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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十三章

  就在沈雨澤搖擺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韓守琪時, 韓守琪卻中斷了他們的話題:「上面沒太刁難你,我也能暫時放點心,有什麼事一會兒再說, 敬司, 你先帶晴雲去修復中心做一下精神損傷定級。」

  管理員部門中有明文規定, 被動中斷連接的管理員都需要在甦醒後做精神損傷等級鑑定以確認管理員的精神狀態是否穩定。

  但他們此行變故叢生,首先就沒人能預料到「晴雲」的連接體會死亡, 接著沈雨澤在回國飛機上甦醒, 抵達A國後又受到了陶英的秘密召見, 在這一連串的突變事件下,連齊敬司這樣專業的精神護理師都疏忽了。

  虧得韓守琪提醒, 他立即反應過來, 應聲帶沈雨澤前往MWCC內部的精神修復中心。

  離開前, 韓守琪接到電話,示意齊敬司和沈雨澤先過去。

  趁這個機會, 沈雨澤低聲問齊敬司:「你和韓部長是怎麼說的?」

  韓守琪會提出檢查, 必然是知道些什麼了。

  齊敬司道:「我就只告訴他你的連接體在尋找布萊克和愷的過程中受傷犧牲了,昏迷中被緊急召回國,慶幸在飛機上才醒過來……」

  沈雨澤皺著眉頭點了下頭, 齊敬司說的內容和應付B國高層的差不多,也不知道韓守琪相不相信。

  齊敬司疑惑道,「為什麼你不願告訴守琪真相?」

  沈雨澤抬眼看齊敬司:「他值得信任嗎?」

  沈雨澤本以為齊敬司和韓守琪同仇敵愾,必然是同心同向, 他這麼一問,也是想讓齊敬司給自己一個安心的回答, 但沒想到齊敬司竟然被他這句話給問住了。

  恰在這時,接完電話的韓守琪跟了上來, 齊敬司適時緘口,不再回答。

  檢測結果不太理想,即使沈雨澤努力使自己心平氣和,精神損傷的鑑定等級依然高達五級。

  給齊敬司臨時打下手的女助理看著檢測報告,有點詫異此刻的沈雨澤還能如此平靜。之前送回國的一個叫李鶴的管理員,精神損傷定級四級,都天天在那兒抱著腦袋歇斯底里地喊頭疼難受。

  齊敬司把報告遞給沈雨澤,回答道:「看來你得在這裡修養一段時間了。」

  沈雨澤問:「一段時間大概是多久?」

  邊上韓守琪的面色也不大好看,似乎是沒想到「沈霽雲」的狀況會有這麼糟糕。

  齊敬司道:「至少八個月。」

  韓守琪抱起手臂補充解釋:「這段時間你不能再執行任務了。」

  按照鑑定指標,一至二級是輕度,三至四級是中度,五至六級是高度,高度損傷已接近精神分裂狀態,一般情況下需要在修復中心長期靜養至完全康復為止,齊敬司說的「八個月」已是最低限度,因為他考慮到這具身體才剛經歷的記憶融合或許會干擾檢測。

  沈雨澤掃了一眼就把報告放在床邊,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在這裡乖乖躺八個月,他要尋找到愷的下落,要回B國去救回他的哥哥,要挖掘MWCC背後的真實目的,還要為那些水深火熱中的迷你人同伴們尋求未來……別說八個月,一個周他都嫌長。

  唯一讓他鬆口氣的,是住在這裡能暫時地避開韓守琪,因為記憶里的哥哥似乎很長一段時間都與韓守琪同行同住,他原本還擔心若是韓守琪邀他回家,他該如何應對。

  韓守琪見沈雨澤微微蹙眉,以為對方不甘現狀——他們此行狀況百出,無功而返,以他對沈霽雲的了解,對方必然不願接受這樣的安排。

  韓守琪蹲下身,看向坐在檢測椅上的沈雨澤,試著安慰他道:「晴雲,此次局面複雜非你我所能掌控,不管如何,你都不要太自責了。如今陶英把你們緊急召回國,肯定不止是名義上說的那麼冠冕堂皇,我猜他大概也開始懷疑我們了,最近這段時間,上面的人肯定也會在暗中嚴加留意我們的舉動,你不如趁這個機會先好好把自己的身體調養好,其它一切都交給我。」

  一個蹲著,一個坐著,韓守琪的視線反而比沈雨澤低一些,這種微微仰視的姿態能給人一種出讓權利的心理錯覺,能從很大程度上緩解對話者的防備,再加上他說話時聲音醇厚溫柔,仿佛有種奇蹟般鎮定人心的力量,就連內心已經對韓守琪產生猜忌的沈雨澤聽了這一席話,也差點被對方迷惑。

  沈雨澤面色複雜地回視對方,反問道:「一切都交給你……你打算怎麼做?」

  韓守琪道:「我會想辦法安排B國那邊的人了解情況,有什麼關於你弟弟的消息,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沈雨澤難忍不適,心中的疑惑脫口而出:「這些天你不是被限制了和我們的通訊麼?現在怎麼又能安排B國的人了解情況?你在B國到底有什麼勢力,為什麼我都不知道?」

  他幾乎想直接質問韓守琪,為什麼要偽造病例,為什麼讓哥哥喪失控制權,導致MWCC攻陷他們的根據地……然而沒等他接著問下去,大腦就因激烈的情緒劇烈一疼。

  沈雨澤疼得弓起了身子,檢測用的電極片還貼在他腦袋上,屏幕上陡然跳動的數據讓齊敬司倒抽了一口涼氣,齊敬司一邊手忙腳亂地設定修復療程,一面提醒韓守琪道:「他現在精神狀態不穩,你先別刺激他了。」

  韓守琪眉頭一皺,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

  沈雨澤也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再次出現飛機上出現過的人格識別障礙症狀,為了不讓韓守琪看出端倪,他死咬牙關,不再開口。一手緊緊地扣住椅子扶手,額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沁出大顆冷汗,直到不堪重負,兩眼一黑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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