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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青墨現在看似成熟穩重,實則也有年少輕狂鬥雞走狗調皮搗蛋的少年時期。

  青墨總是絞盡腦汁讓先生不快,先生又自認為無法教好青墨,以至於對不起他家交來的那份束脩,便在青墨身上狠下功夫。

  最有效且最直接的法子,便是親自看著他寫作業。

  不知怎麼,就這麼過了兩三年,青墨居然和鶴雪衣混跡在了一起,兩人越看越覺得彼此順眼,於是在一個雨夜天,青墨與鶴雪衣對酌之後,兩人竟是合卺成歡。

  就這麼一發不可收拾。

  「在那個世俗皇朝,男子與男子乃是逆天之行,終究是要回去繼承祖業的。」青墨露出了一絲悵然之色,道:「我只是個富商家的公子罷了,他乃是世家嫡脈出身,早有才子之名,追求者眾,待到我與他的親密關係,暴露於人前的時候,在整個朝野,都引起了軒然大波。」

  墨滄瀾看了眼青墨,道:「他勢必要被拉回去,繼承家業。」

  青墨淡淡苦笑,道:「不錯。鶴雪衣身上,肩負著的是整個世家的擔子,他懂得禮義廉恥,懂得孝悌之道,他母親以死相逼,讓他與我斷絕關係,他本就為難。後來,他的家族遞來快信,說是他父母雙雙重病,便就讓我先且在書院等他,他回去探望父母,順便與族人雄辯一番,便來接我入門。」

  若是當真入門了,只怕是如今就沒有已經入道的青墨和鶴雪衣了。

  墨滄瀾覺得這不是個好故事,但仍是問道:「然後呢?」

  然後,鶴雪衣自幼在外遊學,過目不忘,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卻也難以料到人心險惡。

  在他離開之後,青墨竟是被鶴家派來的殺手,暗殺在了書院之中。

  書院卻並未告知鶴雪衣,而是將這消息全面封鎖,只說是青墨已經一個人偷偷離開了書院,不知所蹤,待到鶴雪衣與家人達成一致,興沖沖地回來之後,便就再也尋不到青墨的身影。

  鶴雪衣險些瘋了。

  他執著的去尋青墨的身影,連教書的心思都不曾有了。

  他尋了數年,青墨的家人也尋了數年,有人說曾在江南杏花煙雨之中,見過那個一襲青山的愛笑少年,鶴雪衣便馬不停蹄地奔到江南,但他終究註定是竹籃打水。

  他又聽人說起,似乎水鄉澤國的公子哥們,想要散心的時候,總是會選擇烈風駿馬漫天黃沙的塞外,鶴雪衣便又快馬加鞭,奔去塞外尋找自己弄丟了的心上人。

  轉眼之間,又過了十年。

  世上已經沒有那位風光霽月桃李滿天下的鶴家公子鶴雪衣,只剩下一個為了尋找愛侶而風餐露宿瘋瘋癲癲見人便要拿出畫像問他可曾見到的瘋子。

  鶴家是個大家族,流水的皇朝鐵打的世家,哪怕朝代更迭交替,鶴家依然能屹立不倒,亂中求穩,這與家族的決斷,不無關係。

  鶴家在發現鶴雪衣已經再無價值之後,便果斷地捨棄了他,從而另選他人,作為鶴家重點栽培的對象,又嫌鶴雪衣為了一個男人,成了如今這副瘋癲模樣,著實丟鶴家人的臉面,便索性將他從族譜中除名。

  至此以後,鶴雪衣與鶴家,再無干係。

  青墨望著一塊腳邊石的縫隙中,竄出來的青草,道:「許是天見可憐,一日,鶴雪衣遇到了偶爾遊歷到人間皇朝的一位修士,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求那修士替他尋尋我的位置。」

  那修士一手握著酒壺,卻毫無醉熏之意,姿態肆意狂放,容貌卻是邪氣俊美,攝人心魄,不知怎地就入了鶴雪衣的眼。

  鶴雪衣曾不信鬼神。

  他卻信了那修士。

  那修士掐指一算,只朝著東方一指,道:「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你那心上人,心頭好,早已經死了十八年,如今就連魂魄,都已經去輪迴轉世了,你縱然尋出他來,也不過是一抔白骨罷了。」

  鶴雪衣不信,他只說他的愛侶尚在人士,等他去接他回家。

  修士斜了鶴雪衣一眼,嗤笑道:「既然你不信,我便帶你親自去看看,好讓你也死了心。」

  那修士有著通天本事,帶著鶴雪衣,不消片刻便已經橫跨了半個皇朝疆土,帶他從西而至東方皇都,旁若無人地進了那已經換了執教先生的書院。

  第190章 疑是來生

  修士掐了掐手指,朝著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一指,道:「他就在這土中。」

  鶴雪衣將那雜草拔掉,又將土翻開,鏟子碰住了個堅硬的東西,他翻開土一看,竟是一塊白骨,他呆滯了許久,才將鏟子扔了下來去,徒手將那泥土石塊刨開,抿著唇將整具骸骨挖了出來。

  鶴雪衣學識頗深,曾看過仵作之術,只強忍著痛苦,看似平靜地簡單驗屍之後,便知道這少年時期便已經喪命的屍骸,的確是處處都能與青墨吻合。

  鶴雪衣再看那發黑的骨頭,便知道他是被人給毒死。

  尋尋覓覓二十載,鶴雪衣心頭的一口氣一下子鬆懈,再看到心上人已經成了森森白骨,便就悲痛入骨,嘔了幾口血,悲鳴一聲,便想要隨著心上人一起去了。

  那修士卻攔了他,似是看慣了這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只漠然地坐在樹枝上喝了口酒,慢條斯理道:「就這麼放過那些害死他的人,你就是個懦夫。」

  鶴雪衣抱著那堆白骨,沉默了許久,才對那修士道:「可否教我道法?我想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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