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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代價可不菲。

  他們攻打得下,但無法長期占據。

  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來從羅格朗帝國手中換取更高的利益。

  但是羅格朗少年國王的肆意狂妄在這個時候反而成為了他們最大的阻礙。

  ——他們真的能夠在這裡繼續耗下去嗎?

  不能。

  將軍心知肚明。

  「就這樣吧。」

  國王起身,從他的官員手中接過了擬定的草案,翻了翻,漫不經心地將上面的幾個與王室有關的利益條款劃掉了。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將草案扔到了將軍面前。

  「要麼答應,要麼你們就守著那堆破石頭吧。這場談判囉嗦到柯多娜的戲劇都足夠唱上三遍了。」

  柯多娜的戲劇,這是上個世紀的一種傳統歌劇,使用大量空洞無用的排比,劇情拖沓漫長。經常被眼下的人們用來嘲諷一件事在旁枝細節上浪費掉太多的時間。

  羅格朗的談判使臣們面色慘澹,絕望地想完蛋了,這次的談判就要被國王搞砸了。

  但是他們卻沒有辦法阻攔國王……畢竟最後能夠使條約生效的,只有國王的親筆簽名。

  帳篷中一片寂靜。

  國王站起身,讓內務總管去收拾收拾東西,他準備回王宮了。其餘的官員在他的喝令下,只能一個個蒼白如幽靈般地跟隨著國王飄出了帳篷。

  前後不過片刻,原本喧譁的帳篷中就變得寂靜無聲,長長的談判桌另外一側只剩下一臉茫然的勃萊西談判人員和鐵青著臉的將軍。

  勃萊西的人員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

  這,剛剛不還好好地嗎?怎麼一轉眼人都走了?

  這一刻,他們可算明白羅格朗同行們這些年來心中的苦楚。

  攤上這麼一個不講理的暴君……誰都笑不出來。

  「將軍?」

  有人小聲地問。

  遠征將軍揮了揮手,讓其他人先出去。

  談判用的帳篷中只剩下了將軍一人,他忍不住不顧禮儀地瞪著那份草案咒罵出聲:「格萊斯那個蠢貨,怎麼不早點把這混蛋送到地獄裡去?」

  久久,他抓起羽毛筆,憤怒地在草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該死的惡棍。」

  他幾乎劃破紙張。

  …………

  行禮都整理好了,官員們幾乎是拖著絕望的腳步看著帳篷被一個個收起來。

  他們的國王對此毫不在意。

  他握著以金線和銀線混雜編成的馬鞭,輕撫著他的那匹駿馬——據說那是國王的父親,威廉三世戰馬的後裔。國王在此之前對它並不怎麼在意,不過這一次突然開始地喜愛起它來了。

  恐怕連魔鬼也摸不透這位少年君主的喜怒。

  東西被收進橡木大馬車中,內務總管不情願地為國王掀開了車簾。

  「——請留步!」

  有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是勃萊西遠征將軍的副官。

  他看到只差片刻國王就真的要離開,嚇得臉色蒼白。

  國王停下了登車的腳步,他微微偏過頭,冰藍的眼眸冷淡地看著來者。

  副官不敢磨蹭,急忙取出了簽署了雙方姓名的合約。

  國王沒有伸手,他目光一掃,隨意地讓內務總管接過來。

  內務總管激動地臉色通紅,從副官手中接過了合約,小心地攤到末尾,果然在上面看到了勃萊西將軍的姓名——雖然凌厲的筆跡十成十地透露出主人的憤怒。

  「陛下!」

  內務總管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顫抖。

  低落一掃而空,喜悅籠罩在談判團的上空。

  「出發吧,我受夠了這鬼地方。」

  國王冷酷得不近人情,絲毫沒有與他們共同慶祝這難得的勝利成果的意思,反而催促著眾人趕緊起身回他的王宮。

  不過,合約順利地簽訂,並且誤打誤撞地只付出較小的代價。在這之前,人們看國王的任性也顯得沒有往日那般令人苦惱了。大家歡歡喜喜地各登馬車,只留下哭喪著臉的勃萊西副官。

  願主保佑他不至於挨一頓無枉怒火。

  …………

  「將軍,您對那位少年國王什麼印象?」

  遲疑很久,占星師問。

  「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惡棍。」

  將軍毫不猶豫地回答。

  「讓他帶著他的傲慢下地獄去吧。」

  「將軍,我認為我們最好不要讓羅格朗的國王活著離開這裡。」

  占星師眼前又浮現起那血與黑的漩渦幕布了,他建議。

  「不需要太過在意他。」將軍似乎感覺有些好笑,「我親愛的占星師,那就是個任性過頭的傲慢無禮小子……他很快就會付出代價的。」

  占星師還想說什麼。

  「好了,我的星相大人,去收拾您的行李吧,我們也該返航了。」

  將軍沒有心情再聽下去了。

  占星師只好欠身告辭。

  回到自己帳篷中,占星師鋪開了一張信紙,沉思了片刻,用蘸了蘸特殊的星辰墨水的羽毛筆寫起信。信是寫給他的導師,在信中他詳細地描述了自己觀察羅格朗國王時看到的景象,詢問導師這昭告了什麼。

  「……將軍並不把命運的昭告放在心上。但是老師,我感覺到不安,不論是那輪太陽還是那些血色的漩渦……請指引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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