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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點,」經過許盛身側時,邵湛停下來,他只要再偏移幾度、嘴唇就能碰到對方耳垂,許盛那把嗓音硬生生被他弄得沾上幾分低冷,他在許盛耳畔低聲道,「少添亂。」

  「對了。」

  邵湛走到門口時又停下,還真想起來有一件要注意的事:「別寫哈姆雷特。」

  許盛:「……」

  第一考場和最後考場遙遙相望,隔了整整一條長過道。

  許盛收拾好心情往第一考場走,他雖然心底慌得不行,畢竟是三天兩頭上升旗台檢討的人,這點外在的表情管理能力還是有的。

  於是第一考場所有考生看著學神以極其瀟灑且淡定的姿態經過後窗,他明明是頭一次來,卻像走出已經在這個考場考過千百遍試一樣的步伐。學神身上那件校服領口開著一些,進門未語先笑,勾著唇沖教室里的同學打了聲招呼。

  邵湛這幅皮相本來就惹眼,褪去那身冷氣之後,竟有種說不上來的氣質。

  「!」

  「啊,學神。」考試號離許盛較近的那位同學眼裡都快冒出泡泡了,小聲道。

  一時間全班注意力都擊中在學神身上。

  許盛向第一考場這些考生打完招呼,一眼看到右手邊第一排座位上貼的1號標籤,他把手裡的筆放桌上,坐下等待開考。

  坐在邵湛的位置上考試,心情實在是難以言喻。

  他身後那個位置上坐的就是和他一起升過國旗的萬年老二。

  萬年老二伸出手指推推眼鏡,這種時候還不忘跟他下戰帖:「你等著吧,這次考試我準備得很充分。」

  許盛心說,這位哥,你都不需要準備,這次第一名的位置你是十拿九穩。

  但許盛想歸想,面對其他同學諸如「學神我好緊張啊,你緊不緊張」的問題時,他很快調整好心情,模仿邵湛平時那種冷淡的語氣說:「我不知道緊張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因為我從來沒有過這種心情。」

  ……不愧是學神。

  其他同學在心裡誇了一句,牛逼。

  又有人問:「學神學神,依你之見,咱們這次月考會很難嗎?」

  許盛:「我也不知道什麼叫難。」

  「那學神,你這次考試準備得怎麼樣?」

  「準備?」

  被邵湛摁著腦袋補習一周、還是取得全科不及格的許盛思考了一下說,「這點東西還需要準備?」

  這他媽!這就是學神和其他人之間的差距!

  所有人心服口服。

  這要是平時考試,其他同學壓根不敢主動和學神說話,但今天學神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甚至還回答了同學們那麼多問題,於是有人大著膽子問:「學神,能讓我摸一摸你的手嗎?」

  看似淡定實則在琢磨等會兒考試怎麼辦的許盛:「?」

  那名同學神情害羞,又說:「我太緊張了,怕考不好,想沾沾學神的考運。」

  這種行為就跟學校貼吧里無數個「拜考神」的帖子似的,原理一致,並且因為邵湛平時考試實在過於逆天,校園裡流傳著一個民間傳說:要是逮到學神真人蹭上一蹭,考試成績定能突飛猛進。

  許盛對摸手這件事並不排斥,反正也不是他的手。

  主要他就怕對方沾到些什麼不該沾的。

  ——比如來自最後一個考場最後一名的考運。

  想到最後考場,許盛心說,也不知道邵湛怎麼樣了,像他這種三好學生……

  許盛想這莫名浮現那天網吧外的場景和背上的紋身。

  好吧,好像也不是那麼三好。

  與此同時,「三好學生」邵湛正好走到最後考場門口。

  臨江六中怎麼說也是重點學校,但哪個學校都有上高中之後突然頹廢成績懸崖式下跌的人,最後考場裡聚集的正是這些不學習的差生。

  當然這些人和許盛比起來那都是小巫見大巫。

  他們沒有許盛不學得那麼徹底,也不敢像許盛那樣行事囂張,具體囂張表現為:凡是考試基本只留給監考老師一個後腦勺,監考老師把人叫起來,他也能漫不經心地抬起頭說一句『老師,沒說考試不讓睡覺吧,反正這卷子就算不睡覺我也寫不出,還是您想找我嘮嘮嗑?』

  最後考場平時的名場面就是少年坐在角落裡撐著腦袋,勉強寫會兒卷子,寫著寫著就乾脆把筆一扔,趴課桌上睡覺。

  也沒老師敢管他。

  邵湛進去的時候,最後考場的考生還處於一片混亂之中,教室後排聚集著一圈人:「你這小抄打得不錯啊,借我看看,這在哪兒印的?字體能縮這么小?」

  另一位同學說:「別亂碰,我剛整理好的,一份語文古詩詞,一份數學公式,一份英語萬能句式,寫作文能用得著,你別給我弄亂了。」

  那幾人圍在教室後排討論著等會兒要怎麼作弊。

  這畫面太熟悉。

  邵湛在門口停下腳步,手裡抓著的筆不自知地握緊,恍然間思緒倒回。回憶里的話面順著那天腦海里浮現的那聲「湛哥」往後。

  幾名少年從巷弄外走來,為首的那個剃了寸頭:「湛哥,還是你牛逼,那幾個挑事的現在只會跪在地上喊爸爸。」

  另一個看著個子矮點,但眼睛很大,矮個子問:「等會兒考試,咱還去麼?」

  寸頭狠狠拍了他腦袋一下:「你他媽問的是什麼蠢問題,哥幾個什麼時候考過試?你這話顯得咱們這種不良少年出來混得特別不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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