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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秒過後,見聞清映還沒反應,陶令把手機拖了回來,正想說不去也沒關係,聞清映卻輕輕摁住了他的手。

  陶令一愣,儘量讓自己忽略掉他手指上的溫度,詢問地看著他。

  半晌,聞清映才猛地發覺自己在做什麼,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重新點開自己的手機,答道:「先生,我去會打擾你做正事嗎?」

  「當然不。」陶令笑笑,繼續寫,「我們可以待到元旦節結束回來,只是前兩天你得配合我的時間表,行不行?」

  聞清映看罷點頭,今天一整天的時間,第一回 對著陶令笑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陶令悄悄握了握拳頭,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能長久地看聞清映。

  他害怕心裡的颶風會呼嘯而出。

  聞清映說第二天要去聖女鄉進貨,陶令本來想陪他去,但是星期一要上班,於是只問了問這種事要是有下次該怎麼辦。

  聞清映卻沉默了。

  十一點,兩個人一起走到陶令的小區門口,道別之前陶令打字:「給我一個你的電話號碼。」

  聞清映接過他手機來,輸了自己的手機號。

  陶令立馬給他打了一個過去,兩個人互相存好號碼,又加了微信,陶令心裡才稍微安穩了一點。

  最後他笑笑,在聞清映肩上輕撫一下,示意他趕緊回家。聞清映接收到這意思,卻一時半會兒沒動彈。

  陶令正準備問是不是還有事,他已經低頭在手機上寫了一行字,托給陶令看:「先生,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他的眼神太過乾淨,像個內斂地討要兄長關愛的少年,陶令即便為這句話而心尖震顫,終究沒辦法想到其他地方去。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揣好手機,好像接下來要完成某種儀式,得提前清理開場地,收拾好自己。

  半晌,彼此相視一笑,陶令傾身過去,跟聞清映抱了個滿懷。

  一個站在低矮台階上,一個站在台階下,分明只是個巧合,卻讓陶令更方便地把住了聞清映的肩,以保護者的姿態。

  在小區院牆的三角梅叢下,在光影交織的角落裡,聞清映額頭抵著陶令的肩膀,相擁許久,他張開嘴,來回嘗試了幾次,最終不出聲地說了一句話。

  隨後彼此分開,聞清映踏著月光回家。

  陶令站在路口看著他背影消失,揣著已經滿溢的思念回家。

  防盜門隔開世界,陶令背抵著門平復了很久,終於說出剛才沒敢說出來的話,那句儘管明知道聞清映聽不見,依然不敢說的話——

  「喜歡你。」

  入睡之前聞清映發了條消息過來:「先生,祝晚安。其實我不難過。」

  陶令笑笑,喝了一口水,吞掉安定,回復道:「晚安,好夢。我很難過所以才要你抱我。」

  聞清映:「夢到想夢的。」

  看過這消息關機,陶令側了身子,他把聞清映穿過一天的那件睡衣抱在身前,逐漸陷入難得的夢鄉里。

  在陶令閉眼的時候,聞清映坐在沒開燈的客廳里,點開了雲心的頭像,寫下一句話:扈薄「雲心,你到底想做什麼?」

  雲心消息回得特別快:「你什麼意思聞清映?」

  聞清映:「字面意思。」

  雲心:「聞清映我告訴你,你就是一隻白眼狼,你別裝乖,別在我妹我爸面前扮豬吃老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聞清映懶得跟她多說,咬咬牙,回復道:「雲心姐姐,我最後一次叫你姐。你要是再破壞我在乎的東西,我真的不會再退讓。還有,你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太久了,也許有點被害妄想症,建議你去看看心理醫生。」

  雲心一點就炸:「聞清映王八蛋你說清楚!你什麼意思?潑什麼髒水給我?」

  聞清映吐了一口氣,刪掉了她。

  沒一會兒白觀的消息卻跳出來:「你不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聞清映寫:「白觀哥,你不把手機搶回來我就刪除你的號了。我累了,一點也不想陪你們玩遊戲。」

  這一回消息足足隔了兩分鐘才來:「對不起清映,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但確實跟你姐姐沒關係,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家。」

  聞清映:「我睡了,白觀哥早點睡。」

  白觀:「晚安。」

  洗完澡做了聲帶復健和發音練習,聞清映坐在床頭看手機。

  他把陶令微信里的東西來回看了好幾遍,甚至記住了他的微信ID,儘管只是一串隨機字母,而後又點開跟他的對話框,把剛才的兩句話細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換了一張聊天背景圖。

  一直坐到實在困得受不住,他才不太情願地歪倒下去,潦草地蓋上被子,並盼望白天快點光臨。

  冷風一吹,時間輕飄飄消失得極快。

  轉臉又過一周,周六晚上在家,陶令初秋時投給期刊的論文終於有了回復,只不過是拒稿通知。

  讀博士那麼幾年,拒稿通知是接慣了的,看完郵件,他平靜地給寇懷發了條消息:「一殺成就達成。」

  寇懷哈了一長串,說:「效率夠高啊,才兩個月就殺了。再接再厲。這次北京的會議會出集刊,不過也沒什麼用就是了,好文章還是留著投。」

  兩個人說了幾句,陶令點了聞清映的頭像。

  聞清映幾乎不發朋友圈,連背景圖都沒有,裡面只有一張孤零零的圖片,是跟頭像一樣的綠雛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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