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又在撒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1章 她又在撒謊

  若沒有那支銜尾玉蟾的簪子,她的這一番推論便顯得鞭辟入裡。

  可偏偏昨兒個黑衣人行動間丟下了簪子。

  這件事便又值得推敲起來。

  簪子是她親手與了南容逸,斷不可能出錯。

  總不能昨兒個爬她床的是南容逸吧?

  一想到昨晚男人緊實有力的大腿,劉娥頓時將這個念頭驅逐出去。

  笑話!一個行走自如的瘸子,怎麼想著都有些異想天……

  劉娥一想到獨自行走如常的南容逸,心中登時生出一種警醒來。

  倘若……

  ——儘管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倘若……

  倘若南容逸不是個瘸子,他是如何騙過一眾太醫和眼線的?

  心思深沉之人最忌身側之人亦是心思深沉之輩。

  劉娥之所以想要嫁入常山王府,便是覺得常山王府不顯山漏水,又距權力中心極近。如此一來,進可攻退可守,無論如何,總比困死在劉府要好。

  但若南容逸是個白切黑,那便連枕邊人都要防著,常山王府亦不再是第一首選。

  如此想著,劉娥登時坐直了身子。

  昨晚不管是誰不希望她嫁入常山王府,都可以先放一放。但能不能在這異世徹底立足,南容逸便是其中關鍵一環。

  「鶯兒,上回你說,常山王有個受寵的丫鬟,日日不得離身。皇宮夜宴上,你也瞧過那丫鬟,她比之於我,如何?」劉娥轉頭向鶯兒道。

  鶯兒此時正拿了劉娥的嫁衣細細繡著,聽聞劉娥跳到這個話題上,當下怔了一瞬,言道,「姑娘芝蘭玉樹,自不是那起子小丫鬟可比擬的。」

  劉娥頹然坐回美人榻上,心中想起苦蕎的模樣來。

  她每回去往常山王府,都是隔著窗戶遠遠望見苦蕎將自己的東西丟出來。當時並未細想,但若昨兒個真是五皇子南容逸,又對自己發出「離常山王遠些」的警告,那他是不是為了小丫鬟才不肯納自己入門?

  心中思緒煩亂,她忍不住拍了拍頭,「頭疼!」

  鶯兒當下丟了手中針線,走到劉娥身後,替她按了按太陽穴,「如此,可還好些?」

  鶯兒纖指修長,一點點按到眉心,又順著眉骨反覆刮擦,拇指則打著轉兒於太陽穴處輕輕按揉。劉娥被按得有些舒服,當下眉目舒展起來,「好鶯兒,再重些。」

  鶯兒噗嗤笑出聲兒來,「依奴婢說,姑娘思慮過重。這一點上,姑娘該學學雀兒和只只。她們兩個除了吃就是睡,又怎會如姑娘這般日日頭疼?」

  正在打絡子的雀兒和只只:!!!

  「鶯兒姐姐怎麼幾句話便攀扯到我們身上來!」雀兒噘著嘴不滿,「且照著姐姐的意思,我和只只倒好似沒長腦子的蠢貨一般,哪裡便那般不堪了?!」

  「這你便錯了,只只雖嗜睡喜食,卻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倒是你,還真是把腦子都吃沒了。」鶯兒又添一句火上澆油的話。

  眼見著幾個丫鬟要辯駁起來,劉娥不由得坐起身來,「今兒個天色好,不若咱們一起踢毽子可好?」

  鶯兒不大讚同,「姑娘後背的傷用不得力,且仔細著罷!」

  「那我便瞧著你們玩兒。」劉娥笑眯眯道。

  幾個丫鬟頓時丟下手中活計,跑到院中一個個踢起毽子來。

  劉娥暫且將滿腹心事丟到一邊,看著幾個小姑娘玩兒得開心。

  ……

  待得又過兩日,她的傷眼瞧著不大礙事了,劉娥便又恢復了翻牆的本性。

  遲則生變,無論是虎視眈眈的時宴,抑或不辨虛實的五皇子,都讓她陡生一種危機感。

  等到趴在牆頭,瞧著苦蕎閉了房門離開,劉娥抬手撿起一顆小石子,直接丟在了窗框上。

  屋內依然沒有任何聲息。

  她便又撿了五六顆小石子,一顆又一顆,百無聊賴拋著玩兒。

  待到屋內終於又亮了燭火,五皇子那張清如皎月的臉出現在窗邊,劉娥這才住了手。

  修長指節抵住窗框,五皇子清冷的嗓音朝著角落傳來,「劉二姑娘半夜不睡,真當這常山王府是你家麼?」

  劉娥自黑影中走出,待得於燭火中瞧見五皇子那張清清冷冷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唇角笑意一勾,「這裡遲早是我家,早些晚些又有何干係?」

  她趴在窗台前,單手支了下巴,雙目一瞬不瞬瞧著五皇子,「小郎君瞧著清冷疏離,沒想到卻是個動手不動口的。怎麼樣?我那隻鴛鴦戲水的肚兜可還漂亮?」

  她這話一出口,南容逸的面上顯出些震驚錯愕來,連帶著輪椅都往後退了退。

  「你、一個女孩子、恬不知恥!」

  眼瞧著面色白淨的小郎君面上染了粉,劉娥探手捏出一支簪子來,笑言道,「難道不是小郎君恬不知恥在先?否則,又如何將簪子特特送將回來?」

  銜尾玉蟾勾繞在指間,暖玉交迭著冷白,被劉娥把玩著,徒生一種活色生香的既視感。

  南容逸的眸色有一瞬加深,下一瞬卻道,「雖不知劉二姑娘緣何這般言說,但姑娘若是有心儀之人,自不必在本王身上浪費心神。本王雖落魄,卻也不會憑白拆人姻緣!」

  他的掌節落在輪椅椅背上,顯然是生了怒。

  劉娥愣怔一瞬,這才意識到,此間世界乃男尊女卑。

  她適才那些孟浪言語,顯然污了男人的耳朵,且讓五皇子以為自己與別人有了勾連。

  難道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否則倘若那晚的人真是南容逸,又豈會說出自己與別人有姻緣的言語來?

  她目色終於端正了些,朝著南容逸輕輕一揖,「適才是小女不是,不該胡言亂語惹了王爺不快。只那日劉府進了賊人,且遺下這支髮簪,小女不得已,才言語試探。」

  她雖神色端正,南容逸卻不依不饒,「姑娘既知女兒清譽重要,又緣何說出、說出肚兜之事?」

  他說到這裡時雖面上帶了些難堪,卻還是一字一句問下去,「可是那賊人……?」

  劉娥斷然搖頭,「絕無此事!適才不過是想招引招引小郎君,一時戲言耳。」

  她又往裡湊近了些,眸色認真,「王爺是我的夫君,自然得阿蠻另眼相待。但若王爺生了惱,因此對阿蠻生了嫌隙,阿蠻寧可今日未曾來過。」

  末了,她又添一句,「阿蠻心若皎皎,只顧小郎君一人。」

  南容逸面上終於帶了些動容。

  他右手手指從輪椅扶手上微微抬起,又似是礙於禮法束縛,那手便又落了回去。只話中清冷依然未變,「劉二姑娘這些話還是莫要說再好,若是被有心人聽到,怕是要無端生出些是非來。本王困了,恕不遠送姑娘。」

  言罷,他自將輪椅轉過去,只拿後背對著劉娥。

  劉娥雙眸掃過他背脊,又一點點收回目光,「如此,便不擾王爺清夢了。」

  她正欲放下窗戶,冷不防原本背對著自己的人朝自己拋來一個小藥瓶,「此藥療傷最佳。姑娘且拿去。還有,」

  他頓了下,又往下繼續言道,「那支簪子,早在初八皇宮夜宴時,本王一時不察,將簪子遺失在了御花園中。」

  「我知道了。」劉娥捏住那小藥瓶,心事重重關上了窗戶。

  待得劉娥放下窗戶,良久,南容逸才雙目沉沉轉過頭來。

  小騙子,她又在撒謊!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