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他不會要毒死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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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面修羅顧典司,需要親手伺候人享用食物嗎?

  冷瀾之回憶起,她偶爾會撞見父皇私下裡讓顧湛陪他用膳,不過二人之間壁壘分明,長長的皇家飯桌讓兩人看起來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而父皇的所有食物,都是李總管親自布的。

  她又看向碟中的蝦肉和蟹肉,心忍不住跳了跳。

  不過……

  不能重蹈覆轍啊冷瀾之。

  她允許自己對他產生好感,但絕允許自己沉淪,更不允許自己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公主,可是不合胃口?」顧湛見她遲遲不動,開口詢問。

  他的目光意外的清澈溫和,冷瀾之在那目光注視下,已經衝到了舌尖的婉拒話語卻怎麼都說不出口,只能夾起一塊蟹肉輕輕品嘗:「很鮮。」

  顧湛莞爾。

  看到他的笑,流紗下意識瑟瑟發抖。

  傳說,千面修羅從來不笑,即便是在陛下面前,也是板著一張萬年寒冰連。

  只有在成功撬開敵人的嘴,刺中敵人死穴之後,他才會施捨給敵人最後憐憫的笑容。

  這……顧典司該不會……

  是要毒死公主吧?

  他們所在的房間在三樓,桌子臨著窗,推開門就能看到一樓的戲台子。

  《女駙馬》早已唱完,此時戲台子空著,暫時沒上新的曲目。

  見冷瀾之盯著戲台子看,顧湛道:「公主若喜歡,便讓海棠班再登台。」

  海棠班這會兒登台,基本上只唱《女駙馬》這一齣戲。

  沒辦法,太火了。

  女人都羨慕馮素珍可以用於打破常規,以女子之身中狀元之銜,還能力挽狂瀾,智救情郎。

  男人們也感動於女子為了情郎而不惜一切,力爭上遊,最終還真的夫妻雙雙把家還。

  總之,這是一出男女都愛的戲。

  這時,戲台子上傳出了動靜,不過上去的不是伶人們,而是一位說書先生。

  冷瀾之見狀搖了搖頭:「不了。」

  她向來不喜歡麻煩。

  不喜歡別人麻煩自己,也不喜歡麻煩別人。

  酒樓顯然已經有了安排,若是他們貿貿然開口,只會讓負責的人為難。

  冷瀾之早已經不是不諳世事的天真小公主,去天海城的那幾個月,她充分了解到了有人不守規則,對於某些在其位的人來說是多大的無妄之災。

  尤其是普通的百姓。

  戲曲總有重唱的時候,再不行,她可以把海棠班請到公主府給她一個人唱戲。

  何必讓人為難呢。

  顧湛知她體恤下面的人,便也沒有再堅持。

  這時,說書先生上了台,一拍驚堂木,高昂且充滿感情的聲音便傳入了人們的耳中:「話說這天山掌門柳悅湖,收養了一個小徒弟,將這小徒弟視如己出……」

  時下盛京最流行的話本,便是《天山女子傳》,講述了一位父母雙亡的少女掌門苦苦支撐天山派,期間收養了比他小五歲的徒弟,在相處的過程中漸漸對小徒弟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在被小徒弟察覺之後,他設法逃離,並尋到了真愛的故事。

  少女掌門一生未嫁,偶爾下山除魔衛道時,聽到世人稱頌她的小徒弟為英雄,艷羨小徒弟少年英姿勃發,且尋覓了真愛之音,也不過是只能苦笑一聲,假裝不識。

  故事的最後,少女掌門為救天下蒼生與魔頭同歸於盡。

  小徒弟親眼看到往日恩師死在自己面前,臨死前,她看著自己的目光中似有解脫笑意,忽然就痛徹心扉。

  這個故事的結尾,充滿了荒誕的幽默。

  小徒弟逃避半生,直到那人香消玉殞,才明白心中的愛意。

  可惜,佳人已逝。

  同樣是以女子為主角的故事,《天山女子傳》卻充滿了悲劇的色彩,每每聽到,都會讓人的心忍不住抽疼。

  冷瀾之沒聽過《女駙馬》,卻聽過《天山女子傳》。

  不過,雖然已經聽過幾次了,但每一次聽到,她卻都有新的感受。

  第一次聽,她會為錯過的愛情而惋惜、心痛。

  第二次聽,她滿心憤懣,不知在心中罵了多少句「渣男」。

  後來,卻只是單純地心疼少女掌門。

  雖然已經聽過很多次,但冷瀾之並不覺得厭煩,依舊聽得津津有味。

  顧湛見她喜歡,便也認真聆聽了起來。

  忽然,一道不善的聲音響起:「這講的什麼破故事?不會講就滾下來,讓海棠班上!」

  囂張的男聲不但打斷了說書先生的精彩演繹,也讓嘈雜的一樓大廳安靜了下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錦衣華服的青年進了大廳,青年身邊跟著一位姑娘。

  姑娘柳葉彎眉,長相清麗,一雙霧蒙蒙的眼睛我見猶憐。

  她扯了錦衣青年一下:「郡王爺,算了吧。」

  青年一臉寵溺道:「雨兒,我答應你了要讓你聽到《女駙馬》,就一定會讓你聽上。」

  他神情倨傲,泄露出滿身的王霸之氣。

  說書先生手足無措地站在台上,便是隔著老遠,冷瀾之也能看出他的顫抖。

  掌柜的小跑著上前,陪笑道:「郡王爺,海棠班每日只在早中晚三個時段各表演一場,中午場已經唱完了,只剩下了晚上場,小人定會早早給您留好座兒!」

  容西郡王冷笑一聲:「一個破戲班子而已,爺肯捧他們的場是他們的福氣!馬上讓他們滾上來,」

  喜兒姑娘雖面露不忍之色,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說書先生和掌柜的投去了歉意的眼神。

  掌柜的為難不已。

  海棠班雖然只是一個戲班子,但他們的班主和酒樓掌柜關係匪淺。

  可眼前的郡王爺又不能得罪……

  冷瀾之看著容西郡王囂張的模樣,只覺得厭煩不已。

  她如今偶爾還能夢到一些上輩子的事情,不過她夢的很雜,有些夢的主角也不是她自己。

  猶記得在一場夢裡,盛京的百姓因為京中權貴欺人,而怨聲載道,苦不堪言。

  她在夢裡沒有看到受害者,卻真切地感受到了壓抑與恐懼。

  百姓們終日惶惶。

  而罪魁禍首,就是這些肆意妄為的權貴們。

  她希望盛國可以長治久安,山河萬歲,自然不可能讓這些蛀蟲蠶食了盛國剛剛打好的根基。

  容西郡王見掌柜的只是一臉為難,並不動作,怒了:「混帳,你有幾個腦袋,竟然連本郡王的命令都敢違抗?」

  冷瀾之推開了窗戶,面無表情地看著容西郡王:「冷飛,你活不到今天晚上了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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