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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如何使一個人失去理智,尤其是一個落入陷阱而不自知的男人。

  五陰熾盛之苦,早在狄克爾和人魚見面的第一天,就被魔悄然種下。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它會像一塊癢肉,怎麼撓都無法止癢,越撓越癢,越抓越疼,哪怕肉爛了,留下消不掉的疤,心裡還是會不受控制的惦記著它,一次又一次的撕開疤,直至露出肉下的森森白骨,也不是盡頭。

  他心知這地方死死的克住了人魚的能力,也沒想著要離開這兒,表面上卻要做做樣子,給狄克爾添一把火。他凝出一條水鞭,趁著狄克爾沒有防備的時候,一鞭子打在狄克爾臉上。

  狄克爾吃痛,鬆開了蕭沐。蕭沐心裡說是要走走樣子隨意打打,手裡卻一點也不留情,盡往狄克爾要害處打去。

  水鞭凝出來不過五秒鐘,就因為沒有足夠的水靈而蒸發。蕭沐轉而用尖利的指甲,招招往狄克爾的脖子和心口使。

  狄克爾剛開始落於下風,避讓著人魚凌厲的攻擊,漸漸他的掌握了節奏,壓制住顯露疲態的人魚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臉上被鞭子抽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皮開肉綻的傷口混著血和汗,把他英俊的臉龐毀成如惡鬼一般可怖。狄克爾臉上不知是疼還是在克制感情,一抽一抽的,跳動的青筋仿佛蟲子一樣蠕動。

  他一言不發,拖著人魚往那兩條鐵鏈走。人魚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要發生,拼了命的掙扎,怒罵著狄克爾。

  「狄克爾!你真是虛偽又齷齪的人類!你真讓我感到噁心!你不僅要殺艾倫,還想要殺我!人魚族不會放過你的!」

  狄克爾摁住蕭沐的反抗,把她的雙手拷在鐵鏈上。鐵鏈一下子繃得死緊,把人魚的雙手呈直線拉平,動彈不得。

  蕭沐掙扎的空暇,瞥了一眼底下多出來的兩個小凸包,饒有興致的猜想狄克爾要怎麼鎖住他的尾巴。

  人魚掙扎得厲害,晃動得鐵鏈哐啷響,白皙的胸脯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而起伏。狄克爾聽著人魚憎惡的話,陡然笑了。

  他笑得奇怪,拿出一條長長的鐵鏈,繞著蕭沐的魚尾纏繞幾圈,兩頭扣在凸起的小包上。三條鐵鏈扣住蕭沐後,蕭沐全身除了頭部外,皆動彈不得,體內屬於人魚的力量還不斷隨著鐵鏈被吸走。

  狄克爾愛戀的撫摸著蕭沐的臉,甜蜜的話從他嘴裡吐出,「我美麗的塔西婭,我怎麼會忍心殺死你呢?你不知道麼,我愛你,我想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我愛你這句話狄克爾對很多女人說過,每當他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看著面前感動愛慕的女人,心裡頭是不屑且嗤鼻的。面對被鐵鏈捆綁住無法動彈的人魚時,他卻好像人物調換了一樣,他滿懷激動,而塔西婭對他不屑一顧。

  「你真噁心。」蕭沐冷笑一聲,不遺餘力的打擊著狄克爾,「你的所作所為,只能讓我越發厭惡你。」

  「你的品行,言語,存在都讓我生厭,看到你妄圖致艾倫於死地的時候,我厭惡你的靈魂,而現在,我連你的愛都感到噁心。」

  「你就像腐肉里的蛆蟲,我永遠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狄克爾呼吸急促起來,打斷了蕭沐接下來的話:

  「你累了,快休息吧。」

  他儘量不露狼狽的跑出去,人魚鋒利的譏笑聲隱約在身後傳來,「你害怕了麼?」

  他害怕了麼?

  不,他不可能害怕!塔西婭會愛上他的,他們只需要時間!

  狄克爾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著自己,他出了關著塔西婭的房間,也不離開,就背靠著牆壁坐了下來,抱著頭一動不動,宛若一座雕像。

  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塔西婭,夢中的塔西婭與現實中的塔西婭不斷交織,他有時候甚至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自從蕭沐被關到這裡後,狄克爾便一步也沒有踏出這座大殿,每一天,他都會進到蕭沐的房間裡,和蕭沐說說話,給他送些水和食物。

  長期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環境中,只有一個人會出現在他的身邊,為他帶來生存需要的食物和水,能聽到的除了自己的聲音,就只剩下來人的聲音,絕望恐懼憤怒無助等等所有的負面情緒最終都會轉化為對來人扭曲的依賴。

  人魚最初還會開口嘲諷狄克爾兩句,日子一天天過去,人魚乾脆閉上眼睛,一聲不吭,拒絕接受狄克爾的一切消息,若不是胸口還有起伏,她就像是一尊精美的沒有生命的雕像。

  她連水都不肯接受,這種近乎是自虐式的封閉肉眼可見的消耗著人魚的生命,她胸口的起伏也越來越微弱。

  她的態度就如同她一開始所說的那樣堅定,她厭惡著狄克爾的一切,就連他手中的食物和水都讓她無法接受。狄克爾幻想中的事情全部沒有發生,人魚堅定的意志不會產生絲毫的偏移。

  與其說是蕭沐被狄克爾關著,不如說是狄克爾被蕭沐關著。不知多少天過去了,狄克爾已經放棄了之前的念頭,寸步不離的守在人魚身邊,卑微又可憐的跪在她身旁。

  狄克爾不知道他這副樣子和之前天差地別,他從一個自信滿滿的獵手淪為乞丐,毫無尊嚴的乞求著人魚賜予他愛。

  「塔西婭、塔西婭,你看看我……」

  蕭沐依舊閉著眼睛,心裡頭有些不耐煩,這些日子狄克爾天天像只蒼蠅一樣在他耳邊叨叨個不停,翻來覆去也就那兩句話,複讀機一樣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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