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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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礦場

  柯北生是跟著江然他們一起出門的。

  但是中途人便沒了蹤跡。

  這其實是江然的一個小花招。

  此地是古章縣,古章縣又是一處比較特別的地方,所在荒僻,人跡罕至,外來者很容易分辨。

  江然著厲天羽前去探路,其實就是一次打草驚蛇,投石問路。

  對崇山派下手之人,不管是誰,他們在這古章縣內必然有所耳目。

  一個陌生人忽然出現,打探崇山派。

  無論是否是做賊心虛,總會引起他們的關注,從而查探一下這群人的來路。

  先前厲天羽回來的時候,便帶了一個尾巴。

  只是這個尾巴有點不太行。

  厲天羽回到了客棧之中發現了此人不說,就算是在房間裡的唐畫意和葉驚雪也發現了。

  江然先前忽然改變主意,和厲天羽一起去找董青城,就是為了不讓厲天羽叫破此人行藏。

  其後眾人出門,江然便讓柯北生偷偷尾隨此人,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如今柯北生現身之後,便單膝跪在了地上:

  「公子,老奴無能。」

  「跟丟了?」

  江然挑眉看了柯北生一眼。

  柯北生心頭一緊,他跟著江然這小半個月的時間,平日裡也沒有什麼差事給他做。

  這第一次安排事情,結果就給辦砸了。

  一時之間心頭不免有些慌亂。

  正要開口,江然便說道:

  「起來回話,咱們邊走邊說。」

  「是。」

  柯北生答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跟在江然的身邊,一邊走一邊說道:

  「先前按照公子的吩咐,跟在那人身後。

  「開始的時候頗為順利,此人見得公子你們進了王宅之後,就轉身離去。

  「我一路跟著他出了城,到得城外十里坡的時候,忽然有一個黑衣人現身發現了老奴。

  「老奴與之對了一掌,其人內力雖然不及我,可他的內力陰寒,讓我經脈一時受阻,便是這一頓之間,那人帶著先前那老鼠轉眼便不知所蹤。

  「我再想去追,卻已經找不到了。

  「老奴辦事不力,還請公子責罰。」

  「哦……」

  江然若有所思:

  「其人內力雖不及你,卻也只怕差距不大。

  「否則的話,如何能夠一掌便叫你經脈受阻?」

  柯北生微微低頭,面具之下的臉孔有些慚愧。

  就聽江然一笑:

  「責罰就免了,回客棧。」

  董青城說道:

  「可如此一來,線索豈不是斷了?王家應該也不簡單,他們家的小公子,明明身懷武功,卻偏偏一副體虛力弱的模樣……

  「彼此之間,或許是有些關聯在的。」

  「這尚且還在兩說。」

  江然說道:

  「董兄先稍安勿躁,事情到了現在可未必就是結束。

  「咱們先回客棧找個人。」

  「找什麼人?」

  董青城問。

  江然卻笑而不答。

  ……

  ……

  在天色擦黑的時候,江然帶著董青城他們離開了古章縣縣城。

  柯北生頭前帶路,目不斜視。

  董青城卻總是忍不住去看田苗苗,最後問江然:

  「江大俠要找的人,就是這位田姑娘?」

  「你莫要小看這丫頭。」

  江然笑道:「她是有些本領在身上的。」

  田苗苗聽江然誇她,頓時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脯說道:

  「沒錯,我本領大著呢,不然的話,豈能做公子的通房丫鬟?」

  「啊?」

  董青城吃了一驚,看向江然:

  「原來如此……」

  「別原來如此!」

  江然連忙打住:

  「就是我賭鬥贏回來的一個小丫鬟而已。不學無術,聽到個詞就亂用。」

  董青城似懂非懂,不過懂不懂無所謂,這個時候只需要點頭就好了。

  「她天生神力,還精通追蹤之術。」

  江然繼續說道:

  「他們為了躲避柯北生,一時之間肯定來不及處理痕跡。

  「其後甩脫了,便也沒有理由處理。

  「正可以讓她來印證所學,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公子放心,儘管交給我就是了。」

  田苗苗滿臉都是自信。

  只是江然看她自信,一時之間倒是有點不自信了。

  不過事已至此,卻也只能信她。

  十里坡自然是在縣城之外十里之處。

  距離十里亭不遠的一處所在,柯北生對江然說道:

  「老奴當時與那人便是在此處交手。」

  江然點了點頭,看向了田苗苗。

  田苗苗也不說話,老老實實的開始觀察周圍。

  江然見她認真,便忍不住問道:

  「可能看出痕跡?」

  「能。」

  田苗苗頭也不抬,於草叢之間扒拉著尋找:

  「這裡有足跡,分別來自三個人。

  「此地不是主路,卻有足跡,可見這老東西說的不是假話。

  「有一處足跡斷續,看腳尖和腳跟的方向,應該是從這邊來的……」

  說到這裡,她便朝著腳跟所在方向去找,很快就在幾丈之外有所發現:

  「那人原本就藏在這裡……而且看來路,似乎是從那邊來的。」

  她伸手一指,卻是指向了十里亭的方向。

  江然聽她一直『那邊那邊』的,開始嚴重懷疑這孩子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不過如果說來人是從十里亭這邊來的,那許是因為此人原本就在十里亭,發現那『老鼠』被人追蹤,這才現身救人。

  其後田苗苗又回到了交手所在。

  仔細分辨各處腳印,還讓柯北生抬腳給她瞅瞅。

  柯北生對於她口中的『老東西』三個字相當不滿,但是也不敢違背江然,只能恨恨的抬腳。

  田苗苗看了一眼對江然說道:

  「老東西沒有撒謊,他確實是從城內追出來的,到了這裡,那人忽然現身。

  「不過他吹牛了……和對方交手的時候,明明退了一步,他卻說對方的內力在他之下。

  「嘖嘖,老臉都不要了。」

  柯北生面具之下的老臉果然一紅,忍不住分辨:

  「他內力確實在我之下,我只是猝不及防。」

  「行了行了,別解釋了。」

  田苗苗抱著胳膊說道:

  「當時這老東西追到這裡的時候,那『老鼠』在前面幾丈之外,跟的有點太近了。

  「我哥說過,跟蹤這行當,不能跟的太近,也不能跟的太遠。

  「練武之人感官敏銳,離得太近,很容易被人察覺。

  「這老東西多半不太擅長追蹤……若是我的話,他們定然發現不了。

  「不過我輕功不太好,雖然善於追蹤,可是追不上,哈哈。」

  說到最後,也不知道她在那笑話誰。

  柯北生更是心頭委屈,他確實是不擅長追蹤,但是他擅長被人追殺啊。

  江然嘴角勾了勾:

  「然後呢?」

  「恩,那人和老東西對了一掌之後,便追上了那『老鼠』跑了兩步,然後施展輕功飛身而起。接下來一段,應該都不會有腳印了。

  「此人輕功頗為高明,不過雁過留影,想要追查還是能夠追查到,就是頗為麻煩。」

  田苗苗說到這裡,看向了江然:

  「公子。」

  「你說。」

  「一會你能不說話嗎?還有別問我問題了,我腦子不太好使,專精於一件事情的時候,說話就容易分心。」

  田苗苗看著江然的眼神,多少有點埋怨。

  江然當即住了口,表示之後一句話都不會說。

  田苗苗滿意的點了點頭,便領著江然一行人往前找。

  雖然江然不跟她說話,但是這丫頭的嘴其實也閒不下來。

  走著走著,便對江然等人說道:

  「這裡有一棵草被壓壞了,看來輕功還是不到家。內力傷到了葉子……一般人看不出來,但是騙不過我的眼睛。」

  「這裡這裡!他輕功到了換氣的時候,腳下難免少了輕重,這裡的腳印比正常時候深了三分,恩,有了這個腳印,基本上就可以抓到他的痕跡了。」

  「好傢夥,到了此處他竟然都不遮掩了,不過也對,這裡距離十里亭至少也得有五六里地了。按道理來說,老東西這會已經找不到他們了,自然是不需要遮掩了。」

  田苗苗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

  別看只是區區五六里地,田苗苗卻足足找了半宿的時間。

  來人輕功極為高明,不需要刻意遮掩,就幾乎留不下絲毫痕跡。

  尤其是以輕功踏足草尖這種草上飛的功夫,更是無跡可尋,至少在江然看來,那棵草和其他的完全沒有區別。

  但是田苗苗卻能分辨出來,而且言之鑿鑿。

  當中幾次江然都覺得這田苗苗可能是看不出來,在這胡扯。

  結果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蹤跡。

  至此都不需要田苗苗了,江然等人便可以根據足跡繼續往前找。

  也因此,速度快了許多。

  董青城對田苗苗佩服的五體投地:

  「江大俠好艷福啊,這位姑娘聰明伶俐,追蹤之術這般了得,實乃大才!」

  「……」

  田苗苗確實是出乎了江然的預料,但是這跟艷福無關!

  江然雖然知道解釋大概也沒有用,但還是強調了一下他和田苗苗之間的關係很純粹,所有的不純粹,全都因為田苗苗的那張破嘴。

  如此這般,沿著腳印痕跡尋找,又走了足足一個時辰之後。

  眾人總算是來到了一處所在。

  說來可笑,這一處所在距離古章縣並不太遠。

  只是這一路過來,不知道兜了多少個圈子。

  站在遠處看,這地界燈火通明,還能夠聽到斧鑿石刻的聲音。

  似乎深夜之間,有大批的人手在這裡挖什麼東西。

  湊近了方才知道,這裡赫然是一處礦場。

  周遭有兵卒把守,裡面不僅僅有開採之聲,還有紅光沖天,顯然是挖出來的礦石,直接就地冶煉,燒出鐵錠之後,就拿去打造了。

  如今深更半夜此地也沒有半點休息的跡象。

  可謂是晝夜不停。

  江然舉目凝望,眉頭微蹙,看向了田苗苗:

  「當真是這裡?」

  「絕不會有錯!」

  田苗苗正色說道:「公子,你能懷疑我腦子不好使,但是絕對不能懷疑我的追蹤之術!」

  「你腦子不好使,不用懷疑。」

  江然翻了個白眼。

  田苗苗想了想,認同的點了點頭:「也對。」

  也對可還行?

  江然一時之間哭笑不得。

  董青城眉頭緊鎖:

  「天下各處礦區,除了幾處屬於江湖上的幾個大勢力,其他的全都歸朝廷所有。

  「這裡應該是古章縣的鐵礦場,古章縣偏僻,此處卻是他們的命脈。

  「若是田姑娘所言是真,崇山派的同道怎麼會被關在這裡?

  「難道對付他們的並不是江湖上的邪魔外道……而是,而是朝廷不成?」

  「朝廷?」

  江然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朝廷遠著呢,廟堂之上的那位目光可未必能夠看到此處。

  「這裡是古章縣,縣太爺才是天。」

  「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

  江然擺了擺手:

  「既然來了,那總得探一探。

  「今日雖然是打草驚蛇,引出馬腳。

  「但如此一來,也會引起他們的警覺,遲則生變,最晚就得今夜找到他們的痕跡。

  「這樣,我進去,你們在這裡等著。」

  「我和你一起去!」

  唐畫意想都不想便開口請纓。

  江然看了她一眼:

  「我有辦法可以潛入其中,你行嗎?」

  「你在看不起誰?」

  唐畫意眉頭一挑。

  江然沉吟了一下之後,微微一笑:

  「好。」

  「不行。」

  董青城連忙搖頭:

  「這裡畢竟是朝廷的地方,私闖其中罪責不小。

  「萬一被發現的話,一旦鬧大了,事情就麻煩了。

  「我不能任由你們冒險。

  「你們若是執意要去,我也和你們一道。」

  「董兄,我問你,你可懂如何潛入?」

  江然問。

  「……這個,不太懂。」

  董青城直言回答:「烈刀宗只教過如何懲奸除惡,不曾教怎樣潛入……」

  「這不就是了嗎?我們兩個進去出來,可以來無影去無聲。

  「董兄偏要跟著一起,那才是添亂。」

  江然說話也不客氣了:

  「你就和他們在這裡等著……

  「田苗苗,柯北生,還有……驚雪。

  「你們都留在此處,倘若我和天心真的遇到什麼事情的話,雖然料想他們也攔我們不住。

  「不過到時候說不定還需要你們幫忙斷後。」

  「好。」

  葉驚雪倒是很聽話,直接點了點頭。

  柯北生自然不用多說,江然說話他聽著就是了。

  只是江然看著他,到底還是有些不太放心,便將葉驚雪叫了過來,在她的耳邊耳語了兩句。

  葉驚雪神色有異,詫異的看了江然一眼。

  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恩,知道就好。」

  他說完之後,伸手自懷裡掏了掏,然後找出了一塊蒙面巾繫上。

  董青城看的瞠目結舌,正想問你怎麼還隨身帶這個?

  就見唐畫意有樣學樣的從懷裡也摸了一條繫上。

  這讓董青城忽然有點自我懷疑,是不是行走江湖都得配上一條蒙面巾才行?

  「行了,你們退遠一點,免得被人發現,我們走!」

  江然對他們擺了擺手,然後和唐畫意一道飛身而去。

  自然不能從正面進去,兩個人朝著側面圍繞而去,待等脫離了視野之後,來到了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然後藏在那裡,靜觀了一會。

  確定了一下守衛時間……因為時間緊任務急,來不及徹底打探清楚每一次巡邏的時間和規律。

  窺准了兩次巡邏間隙之後,兩個人對視一眼,飛身而起,卻不是朝著礦場裡面走,而是奔著那巡邏的兵卒去的。

  這世上高手沒有那麼多,這裡巡邏的兵卒也不會全都精修內功。

  他們兩個對付兩個兵卒,那簡直就是欺負人。

  走在最後的兩位吭都沒吭一聲,便被他們擄走。

  到了僻靜處,手腳麻利的將兩個人身上的衣服一扒。

  然後就聽唐畫意身上的骨頭嘁哩喀喳的一陣亂響,身形便已經跟被她擄走那人一般無二,緊跟著臉上面容起伏不定一番,就已經成了那人的模樣。

  江然見此不免讚嘆了一聲:

  「好一個天機斗轉大移形法。」

  這門武功看似簡單,實則不愧為十八天魔錄之一。

  筋肉骨骼扭轉,就跟兒戲一般。

  江然沒有她這樣的本事,蛇行術雖然也包含了縮骨功一類的手段,卻不能這般自如。

  好在他抓那人身形跟他相差不大,再配合秋水凝冰決,尋常人也看不出破綻。

  兩個人易容改扮好了之後,便將那兩個倒霉蛋藏好。

  估摸著等他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明天日上三竿了。

  其後方才重新進了礦場之內,大搖大擺的往裡面走。

  只是到了這會,兩個人都有點麻爪了。

  少了田苗苗的追蹤之術,他們實在是很難找到白日裡那人。

  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最後從一些兵卒,以及正在挖礦的人口中知道了一些關於此處的情報。

  根據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拼湊了一下。

  此處果然是古章縣的官礦。

  而採礦的,則大多數都是犯人,因此把守極為嚴格。

  這些人分為兩班交替勞作,晚上是一批,白天又是一批。

  結束之後,就會回到礦場的監房之內休息。

  兩個人打探出了監房的位置,便朝著那一處走去。

  只是到了門口,卻沒能進去。

  監房之內把守的兵卒和外面巡邏的穿著並不相同,他們貿然闖入的話,只怕會被認出來。

  無奈之下,兩個人就只好等在這門前。

  過了一會,方才見到兩個兵卒從監房之中出來,去做什麼事情。

  可惜,這事是幹不了了。

  剛剛走到僻靜處,就被截了下來。

  又換了兩套衣服,重新整了兩張面容,這才大踏步的朝著監房之內走去。

  門前守衛看到他們,還很驚訝:

  「不是說要去茅房嗎?」

  唐畫意張嘴就答:

  「解手不抬頭,遍地是茅樓。」

  那守衛一聽,頓時咧了咧嘴:

  「你可別亂拉,上次不知道哪個倒霉催的,害我踩的滿腳都是。」

  餘下幾個人哈哈一笑,便也就放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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