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能耐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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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你能耐我何

  待得那灼人的目光散去,劉娥才掐住被小蛇咬過的手腕細細摩挲了下。

  好在南昭錦只是試探般瞧了眼她額頭的傷,若是被人掐住手腕,那便再也辯說不得。

  還有那顆翻窗時遺落的珠子……

  劉娥目光微閃。

  便是連這一遭,也是差點被南昭錦詐出來。

  短短一瞬見面,便兩度試探於她,足見其心機之深。

  今日救下五皇子南容逸,以她如今這般人微言輕的身份,委實勉強了些。

  不過,若是讓她與南昭錦對調,便會再設上一計。

  劉娥雙眼微亮,只覺便是南昭錦之流,亦不過匹夫之謀!

  倘若她是符王,便於路上截殺劉府馬車,到時候且搜一搜身,便知她腕上傷口並珠子所言,盡乃虛妄……

  到時候,也便算拿捏住了首輔爹爹的一個把柄。

  畢竟,謀害皇嗣可是大忌……

  豈料心中思量尚未停當,只聽馬車車轅咔噠一聲當場斷裂開來。

  馬車倏忽停頓,車內的劉娥、劉嫣並秦氏俱都被顛簸的馬車震得身形不穩。

  劉娥心中暗道一句糟糕,掙扎著便想爬出馬車往外跑。

  秦氏還有些發懵,捂著被砸痛的額角罵街,「天殺的罪過!哪個沒長眼的竟敢顛煞本夫人!」

  此時劉娥便已逮著車夫追問,可是有追兵過來了?

  車夫愁眉苦臉,哪曾想被二小姐揪著答話,一雙手捏得死緊,「啟稟二姑娘,車轅不知為何斷了,您與夫人小姐且稍等片刻,小人這就遣人回府另換輛馬車來。」

  劉娥仍自有些猶疑不定,一雙貓兒眼張皇警惕得往四周瞧了遭,見並無異樣,這才將心放下幾分。

  此時秦氏也從馬車裡爬了出來,待得問明緣由,便又絮絮指著車夫罵。

  「本夫人讓你出門前仔細檢查了馬車,你倒好,慣愛偷奸耍滑,待本夫人回去,必讓你領了責罰!」秦氏被撞得頭暈乎乎的,又大半晚沒睡,脾氣顯而易見得見長。

  前面劉坤誠的馬車聽到喧嚷,直接停頓下來。

  劉坤誠才遣了人下車問問情況,便見自己這個二女兒如猴兒一般鑽進了自己的馬車。

  劉娥驚魂未定,只坐在劉坤誠身側,撫了撫自己心口,「爹爹,女兒喝多了頭暈,想隨爹爹的馬車回府,可好?」

  劉坤誠眉毛抖了抖,想斥劉娥沒有禮儀教養,剛一張口,便見劉娥早就攀著馬車座椅不肯下來。

  劉坤誠:……

  既然加上劉娥一個,自然不能任由老妻和三女兒站在街上吃風。

  是以劉坤誠直接喚人將夫人秦氏並女兒劉嫣一併接上自己的馬車。

  四個人同坐一輛馬車,登時更擠了。

  劉娥不肯坐邊上,只閉了眼,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樣,直把劉坤誠氣得眉心直跳!

  隨著劉府馬車一點點駛入黑暗,站在某處房緣上的南昭錦垂眸輕笑了聲。

  他身側的黑衣侍衛有些不解,出聲詢問,「可要屬下繼續追蹤那位二姑娘?」

  「不用。」玄色氅衣仿佛與濃黑的夜色融為一體,南昭錦摩挲了下手中半指寬的夜明珠,想及劉娥倉皇爬出車廂的狼狽模樣,眼中竟蘊了些淺淡笑意,「本王竟不知,劉首輔的女兒竟是個……」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

  *

  一夜驚心動魄。

  劉娥回了府,第一件事便是取了那顆僅存的夜明珠放進了妝匣里,又將那匣子落了鎖,心底這才安心幾分。

  待得褪了釵環手飾,渾身泡在暖洋洋的熱水中,她那顆緊繃的心弦這才略略鬆了松。

  然而,腦海中卻是盡數想著今夜發生的一切。

  青禾公主與自己並未有何交集,自然也不會對自己有過多敵意。但她上來便對自己如此咄咄逼人,顯見得是受了劉嫣挑唆。

  而七皇子和十皇子對五皇子出手,是果真膽大包天,還是受了某些人的挑唆?否則,以兩人皇子的身份,又怎會咬著一個落魄皇子不放?

  太子是真的體弱,還是有人刻意為之?堂堂一國之君,雖子嗣不少,但出現在宮宴上的皇子寥寥可數,且太子體弱、五皇子不良於行……

  是不是說,他們的身體,都是內鬥的結果?

  還有南昭錦,是目前劉娥看到的唯一一位能立足朝堂的皇嗣,無論心機、手段,都當得起眾皇子中的佼佼者。

  而他對自己的連番試探,只能說明,他和自己是同一類人。

  這倒有些意思了……

  劉娥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顯見得對這個大盛王朝的興趣又多了幾分。

  待得洗澡水漸漸變涼,她親自攏了一襲睡衣,袍袖輕掩著上了床。

  侍女鶯兒替劉娥絞著頭髮,又拿了熏籠幫她把頭髮一點點烘乾。

  「鶯兒,我今日沒瞧見太子,聽宮娥說,他身子向來虛弱,這件事,是真的嗎?」劉娥拿著那捲子兵書,狀若不經意般問道。

  「倒也不是……傳聞太子幼年時最是淘氣不過,身體也康健。只是他十二歲冊封太子那年,一時頑皮,落了水,自那後,身子骨便不大好。」鶯兒仔細回想了下,道。

  ——冊封太子、落水……

  當真有如此巧合的事?

  她眼睫微垂,帶了些感慨,「倒是個時運不濟的。那你可知,五皇子的腿,又是如何傷的?總不至於是胎裡帶來的吧?」

  今日抱起五皇子時,劉娥確然感覺到他雙腿僵硬麻木,便是連腿骨肌肉都比平常人少上不少,顯見得是個不能獨立行走的。

  但行雲閣地面的腳印,究竟又是誰?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五皇子雖不是胎裡帶的傷,卻比胎裡帶傷還要嚴重。奴婢記得之前與您說過,姜美人是五皇子生母,剛入宮那會兒頗得盛寵,便是誕了五皇子,天家更是歡喜到親自給小皇子過百日宴。這在宮中可是頭一份。只是……」

  她突然住了口,面上亦帶了些猶豫。

  劉娥正支著耳朵聽著,突然間沒了下文,她登時便有些不樂意了。

  勾手繞住鶯兒腰間絛帶,劉娥聲音帶了些誘哄,「好鶯兒,你且悄悄說與我聽,本小姐保證,絕不外傳!」

  鶯兒眼睜睜瞧著自家小姐勾手把玩著自己腰間的絛帶,只覺得這樣的小姐簡直是個勾人的妖精。

  ——不!小姐明明像個偷吃且不想負責的負心漢,便是連那誘哄都帶了些蠱惑人心的意味。

  偏偏她竟如失了魂般繼續往下說,「奴婢說的乃捕風捉影的傳聞,最是入不得貴人的耳。但這件事當年坊間傳聞極盛。姑娘權且聽一聽吧。」

  「據說,五皇子五歲前還頗得盛寵,人又機敏聰慧。可後來,聽聞,姜美人私豢男寵……被天家一條白綾賜死……從此,五皇子便一個人在皇宮裡無人管無人顧……姜美人叫什麼名字來著……」

  鶯兒一邊幫自家小姐把一頭長髮整整齊齊理好,幫她編了個鬆散的長辮,一邊絞盡腦汁從記憶里搜刮一星半點的印象,「她的名字好像有個雲字,姜……姜行雲,好像是這個名字?」

  在聽到姜行雲這個名字時,劉娥猛一抬頭,一不小心扯動了頭髮,趕忙捂著頭皮呲牙喊痛。

  鶯兒嚇壞了,丟下手裡的頭髮幫劉娥揉著頭皮,待得那一扯一扯的痛感漸消,劉娥才重新開了口,目光直直望著鶯兒,「真的叫姜行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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