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譚嗣同(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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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譚嗣同(求月票)

  「五哥沒死?」

  馮驥聞言,頓時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趙健愕然:「誰說他死了?」

  馮驥擺了擺手,只是問道:「他去京城做什麼?怎麼不留在津門發展?」

  趙健道:「我聽嚴四說,王五此次回來,是和貴人一起回來的,據說進京也是受此人所邀。」

  馮驥眉頭一挑:「這個貴人是?」

  「這我就不大清楚了,涉及人家的人脈關係,我不方便打聽。」

  馮驥心思微動,已經有了猜測。

  「這樣,我這幾日便去一趟京城,與五哥碰個面。」

  「我跟你同去。」

  「你去做什麼?」

  趙健大笑:「這津門待久了實在沒勁,跟著你出去闖蕩才有意思,聽聞京城高手無數,什麼京城四岳,各個名氣大得很,我倒想要去看看伱怎麼收拾他們。」

  馮驥啞然失笑:「我去會友,又不是去比武的。」

  「哈哈哈,我不信。」

  「以前你在山東,便闖下了橫練鐵拳的名頭,來了津門,就橫掃津門拳館,去了廣州一趟,廣州都鬧起革命了。」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啊,去哪兒,那地方保准有事。」

  馮驥大笑:「知道有事,你還敢往前沖?」

  「有你在,我怕什麼?」

  馮驥頓時哈哈大笑。

  又在天津待了半個月,馮驥帶著趙健,趕往京城。

  津門距離京城很近,此時已經通了火車,雖然速度不快,但是要比騎馬乘船快多了,全程三個多小時便可抵達。

  馮驥與趙健坐著火車,看著滿車的清朝人,心頭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趙健趴在火車窗戶口,哇哇狂吐,這傢伙居然還暈車。

  馮驥笑道:「讓你不用跟來,你偏偏要來。」

  趙健臉色發白,喝了口水,道:「早知這洋火車這麼折騰人,我還不如騎馬呢。」

  馮驥笑道:「騎馬得什麼時候到京城?行了,早些熟悉這火車也好,以後跟洋人打起來,坐火車那是家常便飯。」

  「還會再打嗎?甲午戰爭不是剛打過?再打下去,老百姓真的得餓死了。」趙健忍不住道。

  馮驥嘆了一聲:「正因為甲午戰爭剛打過,日本從這裡撈到了巨大的好處,洋人們能不眼紅?」

  「清政府軟弱可欺,一敗再敗,現在就是洋人眼中的肥羊,誰都想要上來啃一口。」

  趙健臉色陰沉,忍不住罵道:「草,狗日的洋鬼子!」

  片刻後,又忍不住罵道:「朝廷也他媽全是卵蛋,打日本人都能輸,草。」

  馮驥搖頭:「鄧世昌他們是卵蛋嗎?人家為了殺日本人,都拿命拼了。」

  「鄧世昌當然不是卵蛋,那是大英雄,可惜還是敗了。」趙健唏噓起來。

  「所以說,做決策的人是卵蛋罷了。」馮驥笑了笑。

  「說得好!」

  便在馮驥與趙健閒談時,忽聽得後排一人一聲喝彩。

  馮驥與趙健不禁看向對方。

  卻見後排坐著主僕二人,男子三十左右,身材魁梧,看起來似乎練過幾年功夫。

  但是與尋常武人不同,他身上還有一股書生意氣,眉宇間器宇軒昂。

  在他身邊,則是一名容貌秀麗,皮膚白皙的僕從。

  馮驥只是一眼,便看出這僕從並非男兒身,而是一位面容秀麗的佳人,不知為何做男僕打扮。

  但見男主人起身,來到馮驥二人對面,向馮驥抱拳,笑道:「在下譚嗣同,見過兩位,剛才冒昧了。」

  馮驥頓時眉頭一挑,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你便是譚嗣同?」

  譚嗣同笑道:「閣下聽說過我?」

  馮驥笑了笑:「維新派代表人物,康有為得意門生。」

  譚嗣同聞言,不禁露出笑容:「不敢當,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津門馮驥。」

  「津門趙健。」

  馮驥與趙健抱了抱拳。

  譚嗣同自來熟走到馮驥二人面對面。

  那僕人提前一步,幫他清理了座椅,站在一旁笑道:「少爺,請坐。」

  譚嗣同笑著坐下,道:「剛才聽馮兄一番高談闊論,似乎對眼下時局頗有看法,不知可否聊聊?」

  馮驥笑了笑:「胡言亂語罷了,我們兄弟笑談,讓譚兄見笑了。」

  「哎,天下事,自當由天下人談,有何不可,九斤,去要一壺酒來。」

  「是,少爺。」

  譚嗣同吩咐一聲,那僕人原來叫做九斤,立刻跑去買酒。

  「馮兄可是要去京城?」

  「不錯。」

  「在下在京城頗有些人脈,馮兄若是要去京城辦事,在下或許幫得上忙。」

  馮驥笑了笑:「譚兄為何這般熱情?」

  「天下有識之士不多了,如今正是國家興亡的關鍵時刻,國人應當團結啊。」

  「少爺,酒來了。」

  九斤帶著一壺酒水跑了過來,還很識趣的帶來了四個杯子。

  譚嗣同親自為馮驥和趙健倒了一杯,旋即招呼九斤道:「九斤,你也坐。」

  九斤似乎不是一般僕人,聞言嘻嘻哈哈的坐到一旁,道:「少爺,我給您倒酒。」

  譚嗣同舉起酒杯,道:「馮兄,趙兄,今日能遇上兩位,也算緣分,譚某敬兩位。」

  趙健似乎對譚嗣同頗為喜歡,道:「好酒量,譚兄豪氣,多謝了。」

  他當即一飲而盡,哈哈大笑,盡顯江湖草莽之氣。

  譚嗣同也露出笑容,扭頭看向馮驥。

  馮驥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酒量!」譚嗣同大笑。

  九斤趁機拍馬屁道:「兩位一看就是江湖好漢,正所謂好酒配英雄,好漢交好漢,今日能與兩位好漢飲酒,當真是一大喜事。」

  譚嗣同大笑:「便是你最會說話。」

  馮驥也笑了笑,對譚嗣同頗有好感。

  這位漢子,不但是民族英雄,更有一股江湖人士的豪爽之氣。

  不似朝廷官員,心思複雜,城府頗深。

  一杯酒下肚,雙方熟悉起來。

  譚嗣同笑道:「馮兄,剛才聽你所言,似乎對眼下時局,頗有見解?不知馮兄以為,眼下時局,我等該如何自處呢?」

  馮驥笑了笑:「如何自處?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交友貴在交心,自然是要聽真話。」

  「好,那我便直說了,清朝大勢已去,日落西山,早晚必亡。」

  只是一句話,瞬間就讓譚嗣同變色。

  趙健也是一口酒嗆的直咳嗽,連忙擦拭嘴巴,低聲道:「馮少爺,這話可說不得啊。」

  馮驥笑了笑:「你看,我說實話,你們就不敢聽,還不如不說。」

  譚嗣同臉色微沉,到:「馮兄,此言大逆不道啊。」

  馮驥笑問道:「為何大逆不道?」

  「你我皆為大清子民,這等胡言亂語,不是大逆不道,是什麼?」

  馮驥哈哈一笑:「我若是日本人,說這番話,你會覺得大逆不道嗎?」

  譚嗣同眉頭一皺,不明所以。

  「你所謂的大逆不道,是因為你把自己看做清政府的臣子了,但是這天下,是那滿清的天下嗎?」

  「難道不是?」

  「笑話,天下自古以來,就是百姓的天下。」

  「他滿清自關外闖入中原,竊取中原大地權柄,實乃竊賊。」

  「眼下清廷喪權辱國,卻不思進取,只顧貪圖享樂。」

  「北方義和團起義,南方各地反叛,難道譚兄看不到嗎?」

  「這天下百姓,已經不想再做這廢物大清的子民了。」

  譚嗣同臉色大變,被馮驥一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驚的瞪大眼睛。

  「你……你……你是亂黨?」

  他下意識問道。

  馮驥笑了笑:「譚兄可是後悔與我喝酒了?」

  譚嗣同沉默不言,只是站起身來,轉身要走。

  馮驥淡淡道:「譚兄,你們把所謂的希望,放在清廷自我變革上,實在是愚蠢。」

  「你可知道,這天下,早已不是清廷說了算的了。」

  「便是清廷說了算,也不是你們扶持的那位說了算。」

  「爾等維新變法,註定失敗。」

  譚嗣同腳步一頓,語氣冰冷:「大清依舊是正統,天下士子,有識之士,皆受皇恩,豈可不忠天子?」

  「你等食君之祿,不思報君,還有何顏面在此評論我等行事?」

  馮驥不禁笑了笑:「食君之祿?我一不是官,二不是士子,何來食君之祿?」

  「士農工商,不論你是何人,這天下安定,才有百姓活路,若非朝廷,你們焉能飽腹?」

  馮驥笑了笑:「一派胡言,你也是讀書人,王朝更替,自古就有,你也去過國外,知道皇權天授,不過是統治者的幌子,用來糊弄百姓而已。」

  「便是你所謂的忠君忠父,也只是儒家用來統治人心的話術。」

  「你該知道,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一切都是百姓說了算。」

  「嚴復說的不錯,你等需要睜眼看世界,如果你不懂,那便是你看的不夠多,不夠深。」

  「譚兄,聽我一句勸,清朝沒救了,你等變法,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有空的話,去廣州走走,那裡有救國之道。」

  譚嗣同扭頭,深深看了一眼馮驥:「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

  馮驥不以為意,笑著擺手。

  九斤目瞪口呆,頭一次見有人敢跟少爺如此辯論,說的少爺啞口無言。

  譚嗣同喝道:「九斤!還不走?」

  「啊?哦哦。」

  九斤連忙起身,跟上譚嗣同。

  看著二人離去,趙健撓了撓頭,不禁道:「我感覺這人不錯啊,怎麼你們聊不到兩句,就聊散了呢?」

  馮驥扭頭看向趙健,笑道:「他要我去給清廷賣命,你說可能嗎?」

  趙健頓時直接搖頭:「那肯定不行,朝廷里哪有好人,一群無能之輩,您去指揮他們還差不多。」

  馮驥大笑,果然,讀書人讀多了,腦子就被儒家一套思維奴化了。

  還是這樣的武夫,更有可塑性。

  馮驥明白,這個時代,除非是真正走出國門,見過世面的讀書人,否則大部分讀書人,都還是有忠君愛國的想法。

  可惜,他們愛國,愛的是大清,而不是中華。

  他們分不清這一點,註定都是徒勞。

  晚清,不值他們得效忠。

  滿清不在乎外國人如何欺壓百姓,凌辱中國,就算割讓土地,賠錢賠款,也無所謂。

  他們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統治地位。

  洋人只是要錢,要地盤,但是不會讓他們丟失皇位。

  他們仍然可以壓在億萬百姓頭上,做世代皇帝,子子孫孫,仍然可以享受榮華富貴。

  明白這一點,再看清政府一系列喪權辱國的操作,就會明白當權者的用心了。

  故而百姓再如何受辱,再如何熱血,只要清政府在位一天,就只能憋著。

  可惜,眼下除了南方革命黨,其他人很難看清這一點。

  就連白蓮教,義和團,都打著扶清滅洋的口號行事。

  簡直就是笑話,扶清滅洋……這大清,就是扶不起來的阿斗而已。

  馮驥看著窗外的樹木飛速後退,輕笑一聲,不再理會。

  ……

  從馬家堡下車,馮驥二人騎上駿馬,一路來到城內。

  京城人來人往,熱鬧程度,遠比其他各地。

  這裡沒有當街鬥毆,沒有黑幫橫行,光天化日收保護費。

  來往店鋪,洋行不少,更有不少紅毛鬼坐著轎子,對著京城民眾指指點點,時不時發出嬉笑之聲。

  那神態,讓馮驥想起前世去動物園遊玩的旅客。

  這些洋人眼中,怕是眼前的清朝人,便如動物一樣。

  京城的女子,普遍要比其他各地的女子容貌俊俏些,可能是京城腳下,貴人居多,女人們也吃的飽飯,不用從事勞作,故而生養的好些。

  至於男子,倒是依舊個頭不高,但是精氣神似乎要比其他地方好許多。

  販夫走卒,眼中閃爍著市儈精明的光芒,不似廣州百姓,滿臉麻木。

  馮驥與趙健,一路打聽,終於在下午的時候,找到了王五建立的強武會。

  讓馮驥有些詫異的是,王五的強武會,地址倒是不算偏僻,裡面隱約傳來練武的叱吒聲音。

  趙健不禁笑道:「看來嚴四他們做的挺有模樣,你看這門楣,簡直和津門的強武會一模一樣。」

  馮驥笑了笑,道:「進去看看。」

  趙健敲了敲門,不大一會兒,大門打開,卻見一名個頭不高的少年伸出腦袋,打量了二人一眼。

  少年面容稚嫩,但是語氣卻十分老練,問道:「二位是要拜師學拳嗎?」

  趙健哈哈大笑:「學什麼拳,我來教拳還差不多。」

  少年頓時臉色一變:「你來踢館的?」

  趙健再次大笑:「哈哈,大家一家人,踢什麼館,去去去,叫嚴四、元富出來,便說趙健來啦!」

  少年一愣,旋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你們是津門來的?」

  他顯然聽說過趙健之名,否則不會如此高興。

  趙健哈哈大笑:「你知道我?」

  「嘿嘿,嚴四哥說過,津門諸家拳法之中,趙家拳首屈一指,聽說會長曾經以趙家拳打敗過霍家拳呢,我師父都讚不絕口呢,你就是趙家拳的趙師傅嗎?」

  趙健被少年幾句話捧得得意大笑:「哈哈哈,就是老子,小子,還是你會說話,還不快請我們進去?」

  少年急忙打開大門,迎著二人進來,同時打量馮驥,心中暗暗驚嘆,這人好生高大。

  他忍不住問道:「你是哪位師傅?也是趙家拳的?」

  馮驥笑了笑,道:「我便是你口中打敗霍元甲的會長。」

  「什麼!」

  少年頓時大吃一驚,張大嘴巴,不可置信:「你……你是會長?」

  「如假包換。」

  「哇——師父!師父!會長來了,會長來了!」

  少年頓時驚喜大叫,轉身狂奔向院子裡,衝著裡面大呼小叫。

  隨著他的呼喊聲,頓時不少人停下練武,紛紛扭頭看向門口。

  王五也連忙停手,扭頭看來,神色之中,滿是驚喜。

  「馮小兄弟!」

  嚴四、王元富也在,看到馮驥和趙健,也不由大為驚喜。

  「趙健!」

  「會長!」

  「你們怎麼來了!」

  「好傢夥,你們來了京城,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們好去接你們啊。」

  幾個漢子興奮的走了過來,見面便是狠狠給了彼此一拳。

  到了馮驥面前時,大家都恭敬了不少,紛紛抱拳問好。

  馮驥笑著回禮,道:「數月不見,諸位精氣神都不錯。」

  他看向王五,笑道:「五哥,你可是讓我好找啊。」

  王五愕然:「此話怎講?」

  「我去廣州了,才知你竟然去了遼東,那邊的大刀隊兄弟們都以為你犧牲了,騙了我好些眼淚,今日不請我喝酒,斷然不能饒你。」

  王五頓時神色複雜起來,苦笑一聲:「大刀隊……廣州兄弟們還好嗎?」

  「都很好,就是十分想念你,大家都以為你已經……。」

  「唉,我沒有臉見他們,當初被我帶走的兄弟,竟無一人隨我回來,偏偏我還苟延殘喘的活著……」

  王五雙目泛紅,極為自責懊惱。

  馮驥拍了拍他肩膀:「活著不好嗎?五哥,留著有用之身,多殺幾個日本狗,才能慰問死去的兄弟們,不是嗎?」

  王五聞言,頓時眼睛露出銳利之色:「你說的不錯,所以我回來了!」

  「我王五便是要留著這身功夫,多殺些日本人,為那些兄弟報仇,為百姓尋一條出路!」

  說到此處,他壯志復燃,道:「兄弟,我此次結識了不少有識之士,他們皆是做大事的人,我若能在其中添一份力,死去的兄弟們也能瞑目了。」

  馮驥大笑:「五哥,你這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了啊,怎麼結交了新朋友,就忘了我等了?」

  王五不由哭笑不得:「這是哪裡的話,今晚我請客,大家不醉不歸!」

  眾人頓時歡呼大喜,卻在這時候,門口忽然傳來笑聲。

  「五爺,有酒喝啊?怎麼不叫我和少爺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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