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擊掌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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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臘月,都御史派的人下來視察,見他是寒門出身,一定會查的十分嚴厲。

  他這些爛攤子要是處理不好被那些人看到,他們才不管是不是你做的,直接就按照律令將你問罪。

  像這種貪污的,除了革職刺配邊疆之外,更是子孫三代以內不得入仕。

  奶奶個腿。

  霍去病愣愣,看著這些帳冊,想到些什麼,目光慢慢嚴肅下來:「主公且放心,那些傢伙都是欺軟怕硬的,他們不敢亂來的。」

  「話雖如此,可我畢竟是寒門。」謝遠搖搖頭。

  他們想對付自己,必然是看中了他身後的糧食一行——只要將他除去,整個江南的糧食產業都會被他們吞併瓜分。

  無論桑蠶所制的絲綢,還是茶葉和其他農作,亦或他養殖的那些家禽,這些都足矣讓他們吃飽一次了。

  而霍氏和崔氏又忠於律法,他們是打定了主意這兩個世家沒有辦法叫他脫身的。

  遂王太宰便想利用前任刺史留下來的爛攤子除掉自己,然後吞併他留下的產業。

  現在的世家看不出,但等他們發現政權和經濟徹底南遷後,便會發現江南糧食產業關乎著整片中原。

  誰人拿下江南糧食產業,便是扼住了整個中原的喉嚨。

  權術玩弄得再好有個什麼用,沒得飯吃你不還得嘎。

  像他,他想要活下去除了需要拿捏住江南糧食產業,更需要帶領真正地崛起。

  等到寒門可以和士族抗衡的時候,那時的他才不用擔憂自己的生死被別人拿捏在手中。

  哎,又是努力想要活下去的一天。

  「那眼下該如何?」霍去病問。

  他沒有學過玩弄權術,也不懂王太宰的心思,只覺得這些彎彎繞繞煩人的緊。

  霍都督更是因為知道霍去病這個直腸子不適合官場,才讓他從軍,讓家中聰明些的長子和次子入仕做了文官。

  「不義,我修書一封,你差人替我送到清河郡,給崔家三郎。」

  「送給喻之阿兄?」霍去病一愣,隨後面上一喜,「主公是要請他過來幫忙麼。」

  有些時候沒撿到崔珩了,怪想念的。

  「嗯。」謝遠笑。

  有了崔珩的幫忙,他應該可以更快地處理掉這些事情。

  時間只有一個多月了,只盼著那都御史的人晚點來吧。

  等到謝遠寫了信,霍去病立刻派人將信送去了清河郡。

  因為送的快,所以兩日後便送到了。

  崔珩看完信,連行囊都不曾收拾,便匆匆奔赴揚州。

  ……

  建康。

  王太宰處理完事務,看著呈上來的奏摺,一聲哂笑。

  這個謝遠還真會生事兒啊。

  家臣見他眉宇間有戾氣,便問是否需要派人去揚州,調換了謝遠。

  王太宰擺擺手:「無需調換,讓他死前多做一會兒官。」

  很快了,等臘月讓都御史派人去監察各州的官員,他就能用做官不當為由將謝遠拉下水來。

  霍氏和崔氏不願奉於律法,必然不會護著觸犯律法的謝遠。

  那麼只要謝遠一死,整片江南的所有產業都會落入他的手中。

  等到了那時候,打壓其他士族,讓他外戚王氏一家獨大不就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甚至,他還可自己過一過皇帝癮。

  ……

  十一月六日,崔珩來到揚州刺史府,於謝遠會面。

  見崔珩來了,霍去病主動將長史之位讓給了他。

  謝遠便讓霍去病做了別駕。

  那前刺史留下來的別駕就不樂意了,當即找到謝遠和他說一個刺史只能有一個別駕,他這兩個別駕不合規矩。

  謝遠聽後點點頭:「那你便回去照顧家中長輩吧。」

  別駕:「??」

  他反應過來謝遠要罷黜自己的官,頓時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泣慘來。

  比不過霍去病的出身,那麼他賣慘總行了吧。

  謝遠微微一笑。

  賣慘?

  不存在的。

  他先是和那別駕說會給他補貼,那別駕還是鬧,非要留在這裡。

  謝遠便拿出那別駕這麼些年做出的事兒來。

  欺辱佃農,賄賂上下階層不說,殺人放火打家劫舍,還強姦婦女,基本上壞人做的事兒他是都做了一遍。

  「按照本官定下的律令,你這行徑當笞刑五十,沒入奴籍,刺配充邊疆數罪併罰。」謝遠笑眯眯開口,「不義,將他帶去行刑。」

  別駕面色一白,連忙開口:「刺史,刺史且慢!下官不做了,下官立刻辭官!」

  而謝遠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了,是他自己沒抓住,又哪裡會給他第二次機會。

  某人就這麼挨了五十鞭子,在只剩一口氣的時候被刺了奴字印,隨後被送去了邊疆。

  倒也沒有送到,因為他死在了送去的路上。

  其他屬官看到後,紛紛開始躲著謝遠。

  想著你見不到我就不會趕我走了吧。

  小謝同志會放過這群壞事做絕的人嘛。

  當然不會了。

  他先是下了罷黜令,叫他們自己辭官回鄉。

  見這些人裝死無動於衷,謝遠便直接讓霍去病拿出這些人做壞事的證據,按照律令將他們紛紛革職刺配邊疆。

  刺史府邸空出了的人,謝遠自然便是讓帶來的門客填上了。

  在這之後,謝遠並沒有急著與崔珩處理那些爛攤子,而是設小宴為他接風洗塵。

  席間,兩人對月飲酒。

  崔珩因為還在替崔太公守孝,便以茶代酒。

  「謝家小郎大老遠請我來揚州,便是為了找我飲酒?」搖了搖手中的杯盞,崔珩失笑。

  「我出身寒門,看到這世態炎涼,百姓食不果腹,皇帝卻說何不食肉糜。」一口烈酒入喉,少年仰頭看向天上明月,溫聲開口,

  「朝聞道,夕死可矣啊。」

  崔珩目光一動。

  「謝家小郎的意思是……」

  謝遠倒了一杯酒,起身敬這月光,敬向這天地。

  少年仰頭飲盡杯中酒,回頭笑道——

  「謝某不自量力,想與這世道為敵,讓寒門崛起,改變這個時代,不讓百姓食不果腹,不讓他們顛沛流離——不知三郎可有意與謝某同行?」

  崔珩愣愣,也跟著笑——

  「榮幸之至。」

  他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

  明月之下,兩個少年擊掌為盟。

  他們知道想要帶領寒門崛起,與士族,與整個世道對抗所面對的是什麼。

  但這又何妨呢——

  因為他們心懷赤忱,便無所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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