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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本想告訴沈雨澤,他想起來了,他們是巨人,不是迷你人;他還想說,他不叫喬,他叫羅威爾·肖;他想起自己來自B國維爾賽二區,是B國的合法公民……

  可他一張口,嘴裡就湧出一大片的血。

  沈雨澤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不敢動他全是血窟窿的身子。

  「我……」喬咳著血,也握緊了沈雨澤的手,艱難地想對他傳達什麼。

  但最後,他只喃喃地說了一句話,就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我們是!」沈雨澤拼命點頭承認,急得眼眶通紅。

  喬望著空中那隻重新飛起的巨鳥,忽然間不難過了。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終於緊緊地抓住了什麼東西,那種溫暖,不再是死鳥身上被他捂出來的溫度,而是屬於人與人之間的,感情。

  也許這世上,生命本無貴賤。

  欠下的,還了就是。

  ——而那些欠了我們的人,也遲早會還的吧?

  喬勾起嘴角,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沈雨澤搖著頭,淚水奪眶而出,儘管他們交情不長,但與對方相識的一幕幕仍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浮現在沈雨澤眼前。

  ——「來到這裡,必定凶多吉少,你們就自求多福吧。」喬笑眯眯地給予叮囑。

  ——「你們可別瞪我啊,我有一陣子還巴不得自己是女人呢,能活著總比死了好,是吧?」喬嘴賤地提醒。

  ——「抽卡時運氣好的,遊戲時運氣就不大好……」喬認命地感嘆。

  ——「不管你用不用得著,反正我算是照顧到了,夠意思的吧?」喬嬉笑地調侃。

  ……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在分享米娜帶來的食物,說好一會兒再聊。

  但此刻,喬緊抓著自己的手正無力地垂落下去。

  他滿臉是血,卻面帶笑容,仿佛在臨死前領悟到了什麼,已經沒有遺憾。

  可是死了就是死了,再也不會活過來了,再也不會壞笑著揶揄他和愷的關係,一臉孩子氣地帶他和小狼去看蝸牛,或是用不正經的語氣調戲米娜……

  最後,喬喃喃的一句話,是問沈雨澤一個問題——我們是朋友吧?

  沈雨澤渾身不住地顫抖,大腦像是要炸裂一般疼了起來。

  在這鑽心的疼痛中,那一夜站在塔頂的迷茫與困頓也徹底煙消雲散。

  「啊……啊——!!!」

  這疼痛讓他渾身被激發出一股可怕的能量——縱使真相已被埋入地底,他也要掘地三尺,剪斷這束手束腳的網,砍掉這遮天蔽日的手,尋找陷他們於此境地的真兇,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滋————」綿長的電磁噪音伴隨著一陣痛苦的長嘯在沈雨澤周身發出,頭頂的燈光、攝像頭和投影在一瞬間悉數斷電,信號失聯。

  不遠處的愷沒來得及屏蔽感知,被震得退開幾尺遠,頭昏目眩。

  基地另外兩個角落,同樣有微弱感知力的兩人也被震得一個頭疼跪地,另一個直接捂住太陽穴,痛苦地呻吟出聲。

  在這個過程中,誰也沒有留意到,場內四處又響起一陣輕微的「咔」聲,像是什麼東西碎裂了。

  幾秒種後,沈雨澤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三章

  佐伊斯放鴿子進場原本只是想為比賽加一點調味劑, 畢竟普通模式的分組奪食遊戲也進行了好幾場,觀眾們都有點膩味了。

  鴿子是比較溫順的鳥類,平時只吃穀物, 而且不嗜血, 佐伊斯以為它的出現頂多引起小人們的恐慌, 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但看來他高估了這些小人的承受力,或者說是低估了鴿子對於微小生物的殺傷力——比賽期間有一人被啄穿胸肺當場斷氣。

  佐伊斯一時沒想起他叫什麼名字, 那傢伙在以往的比賽中也不大活躍, 但死了便死了吧, 沙盒裡也不是沒死過人,佐伊斯從來不是個會為小人的死產生同情心的仁慈之輩。

  而且, 觀賽者們對鴿子啄人那一幕反響不錯, 都顯得很興奮, 仿佛看了一場比超級電影還精彩的寫實大片。

  就像人們總是熱衷看貓如何獵殺一隻老鼠,大部分人並不會去感嘆老鼠的命運有多悲慘, 反而會欣賞貓的殘虐與狡猾。

  換個角度同樣不難理解, 這就相當於那些愛看災難片的人的心理,當他們看見一隻鴿子將一個小人踩在腳下的時候,會產生一種身臨其境的恐懼感——物種強弱顛倒錯亂, 人類被非人統治,多麼緊張刺激!

  可一旦他們從這種恐怖幻想抽身而出,強烈的反差反而會帶給他們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幸福感。

  所以,每一個觀賽者都能在這類節目中代入一個視點, 讓自己看得心安理得、身心愉悅。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 在遊戲進行到最精彩的時刻,斷電與信號失聯的狀況再一次發生了。

  其實上次出現這種狀況後, 佐伊斯已經找人嚴格檢查過內部設備,但都無大礙,這讓他懷疑那次突發問題只是附近區域的電路不穩導致的。

  這一次的情況比上一次嚴重了很多,斷電現象不僅局限於這個活動室,還蔓延至周邊的房間,幾乎整幢別墅——是的,俱樂部安置在一個隱蔽的花園別墅內——的燈都滅了。

  事發之後,佐伊斯顧不上去看場內因鴿子引發的慘狀,先試圖恢復電路與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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