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少年白衣出殷都第二十章 波瀾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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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風有些微涼。

  就在寧小川傷愈後第二天,寧鶴就帶著身邊親衛返回了項州。

  春夏交接之際,正是西羌北蠻頻繁騷擾南下的季節,在此非常時節,作為寧家軍主帥的寧鶴不得不趕回去。

  碩大的寧府內,就剩下了寧致和寧小川,不過還好青州傳來了消息,寧夫人和三公子寧頌即將動身返回殷都。

  寧小川和朱友鈞走在街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說道:「對了,大黑,這些天怎麼沒見胡尚儀和魏正淳,他倆幹嘛呢?」

  「胡尚儀啊,這幾天忙著幫他爹處理農司事務,前些天去國子監的時候,聽人說國子監在年度考核,老魏估計在忙這個呢。」朱友鈞邊走邊說道。

  寧小川無奈嘆了一口氣,「這麼說來,就咱們倆是大閒人了?」

  「算是吧,不過我馬上也要走了,過幾天我就滿十八了,我爹的意思是讓我去軍隊歷練一番。

  我這讀書沒讀出個名堂,御軍府也沒考上,去做個大頭兵說不定還能有些出息。」朱友鈞感慨的說道。

  寧小川轉身看向朱友鈞,也確實如此,朱友鈞本身就有一股狠勁和鬥志,要是能從軍也是不錯的選擇。

  「那你爹想好讓你去哪沒?要不你去項州找我大哥,我可以給我大哥說一聲。」

  「可別。」

  朱友鈞急忙搖頭,「你也知道,我那老爹一直說我沒出息,所以這次我決定有出息一次,我打算自己去兵部報名,等我做到將軍了,看我爹還怎麼說我。」

  「自己報名參軍?那指定是最苦的大頭兵,你堂堂兵部侍郎的兒子,去做大頭兵?」寧小川不可思議的看著朱友鈞。

  「這有什麼,我朱友鈞天不怕地不怕,豈會怕去做一個大頭兵?」朱友鈞笑著說道。

  出身軍旅之家的寧小川當然知道最底層的士兵有多苦,在寧家軍還能好點,寧致和寧鶴都是愛兵如子。

  若是在其他軍隊中,指不定要被壓迫成什麼樣。

  寧小川拍了怕朱友鈞肩膀,「既然你決心如此,做兄弟的支持你。」

  「好了,不說這些了,走,喝酒去,這酒啊,喝一頓少一頓。」朱友鈞拉著寧小川就往珍寶齋走去。

  在寧鶴離開殷都後不久,靖北王高覽也離開了殷都,不過他走之前曾進宮見了皇上一面,至於說了什麼就無人知曉了。

  吳道雄的事件到此告一段落,看似安穩的皇宮中卻是暗流涌動。

  後宮之爭是歷朝歷代皇室都不可避免的,無論是妃嬪之間的勾心鬥角,還是皇室子弟之間的愛恨情仇,都讓這個皇宮充滿了詭譎的氣息。

  高禎作為大奉皇帝,膝下有三子,太子高遠,乃秦妃所生。

  二皇子高陵,其母是現任皇后長孫氏。

  三子高昌,乃已故皇后遺孤,比起太子身後的國師,二皇子身後的江南氏族公孫家族,三皇子就顯得有些寒磣。

  太子和二皇子素來不和,在宮中不是秘密,一個是太子,一個是皇后之子,都是未來大奉國君的有力競爭者。

  兩人明爭暗鬥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僵持不下,直到半月前江北鎮發生的那一切後,他們的目光都轉向了當時的主人公,寧小川。

  當時高禎在露台上一句寧家五子皆才俊的話,無意間傳到了後宮,這瞬間就引起了高遠和高陵的注意,各自派人開始暗自調查起了這個紈絝子弟。

  ……

  東宮之地,太子住所。

  此時的高遠正襟危坐於軟榻上,眼前案几上薰香裊裊,茶水清冽。

  他端起清茶,一杯下肚,長舒一口氣,在他面前,一名白須老者慢慢睜開緊閉的雙眼,說道:「這才多久你便沉不住氣,等到日後可如何與你二弟爭奪皇儲之位。」

  「外公,我不太懂,這寧小川怎麼看都像是一個紈絝子弟,一年前當街打斷戶部尚書獨子一臂,前些日子又打斷靖北王世子一臂。

  至於其他王公大臣之後和一些富家子弟都多多少少和他有些恩怨,如此之人,父皇為何還會看得起?」

  眼前這個白須老頭便是高遠的外公,秦妃的父親,大奉國師秦萬冢。

  秦萬冢淡淡一笑,「寧家現在是大奉除了皇室之外,唯一握有軍權的一家,寧家四子到現在都不曾明確表示支持你們三兄弟中的何人。

  就算他寧小川是一個紈絝子弟,但是你要是將這個紈絝子弟穩住了,以小見大,二皇子和三皇子必然仇視寧家。

  到時候寧家豈不是自然就會支持你,有了寧家的支持,這皇君之位豈不是手到擒來?」

  「原來如此,外公你的意思是,寧小川無論是不是紈絝,我都要想辦法招攬,因為他背後是寧家,我們要的不是寧小川,而是寧家。」高遠恍然大悟道。

  「沒錯,就是如此,老夫能這麼想,二皇子身邊之人也會這麼想,所以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將寧小川招攬至麾下。」秦萬冢繼續說道。

  高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外公,過幾日便是中和節,我想舉辦一次中和酒會,邀請國子監學生來皇宮中飲酒,到時候將寧小川一起邀來,再行招攬,您看如何?」

  「嗯?」

  秦萬冢遲疑許久,「如此一來,會不會有些太過明目張胆,陛下可是最反感這些,依老夫看來,你倒不如派人在宮外安排,到時候你隱藏身份進入酒會,見機行事,更為穩妥。」

  「外公言之有理,是個好辦法,好,那我這就派人去安排。」高遠點頭說道。

  秦萬冢點了點頭,國子監的學生可以說都是未來大奉的官員。

  新上任的皇帝要想坐穩皇位,就必須有自己的一套班底,而國子監就是培植自己勢力最好的地方。

  當然,為了避免後宮之爭充斥朝堂,高禎是十分反對皇子去國子監收買人心的,為此國子監雖然是天下最好的學府,但至今沒有任何一個皇子在此學習過。

  ……

  皇宮中。

  高禎正在批閱奏章,韓仲宣走了進來,在高禎耳旁低語了幾句。

  高禎聽到後,臉色驟變,合上奏章,「去查,是何人傳話,如此嘴碎之人,留不得!」

  「是!」

  韓仲宣拱手說道,「那太子之事?」

  「既然他有如此想法,就隨他去吧,有這個心可以,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足夠的氣魄。」

  高禎有恃無恐的說道:「還有,朕上次讓你安排的事情,如何了?」

  「陛下放心,萬無一失,只是農司大夫胡統勛油鹽不進,老奴擔心到時候會壞事啊。」韓仲宣低聲說道。

  高禎眉頭緊蹙,「這個胡統勛是個人物,不可多得的人才,不過這次朕倒要看看他的本事到底如何。」

  「是,老奴明白了。」

  韓仲宣拱手退下,高禎看著銅鏡中自己的白髮,不由得暗嘆一聲。

  ……

  中和節到了,作為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之一,殷都街頭也是分外熱鬧,店鋪門把手處都懸掛了一把麥穗來祈求芒神保佑。

  農事是一國立國之本,為了祭祀芒神,祈求來年糧食豐收,百姓安居,在每年的三月初一,百姓家家門前懸麥穗,互贈瓜果和宜春酒,熱鬧非凡。

  久而久之這便成了一個傳統,被禮部命名為中和節,流傳至今已有數百年歷史。

  這天,蘇敏和素素也開始裝扮寧小川院子,在門前別上麥穗,院子裡收拾的一塵不染。

  就在昨天蘇敏剛從家裡回來,很是高興,她看到自己父親的病情已經好轉,心裡再度開始感謝起寧小川。

  原本在她被帶走那天,她的老父親心灰意冷,都不打算活了。

  好在一個家丁趕來,攔下了他,不僅將他送到了家裡,還給他了一筆錢,告訴他,自己女兒被看中留在府里當丫鬟了。

  就這樣半信半疑的老頭回到家中,直到這次蘇敏回家,才徹底相信他們蘇家是遇到貴人了。

  「詩酒大會?」

  寧小川有些意外的看著手中莫名其妙出現的請柬,「這確定是給我的?不是給我三哥的,再說了三哥也不在府上啊……」

  門外的家丁摸了摸腦袋也有些奇怪,「這個我也問了,那人說就是給五少爺您的,還說希望您務必到場。」

  「有意思。」

  寧小川無奈搖了搖頭,「詩酒大會叫我一個紈絝去幹什麼?去砸場子嗎?」

  他隨手將請柬丟在一旁,往年這種事情都是他三哥寧頌去的。

  而且那些文人學子看自己都是一股鄙夷神情,巴不得離得遠遠的,這次怎麼會這麼詭異的邀請自己呢?

  「少爺,今天是中和節,拒絕別人的好意可不合適,既然有人邀請,您還是去一下比較好。」

  素素走進來,寧小川剛剛的話她聽的一清二楚,不由得開口勸慰道。

  寧小川抓起那請柬,嘴角一彎,「也罷,去就去唄,長這麼大還沒有去過那些文人的詩酒大會呢,這次去開開眼界。」

  寧小川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卻早有思慮。

  前幾天孔真玄和聶紅衣就告訴他有人跟蹤,當時寧小川就猜測很有可能是雷亢山搞的鬼。

  現在這請柬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就更加坐實了他的猜測,好端端的詩酒大會,誰會邀請一個紈絝啊,這背後肯定有陰謀。

  不過這樣也好,本來吳家一沒,黑衣人的線索也就斷了,

  這下倒好,線索又自己送上門來,既然如此,那寧小川倒要看看,這次酒會究竟是一場什麼樣的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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