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大口喘息,吸進了更多空氣,發熱非但一點沒得到緩解,反而愈演愈烈。

  牙尖撕扯開注射器包裝,手指顫抖握上了那個塑料玩意兒,拔掉針管的蓋子。

  附近的空氣仿佛壓縮在一起,莫名的低氣壓讓桓修白幾近窒息,又濕又熱,在0℃的天氣里汗濕了內衫。

  焦灼與渴望幾乎將他推向了從未有過的岩漿地獄。他全身肌肉緊繃,呈現出一種頑強抵抗與逐漸放縱的矛盾狀態,抬起沉重的左手,撥開後頸的碎發,捏住了潛藏著腺體的那塊皮肉。

  衛生間的隔間裡傳來輕微響動,可桓修白什麼都聽不到了。

  不行,不能出聲讓附近的教室聽到。

  理智回流到腦子裡,他抓了一張兜里的招聘紙,搓成團塞入口中,咬緊牙關。

  為了從備受折磨的困境中掙脫出來,對待自己比平時對觀測目標更要狠。他不管不顧地一把戳下去,長針管刺進後頸有一瞬間徹骨的寒顫。虛軟的小腿使出最後一絲勁,才沒讓自己從洗手台前不堪地倒下去。

  「這樣可是太魯莽了啊,擅自操作一個不小心就會傷到脊椎全身癱瘓的。」

  這話顯得痛心疾首,滿懷憂心,調子既輕軟又暗啞,音尾的氣聲留有一絲陰柔的意味。桓修白聽了卻全身僵硬,他反應迅速,先是一指頭把藥水強壓進身體裡,再瞬間拔了注射器,也沒顧跟隨針頭甩出的一道鮮血。

  昂貴的特供強效劑讓眼球的血色逐漸褪去一些,桓修白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

  灰色雪花紋西服,戴金邊眼鏡——

  席老師……!

  「需要幫忙嗎?」對方似乎是好意問。

  「滾開!」桓修白吐出紙團,嘶聲道。不知是不是視覺系統出了問題,男人的臉始終浮動在一片模糊中。

  「不用客氣,我了解發情的苦楚。」席老師骨指修長,搭在了金色細框上,溫言細語著摘下眼鏡,放入包中。

  桓修白在他對視過來的剎那,撞進了一雙幽暗惑人的眸子中。他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腦中只留下一個簡潔直觀的印象:神祗。

  悲憫之人面懷憐慈,氣質皎白柔亮,眉目清高俊雅,視之猶如褻瀆。

  可那雙眼睛,深不見底,漆黑空漠到令人血液凍結,膽肝俱裂。那裡面,它的深處,有世人無法窺探的東西。

  拯救蒼生還是降下厲罰,都在「神」一念之間。

  「工作之餘,也要多珍惜一下自己啊。」這聲音幾乎溫情地說。

  你是誰?憑什麼評斷我沒有……珍惜自己……桓修白目光茫然,即使已經有了可以行動的能力,也無法邁出腳步。

  他陷入了半夢半醒的混沌中,那道聲音糾纏在他耳畔,輕聲訴說著:「安心睡吧。」

  他被拖入了一場回憶的噩夢中。

  秒表嘀嗒作響極度拉緊他的神經,他數不清楚,一刀,兩刀,無數刀,浮光掠過他的眼睛,沉重的天空壓在頭頂,他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他終於要面對那些東西了——

  「不痛的,不痛了……放鬆,別怕……到我這兒來,我會處理好一切……」浮現在夢境的聲音叫人安心多了。

  這是誰的聲音?是誰在安慰他?

  桓修白受苦的心靈得到了一絲慰藉。而致使他陷入苦痛夢境中的始作俑者正注視著他。

  面對一個被自己的信息素猝不及防引出發情期的omega,直視桓修白軀體顫抖的情狀,席老師感到無比同情。他不禁加快了動作,戴著白色塑膠套的手握住手術刀,切開omega的腺體。

  「嗚……」

  他手法精湛,下刀輕而穩,在手下人一聲突然的泣吟中果斷割掉一小塊組織,保持著一顆責任心,將它小心裝進了醫用保鮮袋中封存。

  席老師處理好創口,拿出公文包里的東西放在地上。omega高大的身軀沉默跪倒在他身前,如果不是垂在身邊手指在細微抖動,都要以為這是一尊死去已久的雕石。

  席莫回抬起他的臉,omega乾裂的唇顫了顫,無神的眼珠輕微轉動,一滴淚珠意外划過堅毅的面龐,快速消失在下頜,仿佛從未存在過。

  即使是再強大的omega,也躲不過生/理反應。

  「強忍,都會過去的。切掉就不會再痛了。」席莫回輕聲嘆道。

  他撿起桓修白吐在地上沾有唾液的紙團,同樣裝進保存袋中,再摘下手套,不慌不忙洗了兩遍手,方才離開。

  桓修白恢復意識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的礦泉水瓶子。

  礦泉水?上面還有張字條。

  等等……他頭痛欲裂,特別是後頸那裡——

  後頸!那個男人!

  桓修白心口一涼,一手摸到後面,掌心觸碰到的是嚴密貼合的紗布。他連忙撐起手掌站起,順手揪下礦泉水瓶蓋粘著的便簽。

  上面溫馨寫著:好好休息,不要熬夜,多喝熱水,注意傷口不要沾水發炎,紗布要每天更換,關愛自己,我們做omega的不容易。

  什麼玩意?!

  桓修白對著鏡子側過身,咬著牙一把撕開膠布,看到了小創口。切就切了,沒趁亂標記是挺意外,怎麼做壞事的還不忘給他縫了一針連帶消毒包紮???

  桓修白雙手撐在台子上,手背青筋暴起。他真的很想臭罵對方:要切還不都切走算了,留這個腺體有什麼用,服務還挺好?秀你包紮手藝不錯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