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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星師們從地面上爬起來,驚恐地看到那些披著黑袍的裁決者們一個接著一個地向後仰倒。

  他們臉上的面具自動解開,掉到地面上。

  面具之下,是一張張失去生命氣息的臉。

  怎麼回事?

  占星師們面面相覷。

  …………

  月光皎潔。

  國王睜開了眼,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微微地喘著氣,抬手按住了自己隱隱作痛的頭。他心底殘存著一種莫名的情緒,既像是憤怒,又像是冰冷的漠然。

  他仿佛又一次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

  他總是做夢。

  在原本的世界,他就總是做著一個又一個的噩夢,醒來就會忘記夢裡做了些什麼,只殘留著一種無力與暴怒,仿佛在提醒著自己要銘記什麼。但那些夢到底是什麼?

  國王不知道。

  在回到羅格朗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再做過那樣的夢了。

  他按著額頭,平復著呼吸。

  許久,國王放下手。

  忽然,他意識到了有什麼與入睡之前不同的地方。

  國王低下頭。

  在清冷的月光下,一枚骨戒靜靜地戴在他的手指上。

  ——那不是夢。

  ………………

  科思索亞。

  查爾斯所率的幽靈船在夜幕中靜悄悄的靠岸,他們帶著沉重的消息歸來了。

  在短暫的相處中,已經克制過好多次拔劍欲望的希恩將軍終於鬆了口氣,急急忙忙地趕去見傳聞中沃爾威靠譜擔當的查爾斯大副。

  查爾斯清晰井井有條地將黑死病在海峽對岸的爆發情況陳述完之後,希恩將軍在為黑死病的情況感到擔憂的同時,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謝天謝地,可算是不用和那個海盜船長繼續共事了。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希恩將軍的腦海,門就被人「啪」地一聲撞開了。

  帶著一身酒氣,踩著跳舞一樣步伐的霍金斯船長搖晃著他的牛皮酒壺,三步兩轉地跳了進來。

  「嗬——嘿!好傢夥!你們這是在搞排擠嗎?!」

  霍金斯船長「啪」地一下,將手按在桌面的海圖上。

  希恩將軍頭又開始疼了起來,他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劍。

  摸了個空。

  他猛地一驚,冷汗幾乎立刻出來了。希恩將軍從來都是劍不離身,這是作為一名將軍的基本素養。

  「嗨嗨嗨,你是在找這個嗎?好將軍先生。」

  霍金斯海盜輕快地說道,他揚了揚手。

  希恩將軍瞳孔微微一縮,只見霍金斯船長懶洋洋地晃著一把劍,正是他的。劍什麼時候被他悄無聲息地拿走了?

  查爾斯對此倒是不吃驚,他頭疼地按住自己的額頭:「你又有什麼事?先說明,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可不和你去酒館幫你付酒錢。」

  語氣頗有些無力。

  「我親愛的查爾斯!你怎麼和威廉那個老混蛋一樣,太傷我了心了!難道英明偉大的霍金斯船長會付不起酒錢嗎?」霍金斯船長憤怒地嚷嚷起來。

  查爾斯和希恩表情出乎意外地一致,看向他的眼神傳達同一個意思:

  難道你不是嗎?

  霍金斯船長咳嗽了一聲:「好了,好了,浪漫的騎士先生,和老古董一樣的教授先生,讓我們的夥計忙活起來吧。」

  他移開按在桌上的手。

  一封皺巴巴的信露了出來。

  查爾斯拿起來,展開一看。

  「有些小老鼠需要我們清洗一下啦。」

  霍金斯船長語氣歡快。

  在霍金斯船長帶著海外密探的信同查爾斯希恩將軍說話的時候,同一時間,科思索亞港口附近。

  一間靠近港口普通漁民的房屋門敞開著。

  海風灌入,吹散了裡面的血腥味。

  房間中,一名當地打扮的「漁民」倒在地面上,鮮血從他的咽喉汩汩流出。房間中昏暗,一點寒光閃動。

  那是一把修長優美的弧刀。

  握在一隻手裡,那手白得就像冬日的雪。

  那是女人的手。

  在騎士與劍的時代里,血腥與戰爭好像被理所當然地認為是與男人掛等號的,很少會有人將女人與刀劍聯繫起來。但是這隻手握著弧刀卻給人一種就該那樣的感覺,血腥造就了她非同凡響的美。

  伊莉諾。

  羅格朗曾經的武士王后。

  她提著刀,跨過地上的屍體,走到了門口,正面著起夜潮的大海,海風吹動著她的黑髮。伊莉諾王太后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刀,微微翻側刀身,刀光跳躍落進她墨綠的眼底。

  被她殺死的是一名海外密探。

  海外密探。

  這不是什麼罕見的角色,事實上,每個國家都會派出許多人充當這種身份,羅格朗也不例外。國家與國家之間的事就是這樣,一切以利益為主,毫無正義可言。

  伊莉諾最終還是沒有在王宮久留。

  關於黑死病的事,她同樣知道詳情。在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之後,伊莉諾離開了王宮,來到了東南沿海港口核心,科思索亞。

  在威廉三世出征的那些時間裡,替丈夫掌管國家的王后很清楚封鎖海域意味著什麼,也很清楚在港口這種地方會有多少混雜的特殊角色。於是她像曾經坐鎮王宮一樣,來到了海港,替她的孩子守衛在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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