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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爵站在樓梯口,已經忘了自己原本想要做什麼了。

  直到急急忙忙把俊臉從飯菜里抬起來、沾了一堆米粒和油膩的顧仁出現在自己面前,他才不由自主地捧腹大笑起來。

  他好像很久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啊。

  ☆、第五章 國師(2)

  2

  沒能找到那偷襲者,兩人繼續回去吃飯。

  連爵忍著笑幫顧仁把他的臉清理乾淨,順便又捏了兩把權當勞務費,同時也忘記了之前問他的鐲子的事情,開始正正經經地討論起那刺客的目的來。

  連爵道:「我之前一直因為身體的緣故在家中靜養,易水堂的事務由蕭長絕全權負責,所以我認為想要殺我的有很大可能是易水堂的敵對勢力。」即使自己對顧仁有那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連爵依然不會信任對方,只揀了些無傷大雅的消息說了出來。

  「你們易水堂究竟得罪了多少人?」顧仁好奇道。

  「誰知道呢。」連爵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乜了顧仁一眼,似笑非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易水堂最大的敵人便是暮雲樓了吧?能讓蕭長絕吃敗仗,你們暮雲樓可真是藏龍臥虎。」

  顧仁被他一眼勾得不知為何小腹微微發緊,他壓下這種怪異的感覺,不自然道:「既然我在這裡,便絕對不會是暮雲樓動的手。」

  「你怎麼知道暮雲樓里沒有人背叛你呢?」連爵反問道,「你就這麼相信他們嗎?」

  「是的,我相信他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顧仁忽然不受控制似的脫口而出,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連爵沒想到顧仁會這麼說,他只知道無論顧仁怎麼說自己都不會相信他,心中雖不由動容了一瞬,但很快將之拋在腦後,問道:「那麼,你們暮雲樓有什麼仇家非殺你不可嗎?」

  顧仁正暗自尷尬,連爵卻直接把這件事揭過,令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許失望,皺眉道:「我們暮雲樓沒有什麼結下死仇的對象,除非我師父——」

  「你師父?」連爵敏銳地問道。

  三界之中對於這魔族第一人的傳說太多,以至於人們已經不知道到底哪些是事實,哪些又是野史。但無論如何,顧鴻是百年來魔族最強者是不爭的事實,因為他曾憑一己之力將整個神族滅族,所以得了個「弒神者」的稱號。

  「是的。」顧仁道,「與我師父齊名的『厭世者』沈暢……」

  沈暢。

  這兩個字一被顧仁念出來,連爵就仿佛如墜冰窟。

  他曾在下界待過一陣子,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沈暢的偏執與瘋魔。當時的他本不想再去下界,但為了自己二十七歲之後的人生,他不得不又去了下界。

  那時的沈暢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建造了怨靈堡,日復一日地守著他早已死去的妻子,用盡各種辦法企圖復活她。當時的連爵只是一個能使用強大魂力的年輕人,如果正面對上沈暢,真的是一絲勝算也無。

  不過所幸連爵在面對沈暢的時候隱瞞了自己是神族後裔的事實,在把親生妹妹賣給他的同時暗中注意到了沈暢保存的他兒子的身體。這副身體也正是連爵下下界的原因,最後他成功地解決了沈暢,並且順理成章地占用了他兒子的肉身重生。

  但是沈暢明明已經死了,死得魂都不剩了,他兒子的身體又被自己占去,他怨靈堡里的幽靈也都灰飛煙滅,又如何捲土重來布下專門針對自己的殺局呢?連爵想起剛到易水堂時釘在馬車門上那刻著「沈」字的短箭,不由悚然心驚。

  顧仁觀他神色有異,心知他必定和沈暢頗有淵源,不禁問道:「怎麼,你也和沈暢有仇?」

  「算是有仇吧。」連爵承認道。

  顧仁本以為他會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沒想到連爵竟然回答了自己的問題,心下暗喜,又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點私人恩怨而已……」連爵卻不打算深談這個問題,問顧仁道,「話說回來,之前在韋家,看起來你和那雲冪挺熟?你們什麼關係?」

  「跟他有點私人恩怨,沒什麼大不了的。」顧仁原話奉還。

  連爵:「……」

  連爵無奈,道:「那麼你給我說說你師父和沈暢有什麼仇恨,咱們都不提那些『私人恩怨』了,行嗎?」

  顧仁看著他,眼裡有了些笑意:「好啊。」

  連爵放下筷子,做洗耳恭聽狀。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顧仁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夾著盤中所剩無幾的菜,一邊說,「當年沈暢去求國師復活他死去的妻子,但國師正在閉關。沈暢言及我師父就是在重傷瀕死的時候被國師救起,之後又得了國師的幫助才能恢復靈力去上界大殺四方,因此他想即使他的妻子得不到國師的親自救治,得到她弟子的幫助也是可以的。

  「但是國師閉關前有言,若有人來幽冥殿求助,一應不給予回應。沈暢苦求無果,又去暮雲樓找我師父,但我師父當時正在外雲遊,所以對此事並不知曉。

  「沈暢多番求告無門,心性越發偏執。後來他找了一處陰氣濃郁之地,殺上百無辜之人取他們的靈魂砌成怨靈堡,『厭世者』之名也逐漸為人所知。他認為國師幫助了我師父卻沒幫助他,我師父自己也沒有幫助他,他不敢對國師不敬,於是滿腔怨恨都發泄到了我師父身上,放出話來要和我師父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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