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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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不過如此

  江然說的當然都是場面話。

  畢竟總不能跟他們說,你們回去好好養傷,別在這裡耽擱我辦事。

  等回過頭來,你們也別去找天上闕的麻煩,你們不是對手,去了也是肉包子打狗。

  更別去找魔教……因為老子是魔教少尊。

  伱們現在都承了魔教的人情。

  這番話但凡說出來的話,整個場面必然極為好看。

  而此時眾人聽他這麼說,倒也點了點頭,有人說道:

  「這位兄台所言極是,只是咱們得您活命大恩,如今卻連著恩人是誰都不知道……」

  「身處險地,姓名不便相告。

  「留待日後,諸位自然知道。」

  江然說到這裡,抱了抱拳:

  「各位,還請速去。」

  眾人面面相覷,到底是跟江然抱拳告辭。

  至於這幫人離開之後,能不能順利走出柳院範圍,又會不會再遇到其他的事情,江然這會倒是管不了這麼許多了。

  待等他們離去之後,江然一行人就繼續往裡面走。

  顏無雙被唐畫意拎著,整個人都是傻的。

  為什麼其他人說走就走,就自己不能走?

  還得被人拎著?

  這人到底是誰?

  武功這麼高,自己一招都沒接住,就被他給制住了。

  而且,他怎麼好像很了解自己的樣子?

  了解自己……對他有用,而且,武功這麼高……

  顏無雙腦子裡瞬間蹦出來了一個人。

  她豁然抬頭,就見江然正在跟凌不易說話:

  「凌兄這幾日,在這邊都聽到了什麼消息?」

  凌不易也不猶豫,直接說道:

  「我知道他們在這裡面供養了一件東西……可能是一隻異獸。」

  這一開口,就讓江然有點蒙圈:

  「異獸?」

  凌不易認真點頭:

  「沒錯,就是異獸。

  「我日夜對他們叫罵不停,那天上闕的人怒極,就跟我說,再嚷嚷,不用等到最後一日,就要將我血肉獻祭。」

  江然呆了呆,看了看唐畫意和葉驚雪。

  半晌之後,江然問唐畫意:

  「你見多識廣,這天上闕難道是拜了什麼邪神?

  「還搞出了血肉獻祭這一套?」

  唐畫意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啊。」

  凌不易倒是言之鑿鑿:

  「據我所知,柳院這幾日之間,確實是群魔亂舞。

  「不過,這本身其實就是一個陰謀。

  「我聽他們說,是他們右尊棄天月需要這幫他們,慾念遠比尋常人更強之人的鮮血,拿來獻祭那異獸,從而讓其成長,凶性大發。

  「最後可以藉此實現他們的目的。」

  江然聽著他的話,就感覺這貨多半是道聽途說了一部分,然後自己猜測了一部分。

  因此,他想了一下說道:

  「那凌兄,可曾真真切切的聽到了異獸兩個字?」

  凌不易聞言搖了搖頭:

  「這倒沒有……」

  江然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然後就聽凌不易說道:

  「但是方才變故,想來你們也有所察覺。

  「我方才便懷疑,是不是這異獸在地下攪動風雨,以至於地動山搖!

  「若是如此,不能等這異獸成了氣候,咱們得儘快趕到,將其擊殺!!」

  江然啞然無語。

  發現這些名門正派看上去好像很正常,實則或多或少都有點毛病。

  阮玉青就喜歡自己一個人窩在水月劍派看話本。

  看的口味還挺重。

  凌不易表面上脾氣暴躁,跟誰都能翻臉。

  結果,背地裡還挺善於異想天開的。

  心中這般想著,感覺好似有炯炯目光凝望自己。

  當即順著感知一看,就見顏無雙正恨恨的瞪著自己。

  那眼神……好似在說,原來是你!

  江然見此頓時一笑,這才發現?

  當即一指點下,顏無雙哼都沒哼一聲,就昏了過去。

  唐畫意大怒:

  「你幹嘛點暈了她,她昏迷不醒的情況下,更沉。」

  「那我來拎著?」

  江然覺得自己還是很體貼的一個人。

  唐畫意卻想都不想就拒絕:

  「你休想!!」

  江然一陣無語,嫌沉你還不放手?

  不過此時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江然忽然一伸手,讓幾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葉驚雪看了江然一眼,就聽江然低聲說道:

  「裡面還在動手。」

  「現如今我們所在的位置……應該已經到了柳院之內了。」

  唐畫意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往上看了一眼,然而下一刻,她瞳孔微微收縮:

  「你看……那是不是血管?」

  江然一愣,抬頭往上一看,果然見到一條鮮紅的血液形成一線,好似還在當中流動一般。

  他想了一下,屈指一點,頓時挑破了一層透明的東西,那血液瞬間流淌下來。

  「哎呀!」

  唐畫意嚇了好大一跳:

  「你,你把人家的血管挑破了!」

  凌不易更是滿臉凝重:

  「原來如此,我們竟然全都在這異獸腹中嗎?」

  葉驚雪納悶的看著這兩個人:

  「所以,你們就看不出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血管嗎?」

  「不是血管?」

  唐畫意呆了呆。

  她對人的時候,從來無法無天。

  但是一旦感覺對手是什麼妖鬼邪魔,她就會變成一個膽小如鼠的小丫頭片子。

  凌不易也愣了一下,腳下一點,到了甬道頂端,伸手摸了摸:

  「果然不是血管……但是,這血液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前面的血腥味你們都沒有聞到嗎?」

  江然輕聲開口說道:

  「這兩日之間,柳院死的人,只怕真的都不白死……走,我們去看看。」

  只是前面有人動手,江然此時開口,就讓大家都小點動靜。

  眾人便這樣小心翼翼往前探查,很快,一個滿是紅色光暈的洞口出現在了江然等人的跟前。

  幾個人來到門前往裡面一瞅。

  只見這是一個寬敞至極的廳堂。

  當中有一個血池,血液在其中翻滾不休。

  血池中間好似是有一個平台,只不過這會上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血池上方則是幾個倒垂朝下的鐘乳石。

  還在往下滴滴噠噠的流淌鮮血。

  這空間不小,周遭各處都有門戶,顯然不僅僅只有老柳樹下一個入口。

  此時就在血池旁邊,一群天上闕的人,正在一個白衣人的指揮之下,有條不紊的結陣與人交手。

  此人武功絕高。

  舉手投足之間都有極大的威力,按道理來說,周圍這些人,其實是拿不住他的。

  奈何,此時此刻,這位高手雙眼已盲,更是斷了一臂,身受重傷。

  出手全憑聽聲辨位。

  對面指揮之人,明顯知道對方弱點,因此,找了幾個人不斷的在旁邊敲打弄出聲響,擾亂此人方向。

  以至於出手步履維艱,落入被動之中。

  唐畫意看著這人,微微呆了呆:

  「這個……我記得是陳老狗吧?」

  「他就是左道莊莊主。」

  江然隨口回答了一句,然後眉頭緊鎖。

  他沒想到,堂堂左道莊莊主,探查一番這老柳樹下的山洞,竟然會落得這般下場。

  他的雙眼怎麼回事?

  身上的傷勢又是從何而來?

  胳膊怎麼還斷了一條?

  難道棄天月當真就在此地?

  可楚雲娘又身在何處?

  他們兩個人一起進來的,怎麼現在只有陳老狗一個在這裡上躥下跳和一群天上闕的人胡鬧?

  卻不見楚雲娘的蹤跡?

  難道已經死了不成?

  心中正這般想著,就聽得另外一個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江然順著聲音去看,只見楚雲娘提著長劍,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只是她剛出來,就是一愣。

  待等那天上闕的高手看到她之後,她這才說道:

  「你們繼續,我走錯路了。」

  說完之後,轉身就要回去。

  江然差點讓她給逗笑了,聽她言語認真,態度誠懇,好像真的是走錯路了一樣。

  她不會真的寄希望於這幫人會相信這個藉口吧?

  果然,就聽天上闕的高手淡笑一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既然來了,便留下吧。」

  言說至此,這人腳步一晃,已經到了楚雲娘的身後。

  探手一抓,呼嘯間,威勢絕倫!

  江然眉頭一挑,他如今武學見識遠非尋常,自然看出這一抓大有名堂。

  看似簡單,卻是化繁為簡,信手拈來,便是絕招!

  而出手之人,對於自己這一抓也是信心十足。

  就見楚雲娘嘆了口氣,嗆啷一聲長劍出鞘,步子一轉,身形已經跟那人站了一個正對面。

  手中長劍一點。

  嗤的一聲響!

  初見時,這劍刃尚在遠處,恍惚間,竟然已經到了跟前。

  待等那人察覺的時候,劍尖和他的掌心,只差了三寸便要碰在一處。

  心中頓時明白不妙,便在這間不容髮之際,手掌硬生生朝著一側挪了兩寸。

  劍刃便擦著他的手掌邊緣而過,在他的手掌邊緣留下了一抹血痕。

  此人應變也快,一抓不成,還受了點傷,卻是隨手一敲,要打楚雲娘的劍身。

  卻不想,這兩指落下,所過之處卻是一場空。

  楚雲娘的劍刃江然不翼而飛。

  「藏劍式!」

  葉驚雪和唐畫意下意識的開口。

  江然立刻看向她們。

  凌不易也是一臉莫名:

  「藏劍式?你們說的,該不會是昔年天下第一高手楚南風的【南風藏劍式】?

  「這可是劍中秘典,不在驚神刀江然的驚神九刀之下的絕學!

  「這個黑不溜秋的是什麼人?竟然有如此絕學?」

  藏劍式聽著名字,似乎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實則如果能夠藏住的話,那將極為可怕。

  和一個劍客交手,你卻看不到他的劍在何處。

  這根本就是一件只要提起來,就會叫人覺得心頭髮冷的事情。

  因為,你看不到他如何藏劍,自然也看不到他如何出劍。

  你又如何能夠知道,他不是將劍刃,藏在了你的咽喉之中?

  楚南風一身劍法自然不僅僅只是一門藏劍式,但南風藏劍式卻是公認的,此人最強劍法之一。

  江然眯著眼睛,還真叫自己蒙對了?

  楚南風,楚雲娘……

  這丫頭,竟然是當年天下第一高手楚南風的後人?

  便在此時,唐畫意輕輕搖頭:

  「是不是尚且難說……還得再看。」

  天上闕那高手應該和唐畫意是一個念想。

  這一指落空,他腳下立刻便是蹭蹭蹭接連退出兩丈有餘。

  但是看楚雲娘並未追來,反而還想要離去。

  他便腳下一點,又要追上去。

  「男子……不該這般糾纏不休。」

  楚雲娘的聲音仍舊平淡,可不知為何,總叫人輕易聽出當中帶著三分怒意。

  下一刻,如瀑一般的劍光驟然展開。

  既然不讓走,那就索性不走了。

  這三尺青鋒在她掌中,好似化作蛟龍,劍走之時,時而行於輕靈一脈,時而沉重好似山倒。

  哪怕江然不用劍,也看出這楚雲娘的劍法確實是非同小可。

  而幾個人之中,真正精於劍的自然是凌不易。

  他呆呆地看著這劍法,禁不住喃喃說道:

  「她竟然早就已經跨入劍境之中……而且,和丹陽劍派的那個小丫頭不一樣。

  「她並非是依靠【丹陽捨身劍】那樣的極端武學入的劍境,她,是憑藉自己的本事,輕易跨過了這道門檻。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凌不易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既是震驚,也是失落。

  同為修劍之人,他可以接受時邈劍法高超,因為時邈修的是捨身劍。

  以身化劍,一夜入劍境,本就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方才換來的。

  但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她的聲音很年輕,應該和自己是同齡人,甚至有可能還沒有自己大。

  凌不易六歲開始練劍,至今為止,已經度過了十九年春秋。

  但劍境兩個字,仍舊是一個只能聽到,卻看不到,摸不到的符號。

  眼前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難以想像,也讓他覺得不敢想像。

  江然倒是沒有太大意外。

  紫月山莊那一夜的時候,他就見過楚雲娘的劍法,確實是驚才絕艷。

  而且,此時對手似乎已經掌握了楚雲娘的攻勢節奏,從原本一味退讓,現在已經開始逐漸還手。

  兩者交鋒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就聽那天上闕的高手冷笑一聲:

  「還以為你所用的,當真是南風藏劍式……

  「原來,也不過如此!」

  言說至此,他單手一攏,楚雲娘只覺得手中長劍好似不再是自己掌控。

  所有的劍光不由自主被攏在一處。

  凝結為一點。

  正要被對面這人拿在掌中。

  楚雲娘的眸子裡卻沒有半點慌亂,甚至還帶著一絲冷意。

  可就在此時,那白衣人臉色忽然一變。

  身形猛然凌空而起,接連三個後空翻,待等站定腳步,就聽得嗤嗤嗤,嗤嗤嗤的聲音接連響起。

  一道道劍光自地面而生,直取頭頂。

  劍意穿透地下空間的天花板,在上面留下了無數劍痕。

  「萬影無形劍!!」

  白衣人冷笑一聲,臉頰之上便有鮮血流淌下來。

  顯然方才雖然退的及時,卻仍舊不免被劍意所傷。

  就見陳老狗雖然深處人群之中,面容卻更顯桀驁,沒有半點陳老狗那卑躬屈膝的模樣,森然冷笑:

  「你打架就打架……最好少說話,否則的話,下一次,老夫必然取你性命。」

  白衣人眸光一沉。

  今日這兩個人一個都不好惹。

  左道莊莊主畢竟是左道莊莊主。

  縱然中了陷阱,眼睛瞎了,胳膊斷了,身受重傷,也仍舊不可輕與。

  而眼前這個姑娘,劍法高明。

  方才他本是用計,想要藉此逼出她的絕技,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身懷南風藏劍式。

  卻沒想到,不等楚雲娘出手。

  就被左道莊莊主破壞。

  念及此處,他正要有所動作,就見楚雲娘手中長劍一點,舍了自己直奔陳老狗而去。

  他們兩個雖然各懷鬼胎,但是現如今最重要的明顯是對付天上闕的這幫人。

  讓陳老狗死在這裡,絕不是上佳之選。

  她劍鋒一抖,只聽得嗤嗤嗤幾聲響,幾個圍攻陳老狗的人中,立刻便有三個人死屍倒地。

  那白衣人眼見於此,眸中頓時一亮。

  可就在此時,他忽然腳步一頓。

  臉上浮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僅僅是他,整個地下空間之中,所有正在動手的人,全都出現了一種好似大難臨頭的感覺。

  楚雲娘下意識的回劍護持胸前,探目四顧。

  陳老狗也是眉頭緊鎖,側耳傾聽。

  就連江然幾個藏在暗中看戲的人,除了江然之外,餘下幾個人也都毛骨悚然。

  唯有唐畫意眸子裡閃爍喜悅之色。

  而江然,因為有造化正心經在身,雖然感覺不到他們所感覺到的那種恐懼。

  卻知道,有真正的高手到了……

  實則也是如此。

  輕便的腳步聲,剛剛傳來的時候,還在甬道之中。

  待等眾人去留意那腳步的時候,人卻已經到了場內。

  來人恍如閒庭信步,可一步之間,就已經到了那白衣人的跟前。

  白色面具之下,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她只是歪著頭看了那白衣人一眼。

  四目相對,那白衣人只覺得自己好似在對方的眸子裡,看到了滿天繁星。

  下一刻,腦袋咔嚓一聲響,在脖子上轉了兩個圈,屍體便已經倒在了地上。

  輕靈如夢,卻又叫江然印象深刻的聲音響起:

  「雲部之主,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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