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些許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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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9章 些許小事

  「終究不愧是青國都城,繁榮景象遠非尋常可比。」

  葉驚雪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皇都,輕聲感慨。

  江然聞言一笑,眸光於街道之上南來北往的行人身上一一掃過,眸光微微眯起:

  「大戰拉開帷幕,百姓流離失所,皇都之中固然是一片繁榮景象,但是看他們的臉上各有憂慮。

  「而且,街道上的江湖人,未免太多了一點?」

  聽江然這麼說,陳牧便點了點頭:

  「戰事緊急,不容樂觀。

  「你們這一路行來,走的都是山野僻靜之處。

  「不知道現如今已經有許多流離失所的百姓,朝著皇都這邊趕赴。

  「難民數量龐大,金蟬惡賊占據城池之後,並未屠城。

  「卻將原本百姓之中的青壯,各自斬去一隻手以後,盡數往皇都方向驅趕。

  「此計甚是惡毒。」

  江然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恍然大悟。

  固有的念想之中,占據城池之後,百姓自然也是重要的資源之一。

  在這個時代,人口便是生產力。

  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屠城往往不是因為將領當真兇神惡煞,一日不殺人便會覺得寢食難安。

  真實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說掠奪物資,以戰養戰等等……

  但總體來說,很少有人會將百姓驅趕出去。

  畢竟青壯穿上盔甲,配上長槍扔到戰場上就是兵。

  將百姓驅趕,極有可能會讓自己在不久的將來,面對更多的對手。

  可是,金蟬如今攻城略地的這位,在放人之前,還把青壯的手給斬斷。

  青壯穿上盔甲配上武器就是兵,可如果這個青壯沒了一隻手呢?

  在這個時代,這樣的傷勢足以致命。

  可要說死,他們也沒死,還活著的人,還是自己的家人,家中這些老幼婦孺如何能夠狠心將他們遺棄?

  帶著的話,拖慢進程不說,許多人都會因為傷勢而引發高熱,最後活活死在路上。

  就算是遇到了自己國家的士兵,來到了臨近的城池。

  看著這樣一批老幼婦孺,以及沒了手掌的青壯,除了浪費糧食之外還能讓他們得到什麼?

  救……一無所獲不說還會浪費城中屯糧。

  三軍未到糧草先行!

  這東西在戰爭之中到底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而處於戰亂之中的城池,本城百姓自己都未必能夠吃飽,又如何能夠浪費糧食救這些無用之人?

  可不救……喪失的卻又是民心。

  但凡消息流傳到青國境內,金蟬人行事惡毒固然是一方面,可也終究難免會讓人產生兔死狐悲之感。

  這還只是其一。

  自古以來,難民是最容易引發暴亂的一群人。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遊走於生死存亡之間的人,放下顧慮的話,也會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威力。

  本國不收,敵國驅趕,天地之間再無立錐之地。

  這些難民最後會做什麼,幾乎無法想像。

  陳牧說此計甚毒,便是應在此處。

  江然恍然之後,隨之而來的卻是愕然:

  「難道青國和金蟬之戰,青國全線潰敗不成?」

  「雖不中,亦不遠矣。」

  陳牧搖了搖頭:

  「此次金蟬行軍,關長青用兵如神,一番所為,著實是叫人難以抵擋。

  「如果沒有秋葉相助,只怕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了。

  「因此,現如今我等行走於皇都附近,不僅僅是在想那江然到底會不會帶著長公主前來皇都,有機會的話可以將他們拿下。

  「最重要的是,一旦拿到了金蟬長公主。

  「便有機會和金蟬交涉。」

  長公主在一旁聽的連連搖頭:

  「倘若金蟬天子當真是利用長公主轉移你們的視線,那就算是抓到了她,又有什麼用?

  「無非是一介棄子而已。」

  陳牧嘆了口氣:

  「正所謂盡人事聽天命,無非如此了。

  「倘若不行的話,咱們這幫江湖人,也只能團結一心,共赴國難!」

  說話之間,一行人便已經來到了一家客棧跟前。

  客棧是陳牧找的,說是老字號了。

  江然這幫人人多勢眾,尋常的房間自然是不行的,便在後麵包了幾個院子。

  眾人各自入住之後,江然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讓洛青衣去打探打探外面的消息。

  結果東西沒收完,洛青衣就急急忙忙的回來了。

  看著江然,一時之間欲言又止。

  江然納悶的瞥了他一眼:

  「怎麼了?」

  「……」

  洛青衣沉默,最後撓了撓頭說道:

  「有個消息,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有消息就說,沒消息就不說,什麼叫該不該說?」

  江然一笑:

  「對我有顧慮了?」

  「……青衣不敢。」

  「不敢,而不是沒有。」

  江然笑了笑:

  「看來郭沖對你果然是不一樣的。

  「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也不能讓伱對我徹底信任。」

  「公子!?」

  洛青衣一愣,愕然的看向了江然。

  江然笑了笑:

  「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

  「郭沖讓你跟在我身邊,應該是因為蒼州府唐家,一夜之間人去樓空。

  「所以他對我產生了疑心吧?」

  其實自從那一夜江然施展唐詩情的武功,對付了那些冒充江然等一行人的殺手之後,江然就知道,洛青衣跟在自己身邊這麼久,總算是確定,當時郭沖的懷疑是對的了。

  只是,一直以來他都不說。

  江然也懶得說。

  今天看他猶猶豫豫的,索性就幫他下下決心。

  洛青衣的臉色果然大變,最後深深地嘆了口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是青衣對不住公子。」

  「奇怪了。」

  江然哭笑不得的看著他:

  「你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了?」

  「沒有沒有!」

  洛青衣連連搖頭:「就連你和魔教有關係這件事情,我都沒有告訴郭沖。

  「一來我們身在青國,消息傳不過去。

  「二來……我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

  「公子待我恩重如山,若非是公子的話,血仇難報。

  「而跟在公子身邊這麼長時間,公子始終待我不薄。

  「就連十二天巧摘星手這樣的江湖至寶,也隨手賜予。

  「這份恩情,青衣就算是以命相報,也還不完的。

  「更何況,這一路走來,看著公子為人行事,雖然算不上是光明磊落,也算不上是仁慈德厚……

  「但……終究不失俠義本心。

  「為了金蟬也是赴湯蹈火……」

  「行了行了。」

  江然擺了擺手,看著他笨嘴拙舌的,想盡了辦法說出了自己知道的四字成語,只好說道:

  「既然沒有對不起我,幹嘛要說對不住我?」

  「……青衣瞞著公子,未曾說明郭沖和我之間的交情。」

  「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啊。」

  江然笑了笑:

  「你還記得,萬家一事之後,我曾經去找郭衝要我的賞銀。

  「當時你就站在屏風之後,該不會覺得,我連這個都沒有察覺吧?」

  「……啊?」

  洛青衣呆了呆,看向了江然:

  「公子那個時候,便已經知道了……

  「這……那公子為何還容著我跟在您的身邊?」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江然撓了撓頭:

  「從頭說的話,好像有點麻煩。

  「簡單的說吧,當時我是無愧於心。

  「不管你信不信,當時我真的覺得我和魔教不可能有關係。

  「所以,雖然不知道郭沖本來的目的是什麼。

  「但他讓你跟著我,肯定是因為對我心存疑慮。

  「而我做的事情,卻又事無不可對人言。

  「自然不介意你跟在我身邊,充當免費的打手和廚師了。」

  「……」

  洛青衣滿臉錯愕:

  「那……那天晚上難道是我看錯了?」

  「沒有。」

  江然搖了搖頭:

  「那天我用的,確實是魔教的武功。

  「而且是魔教千年一見的奇才,所修的獨門武學,其名曰【心魔涅槃大·法】!」

  「公子……魔教武功詭譎多端,無論何等厲害,還請您莫要輕易修行。

  「秋氏一族前車之鑑不遠……您可萬萬不能糊塗啊。」

  洛青衣聽到這裡,聲音之中都滿是急切。

  江然一笑,想了一下卻又嘆了口氣:

  「所以這事啊,說來話又長了。

  「青衣,你跟在我身邊很久了。

  「有些事情我也不瞞著你……今日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就將話說開了,其後去留你盡可隨心,我絕不逼你,也不殺你。

  「其實,我真正的身份,乃是魔教少尊。

  「魔教昔年魔尊江天野之子。」

  此言一出,洛青衣頓時生出轉身就跑的衝動。

  這絕對是天下秘聞!

  眼前一直追隨的公子,從一個江湖大俠,搖身一變,直接成了魔教少尊。

  這轉變未免太大了?

  洛青衣那一夜雖然是看出了江然所用的武功,應該和魔教脫不了干係。

  但卻只以為是蒼州府那一次,讓江然和魔教牽扯上了關係。

  然後他一步步行差踏錯,這才跌入了魔道之中。

  好在公子為人行事,仍舊正派,這才滿心躊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結果現在……啥啊這是?

  魔教少尊?

  未來的魔尊?

  自己什麼時候混到了這種大人物的身邊了?

  眼看著洛青衣滿臉崩潰,江然當即輕聲安慰:

  「沒事沒事,青衣不怕的啊。

  「其實說實話,當時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心情和你現在的表情差不多。

  「做了二十年的普通人,或者說是做了二十年的將死之人。

  「忽然發現自己竟然還有一個天大的來歷。

  「任誰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而且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比你早不了多少……

  「嗯,我實在錦陽府的時候知道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洛青衣看著江然:

  「公子……我,我現在腦子亂的厲害……這件事情您就這麼告訴我了?

  「若是我,若是我將這件事情告訴長公主的話,您該如何是好?」

  「告訴唄。」

  江然啞然一笑,正說到這裡,忽然就聽到門外傳來了長公主的腳步聲。

  聽聲音不像是來找自己的,不過他也不在乎,一揮手,房門頓時打開。

  緊跟著長公主就感覺一股吸力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朝著江然的房間沖了過來。

  然後江然又一抖手,房門頓時關上。

  長公主一臉迷茫的看著江然:

  「怎麼?忽然的起了賊心了?」

  再回頭,方才發現洛青衣還跪在地上,頓時更加迷茫:

  「他這是怎麼了?」

  「我是魔教少尊。」

  江然說。

  「……神經病啊?」

  長公主翻了個白眼。

  洛青衣心中頓時嘆了口氣,果然,說實話是沒人相信的。

  公子這麼說法,長公主只會當成玩笑。

  同時也鬆了口氣,他實在是不知道,如果長公主知道江然的真實身份,那該如何是好?

  是江然殺了他們滅口,還是被江然用魔教手段制住?從此以後,都身不由己?

  正想著呢,就聽到長公主說道:

  「你是魔教少尊的事情,本宮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血蟬告訴本宮,本宮方才去找的你。

  「京城外你都承認了,我皇兄都知道你的身份……這會忽然說……哦……」

  說到後來長公主反應過來了,看向了洛青衣:

  「你不知道啊?」

  「……」

  洛青衣嘴巴大得快要能把他的腦袋給吞下去了。

  「口水,口水!」

  長公主趕緊提醒。

  洛青衣這才趕緊閉上了嘴巴:

  「您……您竟然知道?

  「不僅僅是您知道,就連……就連聖上都知道了?」

  「知道啊。」

  長公主扒拉著手指頭說道:

  「不僅僅是皇兄,我看看,當時有百珍會的顏無雙吧?

  「當然,這個人知道無所謂。

  「畢竟她和你的關係有問題。

  「那天晚上,你們兩個忽然一起消失,別以為我不知道。

  「還有啊,山海會的申屠烈也在場,聽著你親口承認你是魔教少尊。

  「還有誰?對了,道一宗的道缺真人。

  「當朝國師。

  「以及一劍無生劍無生劍大俠……

  「這些人都知道,結果你身邊的你還沒說?我還以為他早就知道了呢。」

  江然翻了個白眼:

  「我也不能到處找人說我是魔教少尊吧,這不有病嗎?」

  「倒也是……」

  長公主點了點頭:

  「行了,你拉我過來就為了這個呢?本宮還以為你忽然想開了呢……

  「沒意思,本宮要去找楚雲娘了。」

  「嗯?」

  江然一愣:

  「你找她幹嘛?」

  「楚南風的後人啊!」

  長公主眸光之中閃爍精芒:

  「這可不是一般人呢,雖然被你制住了武功,但要是她能指點指點我的劍法,說不定就能對你手到擒來。」

  「……那你怎麼不想想她是怎麼被我手到擒來的?」

  江然黑著臉問。

  「……」

  長公主想了一會,然後說道:

  「不重要,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更何況是它山之玉?

  「不過,我總覺得這楚雲娘對你這個魔教少尊的身份,好像並不怎麼在意一樣……」

  「楚雲娘都知道?」

  洛青衣頓時瞪大了雙眼。

  合著搞了半天,就自己不知道?

  虧自己還以為自己發現了多大的秘密一樣。

  怪不得那一夜之後,沒有任何人對江然的武功提出疑問。

  原來……都知道啊!

  而且,楚雲娘竟然是楚南風的後人?

  楚南風是什麼人?

  百年前的天下第一人!

  南風藏劍式又是何等絕學?

  這樣的人,竟然被江然抓來當了丫鬟?

  他還以為楚雲娘是被江然救下來,無以為報只能當牛做馬,搞了半天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啊。

  而這一下,長公主都看不過去了,對江然說道:

  「過分了啊,都知道,就不告訴人家?」

  「本想著讓他自己發現,我再告訴他……這不他剛發現一點端倪,我就合盤拖出了嗎?

  「他是聽命郭沖調查我的底細。

  「而郭沖,則是聽命於武威候。

  「武威候又聽命於皇上……這算來算去的,好像也都是自己人?」

  江然看向了長公主。

  長公主微微沉默,然後點了點頭,對洛青衣說道:

  「按照這個說法來看的話,你效命的其實是本宮的皇兄。

  「不過皇兄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所以,你也無需在意了。

  「好了,你們聊,我去看看能不能把楚雲娘的南風藏劍式騙來。」

  「……」

  看著長公主風風火火的走了,洛青衣還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

  這算什麼?

  自己這不是白折騰嗎?

  看了看江然之後,他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

  江然說道:

  「那你是去是留?可以做個決斷了。」

  洛青衣哭笑不得:

  「若是公子願意收留,青衣自然是想留在公子身邊……

  「只是不知道公子是否還願意讓青衣為您效命?」

  「自然願意。」

  江然笑了笑:

  「些許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了。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方才那糾結不定的,到底是打探到了什麼消息了?

  「我猜,應該是跟魔教有關係?」

  「正是。」

  洛青衣感覺自己的心情好似一時半會的不好收拾,不過這個當口,也不是糾結這件事情的時候。

  便連忙說道:

  「魔教的人似乎已經到了京城,聽說他們要在京城聚集。

  「很多正道高手,都在這裡等著,想要趁著他們聚集當日,將他們……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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