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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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偶遇

  江然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的點了許久。

  半晌抬眸看向了趙晨。

  倏然一笑:

  「你我之間,說實話,確實是緣分不淺。

  「這樣吧……我傳你一道口訣。

  「你先好好修行幾日,若是在我離京之前能有所成。

  「那我真的將伱收入座下,也未嘗不可。」

  趙晨頓時大喜,呼啦一下站起身來:

  「好……好,我,我願意!」

  軒轅一刀在一旁聽的都有點哭笑不得:

  「恩師並未問你願不願意……還得看你資質如何。」

  「是是是。」

  趙晨連連點頭:

  「我,我自知我資質魯鈍,但,但我一定會努力的。」

  江然笑了笑:

  「也好,那你聽著……」

  趙晨當即凝神。

  就聽江然緩緩開口:

  「自一生三,萬象中含,天地中運,陰陽密旋。

  「一點祖炁,四時行焉,如能會得,造化齊肩……」

  場內眾人沒想到江然說傳就傳。

  以至於莫晴空和碟飛花想要避險告辭,都沒來得及。

  然而當江然開口之後,他們也都想聽聽看,江然傳授的會是何等的神功絕學。

  只是聽完之後,各自皆有茫然。

  這是……造化正心經!?

  這門武功,可以說是已經爛大街了。

  口訣心法,滿江湖都是。

  他們也曾經好奇找來看過,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修煉當中所載。

  畢竟這門武功,是個深坑。

  古往今來,除了那位【一劍分青海攪碎半天煙雲】的無名道士之外,從未聽說過旁人能夠在這門武功上有所成就。

  江然拿這門武功出來,這不是糊弄人嗎?

  碟飛花下意識的眉頭緊鎖。

  感覺有點看不下去。

  可她到底是軒轅一刀的手下,太上堂主做事,容不得她在一旁置喙。

  只是看著滿臉認真的趙晨,感覺有些同情。

  她也曾經遍走名山大川,尋找高人為師。

  邀天之倖,拜入了丹陽劍派,卻也知道,這當中究竟有多少不易。

  趙晨以為自己得到了大機緣,結果江然卻只是跟他開個玩笑……

  這,這算什麼事?

  想到此處,便偷偷嘆了口氣。

  倒是莫晴空感覺,江然此舉說不定另有玄機。

  太上長老深不可測,做事自然不是自己等人所能揣度。

  而江然也未曾將造化正心經盡數說出,只是說出了第一重的口訣。

  重複了兩遍之後,再讓趙晨自己說一遍……結果趙晨的資質悟性如何姑且不提,這記性還真的算不上好。

  兩遍之後,江然又足足重複了八遍。

  趙晨這才算是磕磕絆絆的記住了,然後就自己在一邊嘟囔著,生怕一不回憶,就把這刀仙傳授的口訣給忘了。

  江然待等他記住之後,也是鬆了口氣。

  哪怕是他,面對這麼一位,耐心也逐漸快要消磨殆盡。

  待等著趙晨徹底記住之後,江然就拍了拍手:

  「來人。」

  片刻之後,便有人進來。

  之所以是片刻,主要是因為周圍的僕役,下人,距離此地都有點遠。

  這是長公主的命令。

  公主府這一畝三分地,到底都是長公主的地盤。

  有人來了公主府,沒道理她後知後覺。

  而知道來的是軒轅一刀之後,更是讓人莫要靠近。

  免得江然和軒轅一刀說些什麼隱秘的時候,被外人聽了去,那就很被動了。

  此時來人已經到了堂內,單膝跪下:

  「拜見江公子。」

  江然看了趙晨一眼,說道:

  「你去竹園收拾個房間,讓他住下。」

  「是。」

  那人答應了一聲,又看了趙晨一眼:

  「請。」

  「不敢不敢,你請,你請!」

  趙晨連忙站起身來,下意識的想要跟著那人離去,卻又忽然想到了江然,當即回頭躬身一拜:

  「那……那我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

  江然抖了抖手,目送他離去之後,正要說話,原本就一直強忍著的碟飛花,終於忍不住開口:

  「太上堂主倒是好興致,這般戲耍於人,可是有趣?」

  江然原本要說的話,被這一句硬是給噎了回去。

  呆了呆之後,這才看向了軒轅一刀:

  「這位是?」

  「恩師容稟,這位是血刀堂四大護法之一,碟飛花。

  「出身丹陽劍派。」

  「丹陽劍派!?」

  江然面色微微一變,笑道:

  「原來是丹陽劍派的高徒,那你可認識時邈?還有一位,蘇婉儀蘇長老?」

  「時邈師妹我自然是認識的。」

  碟飛花看向了江然:

  「至於蘇長老……我也知曉。」

  江然聞言連連點頭,又輕輕嘆了口氣:

  「去年紅楓山莊一會之後,卻是和丹陽門人許久未曾遇到了。

  「沒想到,再見丹陽門人,會在此處。」

  「……」

  碟飛花方才仗義執言,心中也是掛著忐忑。

  此時聽江然顧左右而言他,就是絕口不提趙晨的事情,便忍不住說道:

  「太上堂主若是惱我僭越,儘管直說。

  「認打認罰,絕無二話。

  「不必在這裡拉關係,我雖然和時邈師妹認識,卻也未曾見過幾面……算不上熟識。」

  江然聞言一笑,看向了軒轅一刀:

  「碟護法倒是一個直爽的性子。」

  「確然如此。」

  軒轅一刀點了點頭:

  「有話直說,仗義執言。雖然有些莽撞……卻也,可以體諒。」

  江然贊同:

  「正是如此……不過,既然碟護法有此一問,我倒是不好不跟你說個明白。

  「趙晨此人我僅有這一面之緣。

  「念著這一面之緣,傳授了他一招刀法。

  「其後他機緣巧合,又來京城,還是跟你們一起,終究讓我難以處置。

  「若是叫他就這麼走了,未免無情。

  「可若僅僅只是憑藉這兩面之緣,就收他為徒,未免有些兒戲。

  「因此,我傳授他造化正心經,卻也得看看他自己的造化如何。

  「此功難修,月余時間絕不可能有所成就。

  「但我卻可以藉此看此人人品心性,看他在每每用盡苦工之後,究竟是氣是惱,是恨是怨。

  「還是說,只怪自己太過無能,更加努力。

  「他資質悟性如何,暫且不得而知。

  「可若是他有恆心毅力,為人踏實誠懇,收為弟子自然無妨。

  「到了那時候,再傳授他其他武功,又能耽誤什麼?」

  一番話沒等說完,碟飛花就已經明白了江然的意思,此時一直到江然說完話之後,這才躬身一拜:

  「是屬下愚鈍,未曾看到太上堂主的遠謀。」

  江然搖了搖頭:

  「這都是小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還是得反駁你一下……

  「你說我傳授他造化正心經是戲耍於他,這一點我實難苟同。

  「因為我所修武功,便是此功。」

  江然輕笑一聲:

  「當然,我的經歷和際遇旁人無法複製。

  「但是這門武功,確實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奇學。」

  僅僅只是一個『似御無窮』便足以媲美天下任何絕世神功。

  碟飛花聞言呆了呆,一時之間心悅誠服。

  造化正心經這等難以修成的武功,江然都能夠修煉成功。

  果然不愧是太上堂主。

  怪不得莫晴空這般佩服於他。

  這番話說完之後,江然這才看向了慢毒。

  空出這些時間便是想辦法要給這人編個身份。

  此時方才緩緩開口:

  「你叫余慢慢,人如其名,做什麼事情都比旁人慢上一拍。

  「為師這一路行來,事務繁忙,一時一刻,馬不停蹄,倒是沒想到因此導致你我師徒每每錯過。

  「好在,如今你總算是找到了為師。」

  「余慢慢……」

  慢毒嘟囔了兩句,感覺這個『慢』字確實是蠻熟悉的。

  便越發覺得,江然果然是自己的恩師。

  「至於你為何身受重傷,這一點,我也想知道……」

  江然嘆了口氣:

  「不過好在,如今你已經回到了為師身邊,這件事情咱們可以慢慢調查。

  「而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讓你去做。」

  「……恩施儘管吩咐。」

  慢毒余慢慢雙手抱拳。

  「我要你幫我盯著一個人,切記,過程之中,你是睡覺也好,偷懶也罷。

  「只要不將此人跟丟,並且將他的行蹤隨時跟我匯報就可以了。」

  「是。」

  余慢慢看向江然:

  「卻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人?」

  「一劍無生劍無生!」

  江然說著,自袖口之中取出了一封飛鴿傳書,彈指之間扔給了余慢慢。

  余慢慢緩緩打開,上面寫著一個位置。

  當即對江然一抱拳:

  「那弟子這就去了?」

  「去吧。

  「此人的周圍,另外有公主府的高手。

  「你此去有什麼事情想要傳回,都可以叫他們代勞。」

  「是,弟子明白了。」

  說完之後,轉身就走。

  而江然給他的那封飛鴿傳書,其實是今天早上剛到了長公主手裡的。

  昨天晚上劍無生就在王府大街不知道哪一戶家中休息。

  一直到今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他才從王府大街出來。

  這一夜發生了什麼,除了劍無生之外恐怕無人知曉。

  但是江然也並不需要知道這些。

  他只要知道,劍無生還活著就好。

  打發走了余慢慢之後,軒轅一刀這才開口:

  「恩師,此人是無生樓的殺手,留在身邊,會不會有些不妥?」

  「你可知道,殺手最可怕的是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

  「在你知道有人想殺你,但是殺手還沒趕到之前啊。」

  江然笑了笑:

  「一個已經暴露了身份,並且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殺手,又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是,弟子明白了。」

  軒轅一刀躬身一禮。

  江然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軒轅一刀的身上:

  「此次赴京,意欲何為嗎?」

  「弟子此次前來,便是想要在恩師跟前聽後吩咐。」

  軒轅一刀說道:

  「自弟子入師門,一直以來都在忙於血刀堂之事,少有於恩師座下盡孝之時。

  「如今終於得空,唯恐恩師提前離京……」

  「你有心了。」

  江然看了一眼軒轅一刀那花白的鬍鬚,輕輕搖頭,心說你在我跟前,這到底是誰給誰盡孝?

  然後便說道:

  「不過你來的正好。

  「申屠烈如今就在公主府。

  「他昨夜被人刺殺,是我救了他。

  「我跟他師父有言在先……你入駐京城的機會來了。」

  「?」

  軒轅一刀一愣,當即若有所思:

  「申屠烈為人刺殺?什麼人做的?

  「竟然能夠得手?」

  「是他手下七堂八部的一位部首。」

  江然冷笑一聲。

  昨天晚上徐慕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江然便想到了當時帶著長公主,一路出了公主府,直奔城外密林的那幫衙役。

  這件事情,當江然和長公主回來之後,讓長公主發了一通脾氣。

  事情鬧的不小……可是這幾天過去之後,一切卻又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似乎誰都沒有將這幾個忽然發了瘋,一路瘋跑,活生生將自己累死的幾個衙役放在心上。

  他們當時就好似是中了邪,所作所為可能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而如今,申屠烈的手下,忽然對申屠烈下了殺手。

  毫無徵兆……讓江然怎麼能不去想那天音簫的威能。

  武千重說,使用天音簫的人,便是宇文亭。

  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恐怕還得再研究一下。

  江然心中盤算了一下之後,就對軒轅一刀說道:

  「你無需理會這些事情,儘快召集人手入經。

  「百珍會和山海會都已經不是血刀堂的阻礙……

  「唯有一個道一宗,今日我打算親自拜訪一番。」

  「道一宗?」

  軒轅一刀正色說道:

  「道一宗宗主道缺真人武功蓋世,更是當朝國師。

  「恩師還得小心……」

  「無妨,我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江然微微擺手:

  「你儘管放心就是,好了,你難得入京,這一路旅途奔波,頗為勞累,我先安排人帶你們休息。

  「申屠烈的事情,倒是不急於一時。」

  「是!」

  軒轅一刀老老實實答應。

  當即師徒倆又聊了一些別來經歷,其後江然又看了莫晴空一眼:

  「任夫人和她兒子任潮生,已經回去了?」

  「沒錯。」

  莫晴空躬身說道:

  「只是任誰也想不到,任夫人竟然會半夜挖墳……

  「太上堂主您叫咱們暗中窺探此事,莫不是早就知道任夫人會有此一招?」

  這件事情早在幾日之前,就已經通過飛鴿傳書送到了京城。

  當時江然吩咐莫晴空的是,讓人盯著,不管對方做什麼,都無需理會。

  江然則是輕輕嘆了口氣:

  「誰又能想到呢?挖墳的竟然會是任夫人……」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好了,你們先去休息,時候不早了,我得儘快出門了。」

  軒轅一刀當即點頭,又提出想要跟江然一起去。

  不過江然卻拒絕了。

  這一趟拜訪道一宗和先前拜訪百珍會一樣,都是做足了禮數的。

  倒是沒有什麼必要多帶人手。

  鬧得就跟想要上門找麻煩一樣,屬實是沒有這樣的必要。

  不過臨出門臨出門,到底還是跟來了兩個。

  一個葉驚霜,一個葉驚雪。

  倒是原本打算跟著來的唐畫意和唐詩情沒來……主要是因為擔心道缺真人這正道大高手,會不會看破她們兩個魔教小妖女的身份。

  一旦這層身份被人窺破,那就很麻煩了。

  所以最後跟著江然的,就成了葉驚霜和葉驚雪。

  ……

  ……

  道一宗並不在京城的繁華市井之中。

  而是在京城之外的道一觀。

  江然和霜雪二人出了公主府,便一路信步而行。

  兩個人這幾日也未曾出門,如今跟江然一起出來,都感覺很是自在。

  尤其是出了京城之後,看著那逐漸有了生機的花草樹木,就連最近因為一直挑戰易蒼暝失敗而悶悶不樂的葉驚雪,都難得的漏出了幾分笑容。

  葉驚霜見此便頗為開懷。

  拉過妹妹的手,跟她小聲說話。

  說了句什麼江然沒用心,沒聽清楚,便詢問了一句。

  結果兩個人一起看向江然,異口同聲:

  「不告訴你!」

  「……」

  江然啞然無語。

  一路隨口談笑,朝著道一觀趕路,身後卻忽然傳來了車駕之聲。

  回頭看去,高頭大馬,碩大的一輛馬車自身後而來。

  三個人當即朝著邊上讓了讓。

  那馬車打三人身邊過去。

  江然瞅了一眼:

  「這馬車不是尋常車駕的模樣,也不知道是誰打造的?」

  這話說完,就聽到前頭趕車那人忽然『吁』了一聲,馬車戛然而止。

  江然三人對視一眼,就聽到馬車裡有人笑道: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見到你,早知如此,倒是沒有必要昨天晚上專程趕去見你……

  「江然,上車吧,本候跟你聊聊。」

  武威候,龔傳喜。

  江然聽聲音就認出了此人身份。

  只不過聽這動靜,馬車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便笑著說道:

  「侯爺有請,在下不敢不尊,卻不知道會不會唐突了侯爺的貴客?」

  「無妨,你上來就是。」

  話說到這份上了,江然也沒有推辭。

  當即領著霜雪二人就上了車駕。

  撩開門帘,就見這寬敞的馬車之中,正有兩個人相對而坐。

  一個是龔傳喜另外一個則是一身青衣的小老頭。

  小老頭身材瘦弱,但是脊背筆直。

  一雙眸子裡,滿是精光。

  面向很正,給人一種一身正氣之感。

  此時他正目光炯炯的看著江然:

  「你就是江然?」

  「正是,還沒請教?」

  江然抱了抱拳。

  「老夫宇文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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