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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容妄一眼,見他已經將田掌門放開了,便繼續說道:

  「方才她死的時候,一直正對著魔君,若是魔族之人任何一個出手,都不會造成這種傷勢。更何況相信以邶蒼魔君的出手速度,是不會容這侍女喊出『殺人滅口』這句話的。竊以為此時存疑,不得不多言一二。」

  這話有理有據,當下便有幾個人上來一起看屍體,紛紛道:「雲棲君說的不錯。」

  「確實如此,這話倒是有理。」

  葉懷遙笑了一下表示感謝,向被人扶著走過來的君知寒說道:

  「當然,這也不過是我個人之見。具體如何,還要請君閣主定奪,畢竟邶蒼魔君也是閣主請來的客人。」

  葉懷遙話里的意思,其他人不明白,但是容妄和君知寒都知道,葉懷遙是指那一日在畫舫上的談話。

  幾個人互相試探過後,君知寒邀請他、容妄以及元獻參加奪寶會,便等於他們四人在朱曦這件事上暫時站到了一個相同的立場上,不該輕易猜忌。

  君知寒咳嗽了兩聲,說道:「雲棲君說的是。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君某不會輕易懷疑在場任何一位貴賓。請大家稍安勿躁,這件事我一定會給個說法出來。」

  正在此時,窗口處突然有人驚呼一聲,大叫道:「快、快看河岸對面!」

  這才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當人人緊張疑惑的時候,猛然聽到這樣一聲尖叫,都被嚇了一跳,連忙向著河對面看去。

  由於識寶大會的日期亦是君知寒的生辰,河岸兩側的大樹上面原本都掛著寫有「壽」字的各色彩燈。

  而此時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的彩燈竟然都褪成了一片慘白的顏色。

  上面的「壽」字如同融化一般,緩緩流淌下來,化成了一個個鮮紅的「死」。

  當此場景,實在詭異莫名。

  葉懷遙心中猛地掠過一個念頭,那一瞬間,意識到恐怕是君知寒所說的那個朱曦,終於來了。

  卻不知道剛才的粉衣少女是否跟對方有關,將這事嫁禍容妄,又是湊巧,還是早有預謀。

  他目光微微一轉,先望向君知寒,只見他目光凝肅,望著那一排白底紅字的燈籠,人倒還算是淡定。

  葉懷遙便又看了容妄那個方向一眼,卻見對方正面帶關切之色地望著自己。

  兩人眼神相遇,都是微怔,隨即容妄沖葉懷遙點了點頭,葉懷遙便也笑了一下。

  有人低聲說:「有條船過來了。」

  此時但見湖面上水波粼粼,夕陽早已落下,半空中一輪明月高懸,有條紙船飄飄蕩蕩,向著酩酊閣的方向而來。

  這樣的場面,前幾天葉懷遙、容妄和君知寒等人都已經見過了,其他人卻都是頭一次得見,不由詫異非常,不知道這位來客有何目的,又是什麼身份。

  不過看周圍燈籠上那一個個的「死」字,顯然並非善意。

  有幾名酩酊閣的弟子衝到窗邊,高聲呵斥:「又是你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過來搗亂!」

  「找死!」

  符籙紛紛向著那條紙船飛去,一時間如同漫天花雨,在夜色中拖拽出不同顏色的光帶。

  周圍的賓客們或許還持有觀望態度,酩酊閣的弟子們卻十分清楚來者是怎樣的一名大魔頭,行事手段又多麼的陰險毒辣。

  接連數日,酩酊閣損兵折將,連續死人,全都是此人在暗中搗鬼,偏生大家卻根本連他的衣角都沒見著半片,更不用提抓人了。

  眼下對方總算露面,雖然他裝神弄鬼,但在場的修士們又有哪個不是通曉法術?縱然驚詫,要說被這一幕嚇到,卻也不大可能。

  其他人還在觀望,已經有兩名酩酊閣的弟子激憤之下,飛身搶出窗外,衝著那條船沖了過去。

  君知寒高聲喝道:「不要莽撞,回來!」

  但這一聲已經晚了,眾人但見兩名弟子一左一右,飛快地御劍沖向紙船兩側,二話不說,抬掌劈落!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間,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眼看著那兩人的手掌一個拍中了神秘來人的頭頂,一個拍中了對方的後背。

  而那人也不知道是沒反應過來還是根本無力抵擋,竟然一動不動地站在船上,任由他們攻擊。

  無論是後心還是頭頂,都有著人體要穴,兩名酩酊閣的弟子功力不弱,按理說被他們這樣聯手擊中,非死即傷。

  他們也沒有想到攻擊竟是如此輕易,雙雙一怔,尚未來得及欣喜,就忽然感到一陣逼人的灼熱順著掌心直接透入經脈。

  那種感覺,仿佛手底下立著的並非一個人,而是一團灼人的火焰。

  這兩人一驚,察覺不對,連忙就要撤手退後,這個時候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不知何時變得根本無法動彈。

  對方的身上似乎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吸力,將他們牢牢攫住,灼熱的靈流源源不絕貫入體內。

  大約只是眼睛一張一合的功夫,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兩人竟然像剛才那些彩色的燈籠一樣,周身的肌膚與衣飾由頭至腳,盡數褪成了慘白顏色。

  距離較近的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身上像打碎的瓷器那樣出現了細小的裂紋,而裂紋後面,竟還隱隱透出金色的光芒。

  在這一刻,葉懷遙不合時宜地想起冬日裡碎裂冰層後面透出來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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