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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糧草籌備完畢,各地服從兵役的騎士聚集完畢,國王就將離開穩定下來的東南,親自北上加入戰爭。

  冷風裡,國王走下了馬車。

  他仰起頭,看著車隊飄揚的薔薇王旗。

  為什麼薔薇家族最終選擇了「猩紅」作為自己的標誌?

  ——因為一個國家的旗幟,總是被鮮血浸染。

  ………………

  什麼是戰爭?

  血、火、榮耀。

  這些是那些掌權者,交鋒者擁有的東西。

  但是對被卷進戰火中的普通人來說,還有其他的——呻吟的傷員,橫躺的屍體,難辨是非的仇恨。

  起於1432年末的戰火在北地蔓延開來,像個巨大的怪物,一點點地吞噬著生命。羅格朗設立在紐卡那境內的集市城鎮,被卷進了這場叛亂。

  城鎮堡壘的外牆被推翻,獲勝的叛軍騎著戰馬衝進了移居此地的羅格朗人市鎮,集市的商人,平民……不論男女老少都遭到了屠殺,財富被劫掠一空。然後烈火在遍布哭嚎的自治鎮上燃了起來。

  布列爾就是這樣一個羅格朗在北地建起來的自治鎮。

  三天之前,北地叛軍攻下了它,於是災難的一幕在這個普通的小鎮上演了。

  「院長。」

  兩名穿著黑袍的年輕牧師抬著擔架匆匆地走進了布列爾修道院中。

  這個不大不小的修道院是在戰火中唯一倖免於難的,叛軍沒有踏進修道院。在城破的時候,附近的不少人就躲進了修道院,修道院安尼爾院長庇護了他們。

  此時修道院中儘是傷員的呻吟,擔架已經擺到了院子裡,教士們這些天來穿梭在廢墟中,替死者收斂屍體,發現還活著的就帶回修道院。

  拯救病人傷員和施濟窮人一樣,都是寫進《聖本尼的規矩》的準則。

  神愛世人,於是要求他的信徒也愛世人。

  布列爾修道院的院長,安尼爾神父很快地走了出來,他同教士一起為傷員清洗了傷口,並念了短短的一段聖書。

  等到新的傷員安置好之後,安尼爾院長回到了十字架前。

  這些日子以來,他的臉上總是籠罩著憂愁。

  「院長。」

  年輕的勒米神父跟在他身後,他憂慮地開口。

  「您擔心的事發生了。」

  安尼爾院長抬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痛苦地說:「這是罪孽啊。」

  安尼爾院長與勒米神父的口音都帶著深淵海峽東側的色彩。

  在二十多年前,安尼爾院長是聖廷最年輕的神學天才,他被認為很有可能成為聖廷歷史上最年輕的樞機主教。然而,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安尼爾神父卻在聖廷發出了與教皇,與聖所違背的聲音。

  ——他要求「聖廷歸回清潔」。

  安尼爾神父認為這些年來,聖廷的一些行為已經違背了聖廷的宗旨。

  他主張神職人員應該恪守清貧,應該靜思默想,反對聖職買賣,反對神職人員參與權勢之爭。在1411年的聖廷聖靈灣城堡會議上,安尼克神父對以教皇為首的會議對《懺悔典》的解讀提出抗議。

  很快地,教皇下令在維諾森城堡對他進行受審。

  法庭之上,安尼克神父成功地辯駁了主教團對自己「異端」的控訴,他對聖書與諸多聖廷經典的引用堪稱一絕。甚至,那一次傑出的辯駁,為了贏得了一部分支持者。

  聖所找不理由將他壓上火刑架,最終只能將他從聖廷的權力中心流放到了羅格朗北地充任不起眼的修道院院長。他的部分追隨者同他一起,渡過了怒波洶湧的深淵海峽,他們在羅格朗荒涼的北地中過著苦修士一般的生活。

  以安尼克神父為首的這些人,陸陸續續地在北地建立了數十個修道院,他們形成了一個派系,將「不應當憑藉權柄,無理由地壓迫窮苦之人;審判應秉公無私,對孤兒,寡母應當扶持,對窮苦之人應當盡經濟之力給予幫助。」當成了自己的宗旨。

  二十年如一日。

  現在,安尼爾院長當初憂慮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這些時日,他痛苦地看著爭鋒從深淵海峽對岸展開,席捲了大地。

  那些把握權勢的人,他們推動著這歷史的洪流,可是——

  他們要建立神國,卻讓那些慈悲者、憐憫者、虔誠者置身何地?

  如修道院中這些虔誠的年輕人,他們的貢獻與付出,這些愛,會被戰火與仇恨淹沒。

  他們要怎麼辦?他們會怎麼樣?滾滾大勢洶湧而來,又會有多少人會被捲入,會被輕輕地碾壓成為塵土?

  「聖主啊!這是我們的罪。」

  已經有了白髮的院長跪伏下去,將額頭貼到了冰冷的地面。

  年輕的神父看著他靜默地跪伏在十字架中,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尊聖像。

  神明的力量,不在於火刑架與刀劍,而在於愛。

  第70章 帝國雄獅

  聖廷已經開始在建立他們的神國。

  國王確認了這點。

  在最後一個需要國王親至處理的港口城市, 一位來不及把自己收拾得整齊些的密探得到了國王的接見。

  他是羅格朗派到勃萊西的海外密探。

  也是唯一一個成功回到羅格朗的。

  在新一年初,國王便下令召回一批與勃萊西費里三世有接觸的海外密探。但直到今日才有這麼一位回到了羅格朗, 其他人都被截殺在半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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