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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滄瀾看他了臉色煞白,卻是勾唇頗為溫柔地一笑,道:「思來想去,孤倒是不曾懷疑那人竟會是你,畢竟你從未露出過半分馬腳,在孤面前也是畢恭畢敬的模樣。」

  容且聞如遭雷擊,卻是故作鎮定,道:「陛下說的什麼話,我不曾聽懂。」

  墨滄瀾微笑道:「你在此處,是想看什麼?」

  容且聞朝著聖者山脈看去,道:「此處居高遠眺,倒是風景頗為壯觀雄奇,叫人流連忘返。」

  墨滄瀾亦是看著聖者山脈的方向,道:「說來也是,畢竟是紫澤仙陸大地之心所在之地,風景自然不比其他地方。」

  停了一停,墨滄瀾道:「說來也是多虧了你,孤雖身懷山之精魄,但想要尋到大地之心,孤還不夠資格,算起來,還要感謝你替孤將其尋到。」

  正值此事,地動山搖竟是停了下來,聖者山脈的飛沙走石也重新歸於平靜。

  容且聞的面色沉了下來。

  他看到一個巨大的金色法陣由下而上緩緩升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鎮靈結界,而這個結界,乃是印家獨有的一種傳承,曾有不少被毀了的靈脈之靈重回原位的時候,容且聞都見過這樣的結界。

  親自見到,仍是無比震撼。

  「當真是可惜了。」墨滄瀾負手而立,望著那將靈脈重新鎮回原地的結界封印,道:「棋差一招罷了。」

  容且聞的心沉到了谷底。

  只是,他仍是想賭一把。

  「我聽不懂陛下究竟在說什麼。」容且聞道。

  「寧非待你,倒也算是真心實意,心甘情願替你做了這麼多年的探子,只可惜你瘋的比孤還要厲害,寧非到底心軟,不願看天下人成為你的陪葬品。」

  墨滄瀾目光悠遠且深沉,他並未看容且聞,語調也頗為淡漠:「寧非心思不壞,孤便願意給他最後一個機會,他自己把握住了,孤願意留他一命,至於你,只怕犯下的罪過,天理難容。」

  事已至此,既然墨滄瀾已經什麼都清楚,容且聞便突然覺得沒必要再垂死掙扎。

  他冷下了眸子,道:「這個賤人,早知他如此,當初我就不該費盡心機去救他。」

  「倒也怪不得寧非。」墨滄瀾輕笑一聲,道:「到時我那位父親,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他很多年前,便已經開始懷疑你,想方設法在你身邊安插眼線。」

  「是誰?」容且聞盯著墨滄瀾,咬牙問道。

  「是你從合歡宗帶出來的那位姑娘,他是無間相的探子,是我父親最信任的一位下屬。」墨滄瀾說著令容且聞逐漸崩潰的秘密,微笑看著他,道:「不過,你行事倒也謹慎,並未讓她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只是,她卻給了孤另一個有用的消息……」

  在容且聞前來帝都之前,他的父親容厲臣便已經死在了天道宗。

  容厲臣的屍體是被那探子在宗門的山谷之中發現的,那屍體儼然已經腐敗許久。

  「容厲臣是被吸乾體內真氣而亡,推算時間,恰是你突破小尊位的那段時候。」墨滄瀾道:「你可當真,大逆不道。」

  容且聞許是被刺激過度,竟是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他邊笑邊說:「大逆不道?滄君這話,著實好笑,那容厲臣只不過是個供我降生的工具罷了,我從未將其當做父親,殺了便殺了,又何談大逆不道呢?」

  他殺容厲臣,不過是為了提升修為,從婆娑秘境中得到的法寶和秘籍,足夠讓他成為這世上最強的人了。

  墨滄瀾看著這冷血無情的罪魁禍首,儼然不想與他多說什麼。

  然而容且聞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似的,開始與墨滄瀾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滄君,我實則從來不曾想過讓你去死,若非你鐵了心的要護著那隻麒麟,我如何能做出這種事請來?」容且聞思緒有些混亂,說起話來也顛三倒四:「那麼多人跪地求著你,你卻非要娶了那隻麒麟,妖獸天生該是人類奴僕玩物,你娶了個麒麟,豈不是在打所有人的臉?滄君,你把所有人當傻子來看啊?」

  「……」

  滄君和妖族作戰,推翻整個紫澤仙陸的奴隸制度,並非是一人之力,而是帶領眾多有志之士,加入到這場戰鬥之中。

  墨滄瀾雖不能肯定容且聞究竟是什麼人,但是他隱隱約約能夠記得他必然是那群殘害麒麟的那群人當中的一個。

  滄君身邊有許多愛慕著和追隨者,這是他的魅力所在,只是滄君從不留人在身邊,也從不給任何人幻想的餘地,他與許多掌權者不同,他潔身自好,是萬萬做不到四處留情的。

  殺了麒麟之後,他幾乎魔障,要將那群傷害麒麟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殺了。

  其中便有人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質問他:「難道你要娶一個妖族嗎?滄君,你為何不回頭看看我?我從十八歲便跟在你身邊,與你一起作戰,與你一同對抗妖族,我與你一同做了那麼多的事情,你卻只看到了一隻妖,我如何能甘心啊——」

  滄君覺得好笑,這不是正常的感情,他也不稀罕。

  並非誰喜歡他,他便要給那人回應。

  那樣他就太累了。

  墨滄瀾估摸著此人就是這種想法。

  可是,容且聞是誰,他著實記不得了。

  許多人物他都記不得了。

  卻是麒麟在他身邊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他都牢記於心,仿佛曆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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