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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起來還沒來得及開電腦,臨時接到張老師的電話,讓去學校處理一份文件。陶令匆匆洗漱完,在樓下買了兩個包子就走。

  路上經過花店的時候是十點多,店門竟然還沒開。

  平時陶令上班走得挺早,聞清映不開門也是有的,但是聞清映一般比他還要早,大部分時候早上就能打個招呼。

  估摸著聞清映是起晚了,陶令也沒多管,直接就進了學校。

  處理好事情出來已經快要一點,花店竟然還沒開。

  陶令進了隔壁的隔壁的牛肉麵館,吃完中飯出來再看,門還是關著。

  來回看了看,門上不像其他店鋪那樣貼著聯繫方式,估計也是怕不知道的人打過去卻接不了。

  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手機響了,陶令轉身,一邊接一邊朝家走。

  本來打算看看書,結果卻在家裡空耗了一個下午。晚上外院的同事好像閒得無聊,又發消息來:「令哥,晚上有事嗎?出來喝酒。」

  陶令躺在沙發上,乾脆地回:「不來。」

  那頭又說:「令哥你對我好冷漠。」

  陶令:「……」

  同事:「開玩笑的,所以你晚上要做什麼?」

  陶令想了想,目光掃過還放在茶几上的臉盆。他坐了起來,回復道:「出去買個花瓶。」

  同事:「你還插花?」

  陶令:「不行?」

  同事:「行行行,你幹什麼都行,你改名叫陶行算了。」

  關掉對話窗口,頓了兩秒,陶令趁勢起身,換鞋出門。

  買花瓶。

  走的是平時上班的路,因為最近便的可以買花瓶的地方,當然就是聞清映的店。

  拐過街口,一路燈火通明,陶令順著人行道過去,還隔著三個門面,已經看清了——店還關著。

  竟然一整天都沒開門。

  快要到門口,即便沒人知道他的真實目的,陶令依然覺得尷尬,只裝作路過,面無表情地直走,進了拐角後頭的一家超市。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花店遲早得倒閉吧。

  從超市提了一堆多餘的生活用品,回家往沙發上一躺,陶令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生活好沒意思,他平時常常這樣想,但是今晚上不一樣,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不是生活沒意思,是自己沒意思。

  陶令是個沒意思的人。

  這是別人對他的普遍評價,明里暗裡都聽到過。

  看著超市的購物袋,陶令忽然就懂了這句話。

  周日沒有出門,因此再見到聞清映是周一。陶令下班經過花店門口,聞清映沖他笑。

  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花店裡有客人,不方便交流,陶令也不好耽誤聞清映時間,於是只隨手挑了一把花。

  給錢的時候旁邊有人在戳聞清映,想讓他看自己的手機。

  陶令掃了碼,一邊付帳一邊抬腳就要走。聞清映匆忙從架子上拿了一張小卡片,塞進他手裡。

  手指不經意地從掌邊划過。

  陶令回頭,聞清映一笑,背過身去繼續忙碌。

  走到街尾,陶令打開卡片,看到裡面用線條勾勒了一束花,跟手裡這把一樣。

  卡片上寫著:「先生,這是紫羅蘭,十字花科。插時四十五度剪根,水保持清潔,花瓣和葉子不要沾水,放在通風處活得更久。」

  右下落款「聞清映」。

  什麼時候開闢的業務?真是閒得慌。陶令有點納悶,賣一束花送一張對應的小卡片嗎?女生過去就換成「女士」開頭的?

  是了,總有其他先生和女士要買花的。

  今天樓下常去的麵館沒有開門,陶令準備自己回家做,沒想到在家找點菜比挖礦還難。

  冰箱空空如也,只剩最後一顆雞蛋,打開是壞的,蛋黃已經流得到處都是,混淆了跟蛋白的界限。

  腐爛的開端是滲透。

  最後翻箱倒櫃只找到小半把掛麵,和一顆發了芽的土豆。

  準備扔土豆的時候手頓了一下,乾脆拿了個碗扔進去,打算明天去哪裡找些土來埋著,說不定能跟月季做個伴,讓寒門攀一攀士族。

  早知道前天晚上去超市全買吃的了。

  等待水開的間隙里,陶令忽然想起陶君以前的感嘆:「要是我不在了你怎麼辦?生活能被你過得一塌糊塗。」

  去你媽的陶君,明知道生活會被我過得一塌糊塗你還走?陶令越想越生氣,最後幾乎是忿忿了。

  水剛剛沸騰起來,扔在一邊的手機響了。

  陶令下了掛麵,匆匆扯了張紙巾擤鼻涕,接起電話來對面卻是GG:「先生您好,請問您家裡有六到十歲的兒童嗎?我們這裡提供……」

  「提供真空生孩子服務嗎?提供的話先幫我送個過來我再接你的單。」陶令飛快地說,說完掛掉電話。

  帶著氣吃完面,晚上胃突然隱痛起來,本來想忍忍,沒一會兒卻越來越不安生,只得起來燒水。

  吃了胃康靈,縮在沙發角落裡繼續看書,正好看到一句:「最不想丟的東西,最容易撒手離去。」

  陶令合上書頁,對著封面發呆。

  他以前很少讀小說,家裡書櫃是分成兩半的,左邊晦澀右邊通俗。是今年開始,他才啟開了屬於陶君的那一半,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一本挨著一本地讀。

  這是第三十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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