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白色教堂】豪賭(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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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54:

  與外面冰冷而詭異的濃霧村莊相比,這座樸素典雅的教堂是那麼的平靜,給人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空氣中飄來一陣迷迭香的淡淡芬芳。柔和的米白色內牆,粗壯的大理石方形立柱、高挑而壯觀的穹頂、明亮細長的拱形窗戶、整齊擺放著的木製長椅……

  無論怎麼看,這裡都只是一個既溫馨、又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大廳,就連此處的溫度,都令人感到異常舒適。

  但是……外面的世界只有黑色的濃霧,這見了鬼的窗戶為什麼能灑下如此明媚的陽光?

  意識到不對勁之後,安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要不是她身上還帶著那種頭暈噁心的感覺,只怕會真的上當受騙——這裡顯然也有著高濃度的詛咒,最起碼也是個五級異境。

  在眾人細細觀察周圍的環境時,阿諾德發現了一塊顏色較淺的地磚。

  他蹲下身來,用指關節試探性地輕輕敲了它兩下,接著就聽到了一種略顯「空洞」的聲音。

  沒做過多思考,阿諾德直接一拳頭砸上去。伴隨著一聲巨響,位於它下方的那個漆黑空間,以及那道下延伸的狹窄石階,便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

  「你們快來,教堂下面有別的空間!」

  他話音未落,佩德拉就已經火急火燎地奔了過去。

  安吉和拉賓雖然也很心急,但他倆中間還夾著個哈德弗,只能一步一挪的慢慢走過去。

  她羨慕地看向能自由行動的阿諾德他們,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種當連體人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就在這麼想著的時候,安吉向前又邁了一步,踩到了另一塊地磚上。

  腳下的地面突然發出細微的喀嚓聲。

  眾人心中一驚,還沒做出反應,位於女孩附近的數塊地磚瞬間轟然開裂,緊接著就是一陣令人恐懼的失重感。

  情況危急。在這一刻,安吉第一反應便是握緊右手中的劍柄,左手則是下意識地拽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東西」。

  與此同時,單手扒住地面邊緣的拉賓團長、佩德拉和阿諾德的呼喊聲、以及上方明亮的光線,都在飛速離她遠去。

  四周已經變成無邊無際的黑暗,而左邊卻傳來憤怒無比的咒罵聲:

  「小婊子!!你自己要死還帶上我!!」

  安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拽著的,好像是某個人的胳膊……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在這種被失重感包圍的恐懼中,她不禁將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脫口而出。連安吉自己都有些震驚——這種時候,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吐槽。

  這究竟算是冷靜呢,還是失了智呢?

  然而,她的話連一半都沒說完,就被哈德弗的破口大罵聲給完全蓋了過去:

  「你個XXX的掉下去還他媽劃了我一道我XXX!」

  這個倒霉戰俘還在瘋狂輸出,髒話已經講了起碼有十句不帶重複的,甚至中間連停都不停一下,顯然已經慌的不行了。

  但他們還在下落。

  無盡的黑暗中,一道靈光自安吉腦海中閃過:雖然她無法在空中隨心所欲地控制身體,但起碼右手還能動彈。

  於是她將手中握著的長劍,狠狠刺向右邊。

  這一擊沒有碰到堅硬的岩壁,卻也沒有落空。

  一片黑暗中,厄里亞修長的劍身似乎插在了什麼東西上。

  柔軟、卻又有著很大的密度。

  安吉下落的速度驟然變慢,但與此同時,帶著一個活人重量的左臂卻被這種突然停下的勢力拉扯到差點脫臼,痛得她忍不住叫出聲來。

  被她這麼一拽,上一秒還在咒罵對方的哈德弗突然啞火。他立刻回過神來,緊緊抓住女孩的手臂,同時保持著一種尷尬而心虛的沉默。

  在下滑數米後,這種奇怪的物質終於完全固定住了劍身,讓安吉也得以穩住身形。

  她痛得咬緊牙關,微微喘氣的同時,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你,太,重,了!!!」

  明明以單手拉住一個成年人的重量,理應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更何況作為靈魂體來到里世界的安吉,比平時還強——

  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她,在覺得哈德弗很重的同時,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比其更加沉重。

  還沒等安吉休息幾秒,一種頭疼欲裂的感覺突然自腦海深處傳來,令她吃痛地小聲哀嚎了幾下。

  甚至能隱隱感覺到,有一些什麼東西,在順著她精神最薄弱的位置,往深處涌去。

  意識到情況不對後,哈德弗頓時慌張起來:「你XX的別在這時候不行啊!」

  然而,安吉實在是沒有餘力再去安撫這個髒話連篇的傢伙了。她的右手正在漸漸失去力氣,而哈德弗還在亂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像……是在順著她的身體,往右邊爬?

  這一行為,讓原本就不太行了的安吉雪上加霜。她痛得直喘,很想把他踹開,卻又不敢分心,只能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句:

  「別……亂……動……」

  然而,一向嘴欠的哈德弗不僅沒有答話,甚至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跡象,這讓安吉氣得在心裡瘋狂罵罵咧咧。

  就在她已經快握不住劍柄的時候,哈德弗終於順著她,艱難地爬到了位於她右側的位置。

  即使周圍一片漆黑,但安吉弄出的這些動靜,足以讓哈德弗推測出她是如何做到「迫降」的。

  這傢伙能做到的,他當然也做得到!

  「滾開,讓我來!」

  哈德弗這麼說著,同時抽出安吉腰間別著的、原本屬於他的長刀,有樣學樣,往右邊猛地一刺。

  他這話說的,就好像真的能力挽狂瀾一樣,讓安吉無力吐槽。

  但哈德弗確實做到了,並且做的比安吉更好。

  他以右手握著的刀柄為錨點,固定住自己的同時,還順帶用另一隻手向上提起安吉的右臂,稍微減輕了點她的負擔。

  這讓安吉很是震驚。在他那股蠻力下,她的右臂傳來劇烈的脹痛感,但起碼不容易掉下去了。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重——」

  哈德弗有些磕磕絆絆地說著。以他的力氣,想要承擔兩人的重量根本不在話下,可現在卻只覺得異常吃力。

  「我也不知道……我覺得身體好像,變得很沉……」

  這種交談,不僅對改變現狀毫無幫助,還會增加彼此的負擔。在意識到這點後,安吉與哈德弗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然而,情況還是和先前一樣糟糕。此時的他們就這麼直挺挺地掛在峭壁上,如同兩條掛在鉤子上半死不活的鹹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似乎是從他們的右側傳來的。

  從哈德弗自力更生後,安吉的負擔就已經輕了許多,但腦袋裡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卻並沒有消失。

  她強行振作起來,用左手摸向被劍身刺入的「岩壁」,卻摸到了一種粘稠溫熱的液體。

  而被這些奇怪液體所覆蓋的牆壁,不僅表面有著團塊狀的突起,還有著一種介于堅硬與柔軟之間的微妙觸感。

  不如說,更像是一面「肉壁」。

  安吉心念一動,收回左手,聞了聞指尖沾著的那些液體。它們散發出如鐵鏽般的血腥氣味,這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想。

  沒想到,這還真是個活教堂。

  但既然這面「肉壁」的表層都被濕滑的血液所浸透,自然也沒法順著它爬回去。

  她虛弱地苦笑了下。且不說先前那波垂死掙扎的操作令她消耗了大量精力,更要命的,是那種源源不斷涌至大腦的困意。

  以先前那陣劇烈頭痛發作的時間為分界點,現在的她能明確感覺到,那些東西已經成功鑽進了她的腦海,開始「吞噬」她的神智,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

  此時,哈德弗也已經發現,這面破牆滑到連讓他搭個腳都做不到。

  他立刻放棄想要順著它爬出去的想法,環視四周,突然看到一處微微發光的地方:

  「喂,小婊子,你看左邊!」

  安吉迷迷糊糊地往左看去,發現距離他們不到三米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方洞,透出絲絲微弱的光芒,並且幾乎與他們平齊。

  太刻意了,刻意到她甚至忍不住想說一句:可別再他X的折騰我了……

  可她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哈德弗沒去理會她的異樣,只是緊盯著那個不知是不是憑空出現的洞口。

  現在,他有一個最快速,也是最簡單的選項:把擋在他左邊的這個「礙事鬼」踹飛,奪過她的劍,再同時用兩把武器交替著插到這堵「肉牆」里,就像攀岩那樣,以此移動到那個洞口處。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同時,左手拽著的那條胳膊突然間失去力氣,陡然變沉——

  哈德弗心裡一驚,猛地加重手中力道,這才勉強沒讓對方掉下去。

  可那種驚人的重量,讓他覺得很不對勁——這絕不是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孩該有的體重。

  他咬牙強撐著,同時在心裡瘋狂嘲諷自己:為什麼要救這個剛剛還把劍架在他脖子上的傢伙?

  是因為她在停止下落的時候,也拽了他一把嗎?

  這根本說不通,也不符合自己的性格。要放在平時,他只會覺得,像她這種白痴就該死在戰場上。

  可是,他所拽著的這個倒霉女孩,與他何其相似——被斯萊德丟到遠超出自身實力的異境,在這些充滿詛咒的鬼地方垂死掙扎,甚至連她頭上帶著的那個骨盔,都是他曾經用過的東西。

  無論是背叛前還是現在,哈德弗總是忍不住去想同一件事——如果能回到過去,他一定會救下當年的自己。

  所以,也很難對眼前這個「他的白痴青春版本」坐視不理。

  「哈德弗……」

  女孩這聲既無力又莫名其妙的呢喃,把沉浸在情緒中的哈德弗猛地拉回現實,聲音也有些慌張起來:「你他娘的到底在搞什麼啊!」

  安吉於半夢半醒中輕笑了一下。她早已經無法握住劍柄,整個人都懸空著,全靠哈德弗在拽著她。

  這是她未曾設想過的景象,也讓她更有底氣,去做出那「豁出性命的豪賭」。

  「我把力量和劍借給你……但是,作為交換,你要把我帶出去……」

  聽她含糊不清地講完這些話,哈德弗當場愣住,緊接著就氣得大罵起來:「你個小婊子還有完沒完了!還把你帶出去,做夢——」

  話音未落,他驚愕地看到,他所拽著的女孩身上突然冒出淡淡金光。

  這些光順著他的左臂,瞬間傳遍至全身。哈德弗能感受到,原先那些肉體上的疼痛感現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全身、溫暖而輕柔的力量。

  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很輕鬆的拉住這個「過重」的女孩了。

  只是,那些強烈的頭痛感,甚至是位於靈魂層面的「灼燒感」,依然在不停地折磨著他。

  哈德弗心情複雜的看向安吉,毫不意外地發現,她還是那副意識朦朧的模樣。

  看來,僅憑這個能力,是無法讓她擺脫現狀的。

  不僅是他,安吉心裡也很清楚這點。

  她用最後的力氣對哈德弗笑了下,以輕到近乎不可聞的聲音開口:

  「前輩,您該不會做不到吧?」

  事實證明,激將法對哈德弗很好用,好用到他不再去糾結「要不要把她丟掉」,而是在第一時間內罵了回去:

  「狗東西,誰要當你的前輩,故意噁心我是吧!」

  他又連著罵了兩句髒話,隨後就看到,對方正慢慢閉上雙眼,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這讓哈德弗更加生氣了。他用力地笑著,臉上青筋爆起,同時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小婊子……我當然會讓你活下去。我倒要看看,摘下那個頭盔後,你會變成什麼鬼樣子。」

  雖然安吉已經失去意識,但那些淡淡的金光卻仍包裹著她的身體,順便讓哈德弗也跟著「發起光」來。

  這些光在治癒傷口的同時,也全方位強化了一下哈德弗的能力,不僅能輕鬆地拉住安吉,甚至令他想大膽嘗試一下先前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把這個陷入昏迷的傢伙,直接丟到那個洞口裡。

  他笑了下,右手狠狠握住刀柄,同時左手猛地發勁,將手裡拽著的那個人盪起來,試圖尋找到一個好點的角度,將她直接丟進洞去。

  但是盪了半天,也沒能找到合適的角度。

  受挫的哈德弗心裡閃過一個念頭:要不把這傢伙直接扔了吧?

  他看向這個緊閉雙眼,臉色蒼白的黑髮女孩。以他的眼光來看,這傢伙長得奇怪的很,而那頭黑髮又會令他莫名的想起斯萊德,整個人也跟著煩躁起來。

  但她這種突然暈過去的表現,讓哈德弗心裡泛起了嘀咕:這傢伙的靈魂不會有點問題吧?

  有著十年「探異境」經驗的他很清楚,在這些鬼地方,永遠都會有著「無形的詛咒」,同時攻擊人們的靈魂和肉體。

  噁心,無力,身體疼痛,那都是詛咒對肉體的負面影響。

  而眩暈,暈厥,神經疼痛,甚至是被拉入幻境,則很明顯是在精神層面受到了攻擊。

  只是靈魂受傷,虛弱,那倒還好說。

  但如果是靈魂出現「裂痕」,意志又不夠堅定的話,在這種中級異境的詛咒濃度下,會非常麻煩,甚至很有可能無法維持自己原本的形態。

  也就是變形。

  想到這裡,他的腦袋也不禁痛了起來。如果可以的話,他不願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

  待那種腦仁陣陣發疼的感覺稍微緩和了一些後,哈德弗輕輕嘆了口氣。在一番思考過後,他還是放棄將安吉直接丟進洞裡,選擇了另一種更穩健的方法——

  單手攀岩。

  啊,寫的也有些累了。

  好想念格洛斯克領的床啊!!

  這章是四千字大章節哈。

  原本是寫到三千多字就結束了的,結果為了湊四千字,寫著寫著,就寫嗨了……

  反而還超了五百字……

  世事難料呀!╮(╯▽╰)╭

  (可我明天的稿子還沒寫完!誰來救我!)

  ————鳴謝環節————

  感謝【安岱望】、【酸奶雙皮奶】的推薦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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