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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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門,通天峰,玉清殿。

  經過萬劍一的極力勸說,田不易憤怒的情緒也終於冷靜下來。

  當然也可能和他剛才和道玄稍微切磋了幾招,地板太滑,不小心跌倒,導致現在狀態不好,走路一瘸一拐,鼻青臉腫有一點點關係。

  捂著臉,田不易關心詢問:「大師兄,你怎麼還活著,而且你的胳膊什麼時候接回來了?」

  萬劍一輕輕拍打田不易的肩膀。對於這個小胖子,他還是很喜歡的,外冷內熱,古道熱腸,認真內秀。

  但讓所有人沒想到,當年青雲門的蘇茹仙子竟然會選擇又矮又胖的他,就連她這樣的青雲門第一人最後也不敵落敗,情場失意,只能默默祝福。

  面對師弟的關心,萬劍一笑道:「我能活著,當然是道玄師弟手下留情,暗中讓我假死。之後我便隱姓埋名下山遊歷,其中就結識到一位奇人:鬼先生,他以一種神秘手段為我接好胳膊。

  在外遊歷煩了,這些年我便就一直在後山祖師堂掃地上香,倒也閒適自在。」

  「啊?大師兄,你竟然一直就生活在後山?」田不易大驚失色,隨後直拍大腿:「你騙得我們好苦啊!

  你知道嗎?水月師妹如今青燈為伴,寂寞如雪,經常一個人坐在山上發呆,她一直在想你!而蒼松師兄認為是我們背叛了師兄,一直針對各峰弟子。

  這些年他的行為越發過分,甚至有時候為了報復我們,連青雲門的利益、名聲都不顧。

  還有,還有我……」說到最後,田不易眼睛通紅,眼看又要流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當年眼睜睜望著大師兄被處死,從那以後,只要是獨處的夜晚,他都會經常驚醒。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不是沒死嗎。」萬劍一無奈將小胖子抱到懷裡安慰。

  都幾百歲的高人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

  一旁的道玄安靜品茶。

  誅仙劍陣這事,急也沒多大用,但其偶爾撇向兩人的目光中卻有一絲絲羨慕。

  也只有大師兄才有這樣的人格魅力,當年的七位首席弟子,幾乎所有人都堅定不移地支持他。甚至就算消失百餘年,師弟師妹們也念著他的好。

  還好,最終還是他贏了。

  半晌。

  田不易終於被安撫好,隨後乖乖坐在萬劍一旁邊,兩手放在大腿上,安靜等待訓示。

  「師兄,你說,不管什麼事我都支持你!」

  萬劍一沉聲道:「昨天道玄來告訴我一樁關乎青雲門生死存亡的大事:誅仙古劍,丟了!」

  田不易:???

  震驚的田不易看了看大師兄,萬劍一點點頭,轉頭看了看掌門,道玄也點點頭。

  抿了抿嘴唇,田不易有些不知所措:「不是,不是怎麼可能啊!」

  一千多年來,不管青雲門歷代弟子有多麼青黃不接,但只要有誅仙劍陣在,那就是正道魁首,天下第一大派。

  那把劍,是鎮壓一切的蓋世神器!

  但現在,劍丟了?

  若是這事傳了出去,田不易可以想像,不到幾年的時間,青雲門可能就是天下之敵。甚至連一直以來同為正道的天音寺和焚香谷怕也會落井下石。

  天下第一,誰不想當?

  片刻後,田不易也漸漸冷靜下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他怕個啥,不是有師兄還有掌門在嗎。

  「師兄,掌門,不知你們叫我來是什麼意思?」田不易有些困惑道。

  萬劍一沉聲道:「我和道玄師弟商量了一會,當務之急是先找一件堪比誅仙古劍的神兵來代替它,當大陣的陣眼。

  而我青雲門上下,目前也只有三件神兵有這種材質,小竹峰的天琊神劍,龍首峰的斬龍,還有你大竹峰的無名短棒。」

  「師兄,那短棒已經有名字了,還是我起的,叫無用大棒!」田不易有些得意道。

  道玄:

  難道從此以後,歷代掌門啟動誅仙劍陣,和妖魔對戰,都大喊一句:看我無用大棒?

  萬劍一也沉默一會,緩緩道:「《莊子.\n人間世篇》:「無用之用,方為大用」,無用大棒,不錯的名字。」

  「嘿嘿,謝謝師兄誇獎,還是你懂我!蘇茹和小凡竟然都不理解我,還說要起什麼玄天棍,星辰權杖。」田不易更開心了。

  萬劍一有些無奈,繼續道:「名字的事情我們後面再討論,現在說的是替代誅仙古劍的事。那天琊神劍和斬龍劍充斥正氣,斬妖除魔,無往而不勝。

  但若是作為誅仙劍陣的陣眼,那無盡煞氣大概率會和神兵本源衝突,到時候別說操控大陣,甚至出什麼意外,讓我青雲門山河倒懸都有可能。

  而你的嗯無用大棒,是無屬性,上次道玄師弟也親自試驗過,可以和任何能量融合。關鍵其堅韌程度也遠遠超過斬龍劍。

  這不就是替代誅仙古劍的不二之選?」

  田不易陷入沉思。

  好一會,他才抬頭:「師兄,若那無用大棒是我的,以我們的感情,我當然絲毫不會猶豫獻給門派。但你也知道,那無用大棒關乎小凡的道途,我這個做師父的怎麼和他說?

  最關鍵的是,那大棒最近似乎已經徹底承認小凡為主人,如今連我也沒法控制那大棒的異力。

  所以,師兄,你若是想要用它來替代誅仙古劍的話,必須給我一個承諾。

  第一:絕對不能傷害到小凡。第二:無用大棒,只要小凡在一天,那就是他的。」

  說完,田不易緊緊盯著萬劍一。

  他是對師兄崇拜有加,忠心耿耿。但就像當年自己堅定不移追求蘇茹一般,別人的事,除非別人自願,否則他不會強硬將自己的意志加在別人身上。

  萬劍一點點頭,看向道玄:「那無用大棒應該是被張小凡用類似血煉的手段,強制認主。而且據說那位弟子機緣巧合之下如今也有上清巔峰的修為。

  道玄師弟,你怎麼看?」

  道玄:???

  你們都商量好了,他能怎麼看?他還能怎麼看?要不要他把自己掌門的位置直接讓出來?

  「等張小凡完全掌握自身修為後,讓他來通天峰,通過我和師兄的考驗,便宣布他為下一任青雲掌門!」道玄沒好氣說道。

  「哈哈,一言為定!」田不易大喜。

  今日又能看到大師兄還活著,而且自己的弟子還即將成為掌門,完成歷代大竹峰首座的夙願,現在還氣到道玄。

  三喜臨門啊!

  ……

  龍首峰,位於大竹峰以西,是青雲七脈之中,乃是僅次於通天峰的高山,挺拔險峻,巍峨聳立。

  龍清殿,蒼松道人站在上首,身材高大,面貌莊嚴,凝視自己一手帶大的首席弟子:齊昊。

  「齊昊,兩年後的青雲大比,我不管你付出什麼代價,務必要拿下第一!」

  齊昊一怔:「可是師尊,那大竹峰首座不是說那張小凡修為超絕,遠遠超過我等?而且其修行術法極快。

  弟子沒有這個把握。」

  蒼松冷冷道:「這不是為師在詢問你,而是命令。人家張小凡不管怎麼悟性驚人,修為超越,但修道至今才僅僅四年,加起來都不夠你的零頭!

  到青雲大比那一年,他能掌控修為就已經了不起。這樣你還打不過他,那你這所謂的龍首峰首席弟子是何等廢物?

  我話放在這裡,要麼你打敗張小凡,要麼以後出去別說是我蒼松的弟子!」

  齊昊大驚。

  從小到大,師尊雖然嚴厲,但只要被人欺負,師尊也會為她們強硬出頭。所以他從沒有後悔過拜在龍首峰座下。

  沉默片刻,齊昊眼神堅定,抱拳,深深一彎腰:「遵命!」

  雖然不知道師尊為何這麼討厭大竹峰,但哪怕是使用禁術,哪怕是死,他至少要讓那個張小凡重傷,絕對不能讓他拿第一!

  「嗯,下去吧。」

  「徒兒告退!」

  等徒弟退下後,蒼松後退到一邊,隨意找一個椅子,緩緩坐下。

  在弟子們面前從來都是冷峻嚴肅的龍首峰首座,此刻面目猙獰,拳頭捏緊,甚至其背後似乎有黑氣瀰漫,陰森恐怖。

  他恨,恨道玄,恨他將大師兄算計致死,還搶了他的掌門之位。恨田不易,恨水月,恨蘇茹,當年大師兄對他們那麼好,他們竟然眼睜睜看著大師兄赴死,見死不救。

  死,全都該死!

  什麼大師兄入魔,他根本就不信!那等驚才絕艷,青雲門千年來才華天賦第一的人,會入魔?

  扯淡!

  「蒼松師弟,好久不見!」暗處走出來一個老者,鬚髮皆白,滿臉滄桑,但眼神清澈銳利。

  蒼松一愣,嘴唇手腳開始發抖。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聽過這個稱呼了。

  轉頭,對上老者那熟悉的眼神,蒼松伸出手,有些不敢置信。

  「師兄,師兄……您回來了?」

  半晌。

  聽完大師兄的解釋後,蒼松呆呆坐回到椅子上,眼神再沒有一點曾經的暴戾。

  他錯了,大錯特錯!

  似乎想到什麼,蒼松抬眼看了看大師兄,痛哭出聲,直接跪地抱住萬劍一的大腿,眼淚鼻涕直流。

  「嗚嗚嗚,大師兄,我做了一樁天大的錯事,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師尊,我對不起青雲門!」

  萬劍一大驚。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傢伙又幹了什麼蠢事?

  「你做了什麼?」萬劍一直接問道。

  遇到事情,甩鍋抱怨分責任其實是最沒用的,先把事情解決,其他的一切都是小問題。

  蒼松鼻子抽了抽,似乎在大師兄身上聞到奇怪的味道,怎麼竟然和田不易那矮冬瓜身上味道差不多?

  呸!嘔!

  「嗚嗚嗚,大師兄,當年我親眼看到您死在那道玄手上後,我就清楚明白一件事:一定是道玄的算計。

  從那以後,我的人生就只有一個目標:殺了道玄,為你報仇!

  但我知道以我的實力,相比於道玄永遠是雲泥之別,甚至連壽命都活不過那道玄。無奈之下,我只好求助於魔道手段。

  不久,在我尋找那些邪異手段的時候,那魔教四大門派之一的萬毒門門主毒神主動找上我。那人承諾,只要我願意提供青雲門清掃魔道時的消息,他就可以為我提供兩種能威脅天下絕頂高手的手段。

  第一便是七彩蜈蚣,個大如掌,尾部分七叉,看上去仿佛有七條尾巴。而且每隻各呈一色,各不相同,色彩絢麗。

  其是天下絕毒之物,哪怕是道行高深的修道之人都難以抵禦其毒性。世間僅存一對,從來相伴到死,若是分開,但在百里之內,必有感應。

  第二便是毒血幡,兩丈紅幡,以三百餘條人命煉成的法寶,可釋放毒血屍王。

  當年,我獲知到哪天音寺的普智神僧將魔道至寶嗜血珠封印,正好路過山下的草廟村。我就喬裝打扮,準備將那嗜血珠搶過來,到時候正好用來對付道玄。

  誰知那普智就算因為封印噬血珠,我也不敵,無奈離去,這些年來」

  聽完師弟的懺悔,萬劍一頓時有些緊張。

  因為他想起一件極重要之事。那草廟村被屠一案,竟然和師弟有關。若是草廟村是被蒼松殺的,那將誅仙劍陣交給張小凡,煞氣衝擊之下,其心魔入體,會有什麼後果?

  青雲門大概率會萬劫不復!

  「師弟,你老實告訴我,第一:當年草廟村一案是不是你所為?第二:在草廟村,有沒有人認出你的身份?」

  蒼松連忙搖頭:「師兄,你是知道我的,雖然想要幹掉那狗日的道玄,但無論如何也不會對百姓下手。草廟村一案根本就不知道兇手是誰。

  至於暴露身份,當時因為沒有打得過那普智,情急之下,我使了一招神劍御雷真訣。」

  萬劍一:

  神劍御雷真訣乃青雲門的不傳之密,歷來只有各峰首座寥寥幾人會。將來等張小凡知道這門劍訣,那幾乎都不用查,直接就能將目標鎖定在門內。

  離譜!

  但問題是,如今的蒼松背叛師門的事情都交代了,那自然不會再有什麼隱瞞。如此一來,那屠掉草廟村滿門的人到底是誰?

  總不會是那天音寺德高望重,佛法精深的普智神僧吧?

  不可能!

  那會是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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