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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回在奪寶會開始的一個月之前,贈送的寶物名單都會被掛出,吸引各路人員參會。

  這種方法固然能夠很快揚名,但與此同時,帶來的麻煩也不少。

  有些人自忖無法在會上拔得頭籌,但又十分需要名單上的寶物,便會前往酩酊閣商議,想要以高價將寶物買下,再讓酩酊閣換其他物品來代替。

  但生意人以誠信為本,君知寒自然不會自砸招牌,也正是這個原因,每一屆的奪寶會前,都會引起不少的糾紛麻煩。

  要不是酩酊閣守衛眾多,君知寒本人的功夫又是高深莫測,恐怕到如今早已經死上了十七八遍。

  葉懷遙聽他提起這奪寶會,立刻也想到了這一點,於是問道:「可是因為會上珍寶引起的糾紛?」

  「明聖所料不差。」

  君知寒笑著說:「幾位可記得當年的名單上都有何物?」

  他這奪寶會舉辦的不是時候,葉懷遙和容妄正好在當年出事,自然一點也說不上來,倒是元獻還有點印象。

  他想了想說道:「依稀記得是有忘憂見心草、陰陽丹、造化筆、長宵劍和乾坤奪元袋這幾樣。」

  容妄白了他一眼,心道葉懷遙都出事了,他倒是把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記的清楚,真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其實奪寶會上列出的寶物清單不下數十種之多,也分為上品中品和下品,自然是等級越高,所要考較的題目越難,元獻心高氣傲,也只關注了幾樣最稀罕的珍寶。

  「元少莊主好記性,岔子就出在這陰陽丹上面。」

  君知寒道:「那一天,大約也是這個時節,我記得還下著雨,酩酊閣的寶物清單剛剛放出去不到半日,就來了一位自稱名叫朱曦的客人。」

  他略一頓,葉懷遙趁著幾個人說話,提起筷子低調利落地夾了好幾塊桂花魚條吃,覺得十分幸福。

  此時君知寒停下話頭,他也正好放了筷子,優雅舉杯淺酌一口,一本正經地說道:

  「『燭腹極照,不過半磚,朱曦霄駕,洞徹八海』1,這朱曦是太陽的別稱,他以此為名,倒是好大的氣魄。」

  君知寒道:「我乍一聽這個名字,也是這樣想的,且認為這一定是此人為了掩飾身份,而故意起的化名,但是又發生了後面的事情之後,我卻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從傳說里的紅日仙宮當中而來,不然怎會如此奇詭?」

  他雖然尚且沒講出具體的事情,但此時景色亦是孤冷詭譎。

  一座華彩精雕的畫船停在乾涸的河床之上,周圍薄霧飄蕩,一輪淡淡的灰白色月影孤懸天際,照著四下嶙峋的山石與重重灌木。

  如此場景之下,竟讓人聽了君知寒這幾句話,就打心眼裡湧出一股極度的驚疑與不安之感來。

  容妄眼睫微垂,漠然倚窗而坐,似聽非聽,倒是元獻在旁邊說道:「以君閣主的手段能耐,都會有如此之感麼?」

  君知寒道:「不光是我,酩酊閣的每一個當時見到他的人都是這樣想的。當時春雨霏霏,天色漸晚,原本還有幾分寒涼之意,可是我能夠清晰地看見,朱曦一出現,那掉在他身上的雨滴就盡數化作水汽,周圍的空氣也一下子變得燥熱。」

  「然後他對我說,想要那枚陰陽丹。」

  君知寒嘆了口氣:「陰陽丹的主要功效便是延年續命,天底下也僅此一顆。他既然想要,自然是自己或身邊哪位重要親友命在旦夕了。但我自然不能給他。」

  元獻道:「可事關人命……」

  君知寒擺了擺手:「自從酩酊閣設立至今,何等的寶物沒有見過,每一樣都是世人夢寐以求,若是因任何一人壞了規矩,那以後也就會有二有三,酩酊閣便再無法在江湖上立足。所以就算來的是我的父母兄弟,妻子兒女,我也不會有絲毫通融。」

  容妄眯起眼睛笑了笑,沖君知寒舉起酒杯道:「君閣主不為外情所惑,是成就大事的人,令人佩服,來,敬你一杯。」

  他們顧著喝酒說話,葉懷遙趁機又夾了點東西吃。

  君知寒把酒喝了,卻懶洋洋地笑著:「魔君過獎了。實在是在下沒有您那樣大的神通,人生在世,被逼到哪一步,只能做出哪一步的捨棄和選擇。不是嗎?」

  容妄淡淡「唔」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道:「很有道理,可惜你的選擇似乎沒有為你減少後續的麻煩。」

  君知寒笑著說:「倒也是。我拒絕了朱曦,但也看出這個人似乎極不簡單,因而在同他說話的時候,已經暗中召集了不少人手,埋伏在酩酊閣的四周。」

  「朱曦聽我拒絕的不留餘地,大約也是有些惱怒,當時我同他的距離不近,但也能感覺到,仿佛有種燒灼的熱氣從他身上傳導而來,連門口擺放的花草葉片都乾枯蜷曲。這人確實沒白叫他的名字,仿佛體內真有個太陽一般。」

  「不過不知道幸或不幸,當時正是黃昏時分,朱曦一步步逼近,我簡直以為他要動手強搶了,外面天色漸暗,太陽卻正一點點地向地平線之下落去。」

  君知寒環顧四周,緩緩說道:「他看了一眼那日頭,突然便不再邁步上前了。」

  元獻道:「難道他的力量,當真來源於天上的太陽?君閣主,請問太陽落山之後,他身上可還散發熱意?」

  君知寒道:「有,但明顯稀薄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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