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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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石驥換了一身行頭,聽聞他已年滿十五,謝遠考慮一番,便將人送到了霍都督手下。

  霍都督知道這孩子庶民出身,便給他過到了軍戶,讓他從無名小卒做起。

  石驥感恩霍氏父子,感恩謝遠引薦,開始努力學習無功,立誓要報答謝遠。

  後來呢,他口中的報答是做到了,卻也著著實實將謝遠等人嚇了一大跳。

  當然,這些也都是後話啦。

  崔泫之到來後,謝遠並沒有停止讓她用藥。

  他翻閱黃帝內經和其他古醫書,找來更加溫和,更適合崔泫之的藥方,助她清除餘毒。

  此外,謝遠和崔珩還悉心教導崔泫之講話。

  在二人的幫助下,崔泫之慢慢不再說話磕磕絆絆,也能與常人無異了。

  謝遠見自家小徒弟的笑容一日比一日多,便將她交給霍去病,讓他倆出門遊山玩水。

  而小謝同志,則開始處理各種各樣的民事糾紛。

  在知道有人敢舉報士族販賣私鹽之後,百姓們也意識到謝遠不是說著玩玩的,他有事兒是真上,遂紛紛寫匿名信訴說自身苦難,請求謝遠幫忙。

  這些民事糾紛無一例外都是尋常瑣事,也有些和士族之間的糾葛。

  謝遠將那些尋常瑣事交給崔珩處理,自己則專門去看庶民與士族之間的矛盾。

  這些矛盾說到底都是因為利益而起的。

  像其中一件。

  一個士族子弟因為家中缺少女僕,又不想去奴隸市井買,因為覺得髒,便去了庶民住的地方挑選年輕貌美的民婦,給強行帶到府邸充作奴婢。

  那些婦女的家屬就不樂意了,一紙狀告到地方縣衙上。

  說來也巧,這些縣令都是這個士族子弟所在的士族給舉薦上去的,一聽到要狀告東家少爺,那是怎麼忍得了。

  遂命人打了折告狀人二十板子。

  那人生來體弱,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刑罰,活生生給打死在了公堂。

  同他一起來的拙荊見到夫君慘死,又痛失女兒,哭得好不悽慘,直接是回去懸樑自戕了。

  有人知道這件事,覺得這一家太過悽慘,便寫了匿名信想請謝遠解救那個被強搶的民婦。

  謝遠找來一個門客,將這封書信遞給他:「去查查這是哪個士族子弟。」

  「喏。」門客接過書信離開。

  謝遠又看起其他舉報信。

  不是士族子弟強占田地,逼得人家家破人亡,就是他們橫行霸道,欺辱民女——這些行徑,完全是將他的詔令當了個屁給放過去。

  等霍去病和崔泫之回來時,謝遠正一人手談,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

  「師傅。」

  「主公。」

  二人齊齊行禮。

  「回來了,今日玩得可盡興?」謝遠放下棋子,抬頭望去。

  「自是盡興的。只是路上買糖人時,那個小販找零的銅錢似乎有些不大一樣。弟子看著奇怪,又說不上哪裡奇怪,便帶回來想請師傅過目一二。」崔泫之低聲。

  「與我看看。」

  聽到謝遠的話,崔泫之當即從荷包取出一枚錢幣走過去放在桌案上。

  謝遠打量著錢幣正反兩面。

  天武年間鑄,瞧著像模像樣的。

  他又從袖口拿出一枚錢幣,放在一起兩兩對比。

  燭火中,兩枚錢幣瞧著一模一樣,分辨不出來有什麼異常的。

  謝遠眯了眯眼睛,同時拿起兩枚錢幣掂量一番,發現崔泫之給他的錢幣有些輕,便問:「他找零給你的錢幣,都是這般模樣麼。」

  「都是這樣的。」

  崔泫之又將剩下的銅錢拿出來給謝遠比較。

  仔細辨認後,謝遠的目光越發沉了。

  「這些錢是偽幣。」

  眾人紛紛愣住。

  偽幣?!

  恰逢此時崔珩也來了,聽說偽幣二字後,戴上靉靆仔細辨認起來。

  須臾後,他頷首道——

  「確實是偽幣。真正的晉五銖製作規模嚴謹,由中央統一鍛鑄發行。這些偽幣粗看一樣,細看便可發現製作粗糙,五銖錢的大小也不是一樣的。」

  眾人面面相覷。

  前有徐氏販賣私鹽,現有人暗中鑄造偽幣,他們好大的膽子。

  無論是前朝,還是現在的大晉,鍛鑄偽幣都形同謀逆,是要被夷滅三族的。

  謝遠隱隱覺著哪裡不一樣,便讓霍去病和崔泫之去走訪調查。

  接下來三個月,二人以遊玩的名義粗粗走了一遍揚州。

  然後他們發現這些偽幣只在揚州境內流通,並未傳到其他州府。

  而且流通時間,是在礦產一事之後才開始的。

  崔泫之和霍去病覺得哪裡不對勁,當即上報給謝遠。

  從礦產一事後開始的?

  不知怎的,謝遠想到了盧仲。

  「偽幣從礦產一事後開始流通,而主公將兩座礦脈給了盧仲,盧仲娶了王氏女,算是投靠了王太宰。而王太宰又與主公結了不小的梁子——」

  崔珩說到此處噤聲。

  其實他剩下沒說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盧仲很有可能是受了王太宰的暗中示意,用礦產賺到的錢暗中鍛鑄偽幣,在揚州境內流通,等到今年的監察官下來後,便可以此誣陷謝遠鑄造偽幣。

  要知道,鑄造偽幣形同謀逆,這個處理不妥當,不只是謝遠,連他們都是要被夷滅三族的。

  霍去病紅著眼睛搖頭:「不可能的。少寒與我們有著過命的交情,怎麼可能會幫著王太宰來加害主公。」

  「不義,人是會變的。他如今是外戚王氏的乘龍快婿,又仰仗了王太宰做到太子太傅的位置——他和外戚王氏早便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崔珩嘆氣。

  朝廷里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想說。

  那種爾虞我詐的地方,盧仲怎麼可能做到短短的時間內就做到太子太傅,他定然是找了人暗中幫忙的呀。

  「可是盧氏全族被梟首時,主公曾力排眾議將他保下,他為何要加害主公?」霍去病咬著牙。

  「你可還記得,盧氏因誰被梟首夷滅三族?」崔珩幽幽問。

  霍去病面色一白。

  是他們。

  是霍氏,是崔氏,是主公和望舒兄,是他們一起揭發盧氏的野心。

  所以少寒一直是恨他們的?

  他晃了晃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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