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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位王爺連連後退還禮,不敢受蕭毓嵐這禮。

  襄王低聲道:「陛下客氣,這是老臣應當做的。」

  儘管雲王掏東西掏得不情願,話卻要說得漂亮:「陛下心繫天下,是社稷之福,能盡綿薄之力,是我等榮幸。」

  蜀王對蕭毓嵐處境可憐不足同情有餘:「陛下要注意身體。」

  淳王向來和善,看著蕭毓嵐慈愛道:「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陛下儘管開口,老臣必當萬死不辭。」

  「王叔們言重了,朕問心有愧。」蕭毓嵐又行禮。

  四位王爺再次連呼不敢當,才退回到原位上。

  這場移交軍權又得藩王們支持的戲碼結束,宴會又恢復先前的熱鬧,歌舞不歇,敬酒聲不間斷。

  只是這酒肉穿腸,是甘甜美味還是食難下咽,唯有當事人知曉。

  全程看戲的洛聞歌想給蕭毓嵐發朵小紅花,先是借題發揮鏟掉沈爵枚棋子,再借藩王表態事告誡朝內站隊官員,他如今已有法子清理朝綱,及時藏好小尾巴再改邪歸正或許能活命,否則就如同那位李大人般人頭落地。

  洛聞歌細品今日好酒,入口綿柔到胃火燒,好喝又烈,像蕭毓嵐這個人。

  在他自斟自酌時,洛安自暗處而出,跪在他身側附耳過來。

  洛聞歌凝神看著洛安,辭嚴義正:「現在?」

  洛安點頭,極為輕聲:「事出緊急。」

  洛聞歌皺眉:「我知道了。」

  洛安小步退回到暗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洛聞歌又靜坐會,自認沒人注意到他,悄然起身離去,殊不知他和洛安的舉動皆落入蕭毓嵐眼。

  蕭毓嵐見他漸入黑暗的背影,再看身側早前藉口身體不適退走的沈如卿空位,眸光微閃。

  「李公公。」蕭毓嵐抬手。

  李公公趕緊伸手扶他:「陛下?」

  「朕出去淨手。」蕭毓嵐道,他聲音不小,離得近的人都聽見,殿內極為短暫安靜瞬,片刻後又恢復如常,人有三急,天潢貴胄也在所難免,能理解。

  蕭毓嵐離開養心殿,站在偏殿暗處,冷聲問:「他人呢?」

  洛聞歌順著小道疾行到御花園假山群,看著在星空下被雪色映照出微白的嶙峋怪石,洛聞歌覺得自己真昏了頭,為博得與雲王繼續合作,竟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來此赴約,他停下腳步,隱覺得不妥。

  當日在陳家酒肆雲王答應過,在京這段日子會裝作與他生疏。

  既如此,怎麼會挑宴會時約他見面呢?

  有人假借雲王想見他,而這個人身在後宮,不得輕易見朝臣,答案昭然若揭。

  洛聞歌猜出此人是誰,也記得蕭毓嵐的話,裹緊狐裘轉身打算離開,並不想橫生枝節。

  然而在他抬腳那刻,身後假山洞裡傳出哀求:「你來都來了,真不肯見我面嗎?洛郎,你當真恨我這麼深?」

  洛聞歌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有些吃不消,他沒回頭:「沈貴妃為陛下愛妃,不該私下約見朝臣,若是讓陛下知道,罰沈貴妃是小,連累沈閣老是大。」

  「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想見你。」沈如卿聲調哀怨,透著些許淒涼,好似真的愛慘了他。

  洛聞歌擰眉,口吻越發冷酷:「沈貴妃請自重。」

  「我若是能自重,豈會以他人名義約你?」沈如卿的聲音忽然近起來,伴隨金簪珠玉相撞清脆聲,似在身後。

  洛聞歌嗅到縷特別的馥雅香味,縈繞周身,像在誰身上聞到過,他剛要想起來,後脖頸迎來陣涼風,讓他心神俱為凜,長腿跨躲過身後人的擁抱。

  「沈貴妃若無其他事,臣先告退。」他半轉身行個禮,身形微動就要走。

  沈如卿哪能讓他輕易脫身,追上前來急聲道:「我有助你實現遠大抱負的法子,你要不要聽?」

  洛聞歌頓住腳步,回身看緊張的沈如卿,無動於衷:「沈貴妃在說什麼?」

  「在我面前不用裝傻。」沈如卿鬆口氣,以他極為不喜的語氣說,「你要真不懂我說什麼,這會就已經走了。」

  不得不說沈如卿說對了,他冷聲:「長話短說。」

  直覺再逗留下去會出事。

  「洛郎別急,有些事急不得。」沈如卿媚笑,往假山洞裡走,回頭看他,「進來,站那被看見怎麼辦?」

  洛聞歌猶豫片刻,抬腳跟了進去。

  待聽不見聲響,李公公才敢抬頭看蕭毓嵐。

  這看,李公公腿抖如篩子——完了。

  第26章

  只見蕭毓嵐臉黑如鍋底, 眼眶發紅皆是隱忍怒意。

  李公公跟在蕭毓嵐身邊十餘年,從未見過他這等神態,像要殺盡天下人,入骨憤恨,還有些許意味不明的酸味,怕是打翻陳年老醋。

  這點不難理解,沈如卿甘願入宮成為皇妃,更應潔身自好, 遵守三從四德,一心為陛下開枝散葉,怎麼能藉故約見朝臣?還是近來處於風口浪尖上的人物。

  李公公想到蕭毓嵐對洛聞歌的重視,又記得洛聞歌離開養心殿時微紅臉頰, 忽然對方才猜想產生自我懷疑。

  若陛下真吃醋, 這吃得是哪一位的?

  李公公不敢貿然多嘴,可要順著蕭毓嵐守在這不成體統,他只得硬著頭皮,極為輕聲道:「陛、陛下,咱們出來太久, 恐會惹人生疑。」

  蕭毓嵐內心翻湧如暴風驟雨,不肯多說句話,儘管手捏得咯吱作響,還是忍住衝進去將洛聞歌與沈如卿就地處死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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