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風雨飄搖十八州第七十五章 槍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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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袁震山的故事,林北陽驚愕萬分。

  「前輩,那之後呢?」林北陽怎麼也沒有想到,太華山一戰之後,袁震山居然還有這樣的經歷。

  袁震山無奈一笑,「後來,張蒯把卿兒留在了宿山宮,而我則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啊?」林北陽往袁震山身邊靠了靠,「這張宮主真的收您兒子為徒了?」

  「宿山宮規矩那麼多,要想接觸到《乾元決》更是需要門中最頂尖的弟子,當時情況緊急,正兒八經的收徒根本不行,而且也容易落人話柄,對於像張蒯這樣一直以鐵面無私示人的一宮之主來說,落人話柄就等於自毀聲譽。」

  「那是怎麼回事……」林北陽疑惑的說道。

  袁震山閉著眼睛繼續回憶起來當時的一幕。

  ……

  丘山山腳。

  張蒯抱著奄奄一息的袁卿,看著懷裡臉色蒼白的孩子,張蒯眉頭緊蹙,「天生筋脈閉塞居然能撐到現在,這孩子命格挺硬。」

  袁震山紅著眼睛看著張蒯,「宮主,求您了。」

  張蒯嘆了一口氣,「剛剛給你說的你也聽到了,老夫現在就算是當場收徒也來不及,宿山宮規矩森嚴,要想接觸到《乾元決》必須是頂尖弟子,就算我是一宮之主,也無權改變這個規矩。」

  「宮主,那我兒子的命……」

  「別緊張,辦法還有一個,只是怕你不同意。」張蒯凝眉說道。

  袁震山當即不停的點頭,「宮主,有什麼辦法您直說,只要能救卿兒,我什麼都答應。」

  「雖說《乾元決》只有頂尖弟子才能習得,但《乾元決》畢竟是我張氏一脈的功法,只要你兒子能成為我張氏嫡系子孫,便可修煉《乾元決》,而且門中長老和諸位弟子也不會有意見。」

  張蒯緩緩說道:「所以老夫的辦法就是讓你兒子改姓,從此他不在是你袁氏之人,而是我宿山宮張氏嫡系傳人。」

  「什麼?」袁震山聽完直接愣住,改姓?這不就是把兒子拱手送人了。

  人們常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名不僅僅是一個人身份的象徵,更是一個家族尊嚴的象徵。

  一旦袁卿改姓張氏,那他一代槍王就真的是顏面掃地,無臉見人了。

  「這是唯一的辦法,宿山宮有宿山宮的規矩,規矩不可破。」張蒯無奈的說道,身為一宮之主,他當然知道規矩就像是一道攔河大堤,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而他張蒯絕不允許這個蟻穴出現。

  袁震山雙拳緊握,雙眼充血,看了看自己的寶貝兒子,牙關緊咬,「只要能治好卿兒,我怎麼樣都行。」

  張蒯感慨萬千,看了看袁震山,目光中閃過一絲敬佩,「好,袁先生放心,貴公子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多謝宮主……」袁震山說這話的時候,牙齒都要被崩碎了。

  躺在張蒯懷裡的袁卿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袁震山,「爹……」

  孩子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卻刺痛著袁震山的心,「卿兒,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你一定要好起來……」

  看著袁震山痛苦的樣子,張蒯無奈的搖了搖頭,「袁先生,我們後會有期……」

  空靈的聲音在半空響起,張蒯帶著袁卿直接返回了宿山宮。

  而袁震山則癱坐在宿山宮山腳,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樣,就這樣袁震山在山腳坐了整整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離開了丘山。

  ……

  三年後,當滿臉胡茬,當失魂落魄的袁震山拄著拐杖再次來到丘山山腳的時候,發現一個滿頭白髮的小孩正在山腳打坐。

  雖然這個男孩是白髮,但是袁震山依舊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他兒子袁卿。

  此時的袁卿臉色紅潤有光澤,長高了不少,也長胖了,更重要的是精神了。

  袁震山紅著眼激動的看著袁卿,剛準備動身過去,一道身影就攔在了自己面前,定睛一看正是張蒯。

  「宮主,我……我想看看我兒子。」袁震山指著袁卿的背影,急切的說道。

  張蒯皺眉搖了搖頭,「現在不行,老夫用了三年的時間才讓門中弟子認可了他張氏嫡子的身份。

  現在正是關鍵時期,若是你這個時候出現於他相認,那老夫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你兒子就得離開宿山宮,他的病情剛剛緩接,還需要《乾元決》穩固筋脈,難道你要著這三年來的努力都前功盡棄嗎?」

  聽著張蒯的話,袁震山遲疑許久,盯著袁卿的背影看了好久,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袁卿返回了丘山。

  袁震山無奈的搖了搖頭,「多謝宮主,我明白了。」

  ……

  又過了三年。

  當袁震山再次來到宿山宮的時候,就像徹底變了一個人,整個人渾身污垢,衣衫襤褸,破爛不堪,身上也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看著白髮少年郎在山腳舞劍玩槍,袁震山興奮的笑了笑,六年過去,袁卿長大了,變得越來越俊逸了。

  下一秒,張蒯又出現在了袁震山身後,「還要認兒子?」

  「我們父子分開已經六年了,我只是想見見他。」袁震山無力的說道。

  袁震山悵然的搖了搖頭,「很遺憾,這個事情我無法答應你,卿兒武學天賦不錯,老夫很喜歡,留他在宿山宮習武,老夫有把握將他培育成一等一的高手。」

  「那是我兒子,我兒子要走什麼樣的路,我這個當爹的自然會操心……」袁震山緊握雙拳。

  張蒯臉色古井無波,「袁震山,別忘了六年前你答應了什麼,從此之後,卿兒改姓張,是我張家嫡系子孫,他如今叫張卿,不是袁卿。」

  「我……」話到嘴邊硬生生被吞了回去,袁震山頗感無力的靠在牆角,借酒澆愁。

  ……

  五年後。

  這是袁震山第三次看兒子,如今的袁卿已經是宿山宮的少主,再次站在丘山山腳,看著袁卿指點師弟們練武的姿勢,袁震山得意的笑了笑。

  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一點槍王的樣子了,渾身邋遢髒兮兮的,而他面前的兒子卻是光鮮亮麗,一副富家公子的樣子。

  突然,一個老頭身影再度出現在自己身後,張蒯看著袁震山捋了捋鬍鬚,「你還真是執著啊,十一年過去了,還想著帶走兒子。」

  「宮主,你放心,我不會帶卿兒走,也不會相認,我就是想看看卿兒。」袁震山無奈的說道。

  張蒯看著袁震山,眉頭緊皺,袁震山緩緩一笑,「真的,就我現在這個樣子,卿兒跟著我也是受苦,倒是在這裡還能好一點。」

  張蒯懸著心緩緩放下來,轉身說道,「卿兒在我這很好,你不用擔心,倒是你自己,多替自己想想吧。」

  袁震山眼含淚水的點了點頭,「有勞宮主費心了。」

  看著兒子意氣風發的樣子,自己卻是這般樣子,袁震山心中一陣酸楚。

  ……

  聽著袁震山的話,林北陽驚愕無比,「您說什麼,那個白髮少年就是您兒子袁卿?」

  袁震山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然後搖了搖頭,「現在他不是我兒子袁卿了,而是宿山宮的少主張卿。」

  「怪不得呢……」林北陽對今天在洛州城發生的一幕恍然大悟,怪不得看到白髮男子後袁震山的反應那麼大,原來是這樣。

  林北陽長嘆一聲,「您真的不考慮和您兒子相認嗎?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也該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了,畢竟當年他被帶走時已經三歲了。」

  袁震山無奈的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還是算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當年若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身受重傷,他母親更不會因此命喪黃泉,我對不起他們母子,我沒有臉見他,我不敢和他相認。」

  話雖如此,可是從今天白天袁震山的表現來看,他很想和自己兒子相認,真的很想很想,可是內心的自責又讓他不敢相認。

  林北陽坐到袁震山旁邊,「你又不是你兒子,你怎麼知道他怎麼想的,我還是覺得,你兒子的心裡或許更想見你這個親生父親。」

  一番話說的袁震山熱淚直流,袁震山擦了擦眼淚,輕輕一笑,「小北,謝謝你的安慰,但我想只要他能健康快樂的成長,就算不像認又有什麼關係呢,你說對不對。」

  林北陽嘆了一口氣,「是啊,我想這是所有父親的願望。」

  林北陽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林天曉,或許在林天曉去世的那天,也是這麼想的。

  袁震山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好了,不說這些傷心事了,小北,謝謝你安慰老頭子,把這些說出來後,我輕鬆很多了。」

  林北陽擠出一個微笑,「不用,也謝謝前輩,這麼信任我,把這些告訴我。」

  「哈哈哈。」袁震山笑著看著林北陽,「那你聽完我的話,還想不想去揚州拜師?」

  「我……我也不知道……」

  「槍術方面的造詣我不輸介雲召,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學了。」袁震山捋了捋鬍鬚說道。

  林北陽一臉驚喜的看著袁震山,「您……您願意收我為徒了?」

  「機會僅此一次,你可得把握住了。」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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