂緊緊握著手機聽著忙音的時候,好像也能同時聽到自己胸口「撲通撲通」的打雷一樣的響。

  蔣潮剛把車子從停車場開出來,他隔著車窗看到文珂的神情時也嚇了一跳。

  Omega的臉幾乎全無血色,這樣的寒冬時節,鼻尖上竟然還墜著好幾滴汗珠。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蔣潮走出來低聲問。

  文珂扶住車門:「韓江闕他、他,我……」

  他一說話,才知道自己聲音抖得有多厲害,說出來的音節都連不成句子。

  「你得冷靜下來。」

  看到文珂驚慌失措的樣子,蔣潮的眼裡也閃過一絲凝重的神色,但隨即還是馬上沉聲說:「剛才是韓先生給你打的電話嗎?他怎麼了?」

  或許是這一連串的問題讓文珂在混亂中定神了一點,他低聲說:「是他打過來的,但是他很奇怪。」

  「哪裡奇怪?」

  「他的話……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沒法說出來,含含糊糊,而且很著急。他讓我——不要忘記他。」

  文珂深吸了一口氣,他當然知道情勢前所未有地危急,在這種時候,他必須要拋下所有的慌亂。

  他的思緒幾乎是在用強開機的形式,迅速地運作著,重新回憶著、整理著剛才那通電話。

  當時,儘管他一口氣問了很多問題,但是韓江闕第一句話,就是:「我有話想對你說。」

  什麼樣險峻的情況,才會連一句話的時間都要這麼急切?

  而韓江闕接下來說的那句話,是:「你答應我,永遠不要忘了我們愛情里的時間——我對你所有的愛,都在那裡面,不要忘記我。」

  這是一句太奇怪的話,從頭到尾都奇怪。

  「愛情里的時間」,這個句式,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韓江闕的日常表述里。

  表面上看起來這當然是在告別,可是韓江闕為什麼要告別?

  他們馬上就要迎來最後的幸福了,韓江闕為什麼要選擇在這個時候匆匆和他告別?

  聽到文珂的複述之後,蔣潮的神情一下子有些變了:「他只說了這一句話就掛了電話?他自己掛的?」

  文珂和蔣潮對視著,那一瞬間,他們兩個人的臉色都變得鐵青。

  答案——

  呼之欲出。

  那是讓文珂渾身都近乎結冰的答案。

  韓江闕被挾持了,韓江闕正面臨著生命危險!

  他搖晃著扶住車身,然後猛地拉開車門鑽了進去,厲聲道:「蔣潮,你現在就打給韓戰,問問他們韓江闕是不是還沒到H市?」

  蔣潮一個字也沒說,點了點頭就坐進駕駛位,一邊發動汽車一邊撥通電話。

  而文珂也在同時在給卓遠反覆撥打電話,而那邊始終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他已經快瘋了,想把手機扔出去,想要嘶喊,像是有一頭絕望的野獸要撕扯開他的胸腔衝出來。

  電話那一聲聲的「嘟」音像是石頭落進了大海,讓文珂的心跳都在往下沉。

  而一旁的蔣潮這個時候也轉過頭,對著文珂搖了搖頭:「韓先生今天根本沒有回H市,他們也聯繫不到他。」

  「砰」的一聲,文珂紅著眼睛,一拳狠狠砸在了車窗上。

  他失去了所有的線索和頭緒。

  他救不了韓江闕。

  文珂睜大眼睛,死死地凝視著車窗外面的天色——

  隔在錦城前面的青山悄然被皚皚雪霜覆蓋,一切都是刺目的白色。

  車子裡是一片足以讓人窒息的死寂,連時間都因為絕望而靜止了,每一秒都被無限地拉長、拉長,像是在沼澤里沉沒的過程一樣漫長。

  蔣潮握著方向盤,眼神仍然帶著一種不甘的茫然,喃喃地說:「韓先生為什麼要說那句話?真的只是要告別嗎?」

  文珂忽然一個激靈——

  不,韓江闕絕對不會和他告別,因為告別就是放棄。

  他記得韓江闕在拳擊台上的樣子,他記得韓江闕漆黑執著的眼睛。

  不用任何理由,他就是知道——

  韓江闕不會就這樣放棄。

  韓江闕是會為了他們的幸福,戰鬥到生命中的最後一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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