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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僅不尊重我的隱私,還因為我的隱私被挖掘而指責我。你們指責受害者,解決問題從受害者下手,這屬於強權,並且是一種病態的,本質懦弱的,只知堵不知疏的,愚蠢的強權。這是非常沒有道理的事情。」

  「恕我直言,我們學院雖然奠基深厚,但如今越來越變成一個沒有建樹少有創新的地方,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思想。今天您跟我說這個問題,就是例子之一。

  大家吃老本吃習慣了,思維模式不知變通,一有事情先壓一壓,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訓人,維持假的平和現狀就叫大功告成。

  因此,就算是每個崗位都需要我這樣學術做得好的博士來干,也掩蓋不了它日薄西山的氣息。」

  院長臉上表情鐵青到了極點,到最後幾乎是咬緊牙了,他緊緊捏著手裡的杯子,看上去隨時都會暴怒。

  陶令說:「對不起,剛才那幾句可能偏頗了,乍一聽沒什麼邏輯,要想論述清楚,中間的事情興許可以寫一篇論文,但是我沒什麼時間組織材料羅列論據。」

  他語氣真誠:「這些話我真的很早就想說了,從留校參加工作就想說,但是我俗人一個,先前真的是顧慮著崗位。現在我覺得無所謂了,您需要我辭職嗎?如果需要的話,辭呈我會立即寫好,正好這學期結束之後我就離開。」

  辦公室里的氣氛凝固了好幾分鐘,沉寂令人窒息,末了陶令問:「請問院長還有什麼要訓我的嗎?」

  見對面的人不開口,他說:「如果沒有的話我先走了,謝謝院長的教誨。」

  他自顧自地起身鞠躬,拉開院長辦公室的門,一出去就看到有人影閃過。

  嘲諷地笑了一下,朝辦公室走。

  這番話一說,心裡驟然順暢到了極點,工作以來積壓起來的所有灰色情緒,就這樣簡簡單單地被撕開。

  是的,簡簡單單,壓得越多,破裂的時機就來得越輕易。

  回到辦公室,張老師又悠悠地端著茶杯,見到陶令回來,他還像往常那樣,笑眯眯地點下頭。

  陶令坐到桌前,一手閒閒地撐著下巴,扭頭饒有興致地觀察他。

  覺察到他的目光,張老師問:「陶老師有事情要問我?」

  陶令點點頭,想了一會兒,問:「張老師,您說我們個人的言行舉止,需要對外界負責嗎?」

  「這是必然的,人活在世上嘛。」張老師說,「不過你又沒有傷天害理,不用管這些大道理,太虛了。」

  陶令笑,心下徹底鬆開,比剛才對著院長說完那些話還要輕鬆。他又問:「張老師,您一開始工作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嗎?」

  張老師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卻也不覺得冒犯,簡單地應:「其實也不是,誰沒點年少氣盛的時候呢,但是一參加工作,一有了家庭,求穩,就很少有破的機會了。」

  他笑著看陶令:「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知道。」陶令說,「您在說不破不立,再小的契機也是契機。」

  張老師點點頭,繼續喝他的茶。

  晚上下班,陶令回家稍稍收拾了一下,又到了聞清映那裡。

  像前兩天那樣,聞清映十二點多才回家。

  門一合上,看到陶令,他整個人頓時顯出了頹喪來。

  陶令匆匆迎了幾步,聞清映身子往後一靠,後背抵著門,慢慢順著門滑了下去。

  陶令一驚,慌忙過去蹲到他面前。聞清映低頭看了地面片刻,忽然崩潰地抬手遮住雙眼。

  淚水滑落下來,濕了他的臉,陶令呼吸一滯,直接跪了下去,將他攬進懷裡。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事沒事沒事,真愛堅不可摧!

  第50章 聲音

  聞清映把額頭抵在陶令肩上,無聲地哭了兩分鐘,又迅速收斂了面上的失態,只是安靜地靠著陶令。

  陶令跪在那裡,忽然就覺得無力到了極點。

  三天了,見到聞清映的眼淚之前,他對這件事根本就沒什麼直觀感受,甚至一直覺得荒謬,像個玩笑。

  但是在這一刻,他忽然就怨恨起雲南來,怨恨她那麼自私地消失,把所有痛苦壓給聞清映。

  兩個人跪坐在地上,陶令在聞清映背上來回搓著,試圖把自己的體溫傳給他。

  沒一會兒聞清映徹底收拾好了情緒,嘗試站起來。

  陶令忙先起身,抬手拉他,見他眼尾紅著,又把住他脖頸讓他低下頭,在他眼睛上親了親。

  聞清映勉強扯了一下嘴角,吻了吻他唇,進浴室。

  陶令站在原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有心想問,找到雲南之後該怎麼面對她?兩個人的感情怎麼辦?能忽視掉這些嗎?

  但是怎麼都問不出口。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聞清映進來了,等他坐到床邊,陶令立即抬手去摸他,發現他身上還帶著涼意。

  就這麼摸了一把,陶令忽然愣了,他懷疑聞清映根本就是拿涼水洗的澡。

  他連忙把人朝著被窩裡拉,抬手又摸到他頭髮也是濕的,涼得刺人。雖然已經是春天,但是這麼亂來,身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

  陶令心裡難受到了極點,立即開了燈下床,去柜子里拿干毛巾。

  期間聞清映就那麼坐著,仿佛無知無覺。

  陶令給他擦頭髮,擦著擦著情緒上來,扔掉毛巾一把抱住他,身子往前挪,膝蓋跪在他腿上,末了還嫌不夠,雙臂箍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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