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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呢?」

  冰冷的口吻,他以一種尖銳的口氣提問。

  「您忠誠於我嗎?」

  「是的。」

  年邁的老公爵站起身,在少年國王面前單膝下跪,行了一個宣誓效忠的騎士禮。

  「我永遠忠誠於您。」

  壁爐中的火噼啪作響,空氣中隆冬的寒氣與火堆的暖氣混雜在一起。祝遲按在書頁上的手有些用力。

  老公爵站起來,俯身擁抱僵直著坐在椅上的侄子。他給了少年國王一個本該由父親給予的祝福之吻。

  「抱歉。」

  祝遲輕聲說,為那擁有他所有沒有的關愛卻不知珍惜的普爾蘭。

  「王會保佑您的。」

  老公爵低聲說,他口中的先王是普爾蘭的父親,英年早逝的威廉三世。

  祝遲生疏地張開手,擁抱了這位老人。

  ………………

  不論是祝遲還是白金漢公爵,都不是習慣於表達自己感情的人。象徵和解的擁抱很快就結束了,兩人刻意地不去回憶剛剛那稱得上溫情的一幕。

  老公爵沒有忘記他前來覲見國王的目的。

  「我是來向您請罪的。」

  「為了約翰?」

  「不,是我那些妄為的屬下。」老公爵嘆了口氣,「他們謀劃了一場大逆不道的刺殺,原本將在幾天後執行。我請求您嚴厲地懲罰他們。」

  祝遲看向白金漢公爵。

  「您願意見他們一面嗎?」

  祝遲摩挲著書背,他似乎找到使普爾蘭失去雙眼那場刺殺的眉目了。他微微頷首。

  老公爵拍了拍手,厲聲命令:「滾進來。」

  第5章 另有其人

  國王面前站了三位騎士,從他們挺拔的身形可以看出,他們並不是那些只會穿著精美的鎧甲然後為了女人打一架就到處吹噓自己的酒肉貴族。他們是真正的軍人。

  白金漢公爵喝令他們跪下,國王制止了他。

  「如果我沒有記錯。」國王比常人更蒼白幾分的手指撫摸著書脊,「你們應該也在早上的人群之中,帶著你們的配劍。」

  他的話出口的時候,不僅是騎士們,連白金漢公爵都顯得有幾分驚訝。

  見證行刑的有兩百多人,三名騎士混雜在其中,在他們拔出劍前就被公爵制止了。國王趕到時,他們隱匿在人群中,誰也沒有想到國王能夠清楚地記得他們。

  「是的。」

  為首的騎士回答,簡短而冷淡。

  公爵為他這明顯與國王對抗的態度惹怒,國王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蒼老的手上。

  「得體點,先生。」

  「……是的,陛下。」

  騎士有些不情願地補上了敬稱。

  「說吧,把你們打算幹的好事說一遍。」

  不論從神情還是語氣,都無法分辨國王此刻的情緒。一如他能夠讚美著沃爾特伯爵的勇氣然後揮出冷酷的馬鞭一樣,他一直陰晴不定難以捉摸。上一刻看似溫和平靜,下一刻就會爆發出恐怖的怒火。

  「我們打算刺殺您,在四天後。」

  開了頭後,交代後面的事情就順暢了。

  為首的騎士是來自北方的林地貴族,莫爾子爵。他曾經因為長兄觸怒聖教而遭流放,是老白金漢公爵發現了他在軍事上的過人才能,幫助他恢復了爵位和名義。從那時候起,他就效忠於公爵。

  國王對他們想要為公爵報仇而刺殺自己並不意外。

  白金漢公爵被國王投進監獄之後,他們原想劫獄。但他們跟隨公爵多年,清楚公爵對國王的忠心——他是寧願自己死在監獄裡,也不願意讓侄子再多一個「看,連他叔叔都謀逆於他」的恥笑。

  他們決心,在公爵被處死之後,要讓國王為他的冷酷殘忍付出代價。

  時間定在9月21,那是勃萊西使團與羅格朗就前不久那場戰役進行交涉的日子。國王將離開行宮,親自抵達接近戰線的特魯城。

  他們作為親歷勃萊西遠征防衛戰役的人,同樣身處談判團中。在那時候,他們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國王,並完成刺殺。

  為此,他們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武器。

  「什麼武器?」

  國王對整個行動的緣由漠不關心,他偏著頭看著面前的騎士們,似乎對他們計劃怎麼殺死自己更加感興趣。

  能夠無畏地在國王面前交代謀逆的莫爾卻突然卡了格,他有些心虛地將目光往坐在一邊的白金漢公爵身上飄。

  「說。」

  公爵面龐的線條變得鐵硬,仿佛帶上了一張鐵面具。這是他即將暴怒的前奏,當年在戰場上,他就是這樣衝進敵人的軍隊裡,將他們全部斬殺。

  莫爾咬著牙,臉色掠過羞愧的神色,一言不發。

  國王拍了拍他叔父的手:「我想單獨問他們幾個問題。」

  頓了頓,他又有些不自在側過頭,補充:「……我親愛的叔父。」

  自從他正式加冕之後,就越來越少這麼親昵地喊過自己的叔父。聽到這久違的稱呼,白金漢公爵的怒氣被衝散了,儘管看起來還是很嚴厲,但他蒼藍的眼眸明顯閃過了一點水光:「如果這是您的意志。」

  他站起身,警告般地看了三名騎士一眼,離開了。

  房間中只剩下祝遲與三名騎士。

  「說吧。」

  公爵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國王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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