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劉文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8章 劉文山

  「僅僅只是線索?」

  常年眉頭微蹙。

  「正是如此。」

  吳娘子笑道:

  「咱們又不是非得逼著大人給出個交代,二十年前的事情,僅僅只是能夠調查出線索,已經非常難能可貴。

  「一旦事情超出了大人的能力範圍,咱們也不可能逼迫不是?

  「總不能讓大人去調查蒼州府,去調查錦陽府。

  「這未免異想天開。」

  「好!」

  常年點了點頭:

  「本官答應你們……但是你們也得答應本官。

  「只要找到你們想要的東西,伱們便離開奔馬縣,不可傷我縣內百姓一人!」

  「大人愛民如子,咱們雖然不是什么正道中人,卻也是佩服的。」

  金三鼎哈哈大笑:

  「此事在下便做主應下,好了,大人早些休息,咱們這就告辭,回去靜候佳音。」

  話音至此,他一揮手,周遭黑衣人紛紛朝著八方撤離。

  吳娘子和金三鼎則遠遠的看了時邈一眼。

  吳娘子笑道:

  「下次再來領教時姑娘的高招。」

  「你敢嗎?」

  時邈面無表情,唯有劍鋒錚然。

  吳娘子語氣一頓,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金三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發現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落單之後,連忙喊道:

  「等等我。」

  呼嘯之間,連人帶鼎朝著吳娘子追了過去。

  待等這一行人全都離開之後,時邈劍意方才收斂。

  常年眉頭緊鎖,轉回頭來進了屋。

  一盞油燈亮起,火光之下,映出了江然的半張臉。

  「江少俠,如今都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做了。」

  常年來到江然的跟前:

  「卻不知道,少俠究竟有何打算?」

  江然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常大人,草民斗膽問你一件事。」

  「江少俠有話直說就是。」

  常年坐在了江然跟前。

  「憑藉常大人如今所能募集到的人手,能否跟左道莊爭鋒?」

  江然輕聲開口。

  常年沉思了一下之後:

  「本官不知江公子和時姑娘若是全力出手,能夠達到什麼程度?」

  「殺光今夜來此之人不難。」

  常年一愣,頓時啞然:

  「這江公子問這話,未免……除非二位不願出手?」

  江然嘆了口氣:

  「常大人,在下所說的,是殺光今夜來此之人不難,但今夜沒來的,卻是難說了。」

  「他們還有人手?」

  「有。」

  江然點了點頭:「除了今夜來此的,尚且還有一對多年之前便已經名揚江湖的老夫妻。

  「時姑娘如前與之交手,雖然鋒芒傷了那老頭一記,但若是沒有高人相救,只怕也得飲恨當場。」

  「哼。」

  時邈的聲音冷冷自窗外傳來。

  江然一笑:

  「難道在下說錯了?」

  「沒錯。」

  時邈的聲音冷冰冰的:「不過如果再與之交手,他會傷得更重。」

  江然點了點頭:

  「我觀姑娘今日劍氣,似乎比前兩日更勝。

  「這短短兩三日,便已經精進至此,讓人佩服。」

  窗外的時邈頓時不再言語。

  常大人則是眉頭緊鎖:

  「原來還有這樣的兩個人。」

  「不僅僅是他們。」

  江然微微搖頭:

  「左道莊高深莫測,在下了解不多,不過此行是他們的少莊主親自出手。

  「此人武功如何,尚且難下定論。

  「然而他手底下任何一個提鞋之輩,都不是簡單角色。

  「並且,咱們尚且不知,在這之外是否還有隱藏高手混雜其中。

  「此次之事牽連不小,因此來此之人,多半非比尋常。

  「在下和時姑娘雖然有些本事在身上,但是妄想於這般多的人手之中,做到萬無一失……

  「只怕不容易。」

  「江少俠考慮的極是。」

  常年連連點頭:

  「那我們該怎麼做?」

  江然微微一笑:

  「我在想,不知道能不能為常大人尋來一支奇兵。」

  「奇兵?」

  常年看了江然一眼:「這奇兵……何來?」

  「可能,已經在這奔馬縣內了。」

  ……

  ……

  打這房間裡出來,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站在屋頂上,江然看著天上星斗,輕聲開口:

  「多謝了。」

  時邈眉頭微蹙:

  「為何道謝?」

  「多謝你沒有在見到我的時候,直接一劍把我給斬了。」

  江然回頭看了她一眼。

  時邈眉頭微蹙。

  她知道江然在說什麼。

  自打今日白天開始,奔馬縣市井之間,就在流傳一件事情。

  說紅楓葉家的大小姐葉驚霜,誤交匪類,以為是救命恩人,卻沒想到那人借酒裝瘋,竟然將她給侮辱了,幸得童家相助,這才倖免於難。

  原本的話是什麼,已經很難找到痕跡了。

  如今流傳的內容,實則是有漏洞的,畢竟被人侮辱之後,又怎麼可能倖免於難?

  不過,談論這件事情的人,又有誰會在意這當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而在旁人眼中那救命恩人是誰,怕還是一個謎團。

  但時邈卻知道,這人是江然。

  可她今夜看到江然之後,並沒有盪盡人間不平事,把江然直接給盪了。

  此時她看了江然一眼:

  「一來,我殺不了你。

  「二來,我不信你會做出那種事情。

  「所以,我在等你的解釋。」

  江然歪著頭看了她一眼,末了一笑:

  「回頭等你葉師姐給你個解釋吧。」

  「恩?」

  時邈眸光微微眯起,繼而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

  江然則站起身來:「時候差不多了,我先告辭了。」

  「你去哪?」

  「去找你葉師姐。」

  留下這樣一句話,江然身形便已經融入了夜色之中。

  時邈默默的看著他的背影離去,周身上下劍氣明滅不定,緩緩閉上雙眼,逐漸收斂所有的劍意劍氣。

  藏劍於心,待時而動。

  江然這頭則是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客棧,找到了那一扇窗戶。

  隨手推開,就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的葉驚霜。

  她的臉上有些倦容,正低頭小憩。

  江然隨手把窗戶關上,瞥了一眼床前,劉文山仍舊沒有醒轉的跡象。

  倒是明月那丫頭,今天晚上沒有在這糾纏。

  微微沉吟之間,江然來到了葉驚霜的身邊。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這姑娘猛然睜開雙眼,眸光之中厲色一閃,待等看清跟前之人以後,又換成了滿目的歡喜:

  「江大哥!?」

  江然輕輕點頭:

  「睡一會吧,我在這裡守著就好。」

  葉驚霜沉默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那我,暫且歇息一下。這兩日,有些辛苦……」

  江然一時沉默,便坐在了她的身邊:

  「好,有我在這,你好好休息就是。」

  葉驚霜閉上雙眼,然而眼珠滾動,卻又睡不著。

  想了一下,她輕聲開口說道:

  「童伯伯和我認識的那個童伯伯,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今日的傳言,必然是他的手筆。

  「他是想要逼我嫁給童彥。

  「他以為,我的名聲一旦壞了,就別無選擇。」

  「這手法……確實不是君子所為。」

  江然低聲說道:

  「不過不用擔心,會撥亂反正的。」

  「恩。」

  葉驚霜點了點頭:

  「我自然相信你,只是,這兩日我每每思及此人,便會覺得心頭髮冷。

  「本以為找到他之後,便算是有了一處靠山。

  「如今卻總覺得如坐針氈,如芒在背……還得處處與之演戲,屬實是讓人心力憔悴。」

  「我記得初見霜兒之時,你可不是這般。」

  江然笑道:「當時一面跟張東玄斡旋,一邊還能讓我趕緊跑呢。死生當前,面不改色,真乃巾幗英雄。」

  「……我倒寧願與之真刀真槍一戰。」

  葉驚霜嘆了口氣:「不過,我現在倒是明白了,童萬里,他不止一個人。你之所以由明轉暗,是不是……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你想到什麼了?」

  「這個消息。」

  葉驚霜說道:

  「傳言來的太猛,必然不會只有一處源頭。

  「他的身邊,一定還有我們未曾見到的爪牙……」

  江然沉默了一下,這才輕輕點頭:

  「不過如今還只是猜測,倒是不敢輕易妄下定論。

  「你我大概還需要一點耐心。」

  葉驚霜則說道:

  「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出現在我面前。」

  「哦?」

  江然一愣:「你知道些什麼?」

  「今天童萬里跟我說,他會有至交好友到來。

  「這些人神通廣大,會幫忙一起對付無心鬼府。」

  「按捺不住了啊。」

  江然笑了笑:

  「倒也不錯……

  「好了,你先休息,今天晚上,這裡我來守著。天快亮的時候,我再叫你。」

  「好。」

  葉驚霜點了點頭,這兩日她確實是疲憊的厲害。

  如今江然過來,她心頭便有種說不出來的安寧,仿佛只要在這個人的身邊,就可以卸下一切的防備。

  方才睡不著,也是因為想要跟江然說說話。

  這會疲憊卻不自覺的湧現,不過片刻之間,她的呼吸就已經均勻了起來。

  江然看了看她,嘴角隱隱泛起了一絲笑意。

  待等她徹底睡熟之後,江然這才將目光放在了劉文山的身上。

  沉吟了一下,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了床前:

  「我給了你時間,讓你弄清楚周遭的情況。

  「這一次,大概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是選擇醒過來,還是繼續睡下去?」

  劉文山雙眼緊閉,沒有絲毫醒來的預兆。

  江然也不在意,便靜靜的坐在床前看著他。

  良久之後,一直緊閉雙眼的劉文山,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眸光並不凌厲,眼神有些溫吞,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疲憊感,以及隱藏極深的忐忑。

  江然見此,微微一笑:

  「好厲害,怪不得當年的葉家小姐,竟然會選擇你一個文弱書生。

  「能夠將咱們全都瞞住的文弱書生,這世上,只怕沒有幾個。」

  劉文山眸光一變:

  「你……詐我?」

  他的嗓音乾澀,聲音聽起來沙啞至極。

  「倒也不算,只是不能篤定。」

  江然站起身來,走到桌子跟前,輕手輕腳的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劉文山。

  劉文山眉頭微蹙,但還是接了過來抿了一口。

  有水潤喉,他的聲音便好了許多:

  「你……是為了焦尾琴?」

  「只是好奇。」

  江然笑道: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什麼一直裝作昏迷不願醒來?」

  劉文山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江然也不著急,靜靜等待。

  可等了快有一盞茶的功夫,劉文山還是沒有說話。

  江然總算是感覺有點等不下去了,便只好說道:

  「你應該知道,你已經別無選擇。」

  「……焦尾琴曾在葉家的事情,普天之下,除了我之外,只有童萬里知道。」

  劉文山的聲音很低沉。

  一字一句,便好似悶雷滾動人心。

  江然的目光卻比預想之中的還要平靜許多。

  劉文山看了他一眼:

  「你……早有察覺?」

  「他的調查太詳細了。」

  江然低聲說道:

  「自葉驚霜尋他,到他將所有的一切調查清楚,這才短短几日的時間?

  「他派去調查的人,哪怕是有著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這般厲害。

  「所以,那會我便已經開始懷疑……他跟那些人有所勾結。」

  不僅如此,虎躍澗那一戰之中。

  鬼十三,小老頭以及童萬里三人一場鏖戰。

  最後那一招,怎麼看都是蓄謀已久。

  小老頭和童萬里的目的,便是聯手殺了鬼十三。

  雖然鬼十三沒有這個本事,值得他們二人聯手。

  可若是為了做戲呢?

  為了讓葉驚霜認為,小老頭跟童萬里絕不是一路。

  有一個鬼十三於當中摻和,便會讓局面看上去格外焦灼險惡。

  可鬼十三到底是一個麻煩,所以,他們才想剷除。

  否則的話,單以童萬里站在葉驚霜身邊的角度和立場來看,他實在是沒有理由對付鬼十三。

  這也是江然最早對童萬里產生懷疑的地方。

  其後才是他方才所說。

  劉文山沉默了一下,這才說道:

  「我死不足惜,當年凝兒走的時候,我便想隨之而去。

  「若不是放心不下明月,我又何必苟活於世。

  「只是無論如何,不能讓焦尾琴落到他們的手裡。

  「江少俠,你是有本事的,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勞煩你幫忙。」

  「你說。」

  「我想將明月和驚霜託付給你。」

  「???」

  江然一愣:「這話從何說起?」

  劉文山則輕聲說道:

  「我看得出來,驚霜……罷了,這話輪不到我來多嘴。

  「明月年紀雖小,卻也到了及笄之年。

  「我不敢勞煩少俠太多,只盼著少俠能夠為她尋一戶良人,不必操勞一生,受人欺辱。」

  江然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搞了半天是自己想多了……還以為他是要將明月許配給自己呢。

  原來是給找一戶好人家啊。

  劉文山則繼續說道:

  「她的嫁妝我未曾存於家中,便是擔心她姨娘生出噁心。

  「少俠且記住,在紅楓葉家往西三十里,有一處孫家莊。

  「村東頭第三戶人家,是空的。

  「東廂房的書架有一處隱藏門戶,打開之後,可以通往一間密室。

  「焦尾琴和明月的嫁妝都在裡面……是我和葉空谷一起置辦的。

  「少俠若是為明月尋到良人,可將裡面的嫁妝分成三份。

  「一份給明月,一份給驚霜,還有一份是給驚雪的。

  「最後……那焦尾琴便送給少俠了。」

  【獲得獎勵:焦尾琴線索!】

  隨著劉文山話音落下,江然這邊也獲得了系統的提示。

  江然心頭暗罵了一聲,果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獲取獎勵。

  嚴格來講,這事其實算是合理的。

  救了劉文山,就可以獲得焦尾琴的線索。

  劉文山死了,這獎勵也就沒了指望。

  可問題是,在這當中,你這系統到底占據了什麼樣的位置?

  僅僅只是發布任務?

  而且,完成這任務之後,還只獲得了一天的壽命。

  從各個方面來看,這捉刀任務都是個坑啊。

  不過江然吐槽了一下之後,便也不去在意了。

  畢竟還有緝拿任務……至於捉刀任務,就算是蚊子腿吧,好歹也算肉。

  「江少俠?」

  劉文山又喊了一聲。

  江然則是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其實,嫁閨女這種事情,誰幫忙都不如自己操辦吧?

  「哪怕是千挑萬選,也仍舊擔心所託非人。

  「若是換了旁人來選,又豈能甘心?」

  劉文山聞言點了點頭:

  「少俠此言,卻是說到了我的心坎上。

  「只可惜……時不我待。

  「如今這事情我已經交代好了,便請少俠趁著夜色,帶驚霜和明月走吧。

  「走的越遠越好!」

  江然卻搖了搖頭:

  「如今還真的走不得。」

  「為何?」

  「要殺的人還沒殺,要做的事情還沒做完,豈能說走就走?」

  江然笑道:

  「不如你我配合一番,再演一場好戲?」

  「就好像,你跟驚霜演的那一場?」

  劉文山看了江然一眼:

  「可有把握?」

  「有。」

  江然點了點頭:「只要你相信我。」

  劉文山閉上了雙眼,半晌之後方才緩緩睜開:

  「此舉,能保明月和驚霜無憂?」

  江然鄭重點頭:

  「可以。」

  劉文山吐出了一口氣:

  「江少俠,你儘管吩咐。」

  「那麼……首先,你再睡兩日吧。」

  江然一邊說,一邊自懷中取出了一個藥包:

  「為了掩人耳目,你可以將此物吃了。

  「縱然是杏林聖手,也查不出來你到底為何昏迷不醒。

  「而到了該醒來的時候,我會再來找你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