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倭寇是我家扶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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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倭寇是我家扶持的

  看著屋內亂作一團的眾人,許柴佬心中非常的失望。

  大明禁海之初他們也確實力挽狂瀾,組建了商人互助會。

  又和李首領那邊達成默契,讓南洋的明人得以立足。

  那時許柴佬心中對這群家主充滿了敬佩。

  可是近兩年,面對土人的挑釁,他們暴露出了致命的缺陷。

  軟弱。

  最開始的時候,只有零星的部落試探性找麻煩。

  大多數土人部落,還是很忌憚明人身份的。

  如果那時候就狠狠的還擊,表現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態度。

  以那些土人欺軟怕硬的德性,還敢蹬鼻子上臉?

  忍氣吞聲換來的是變本加厲,大多數部落都認為他們好欺負,想要上來踩一腳。

  現在再想反抗,對抗的就不是一兩個部落,而是整個土人群體。

  許柴佬親眼目睹了這個變化過程,對這些家主從崇敬變成失望,再到現在甚至有點鄙夷。

  他曾經遊說過各家主,希望他們強硬一點。

  換來了一個評價:衝動。

  就連父親許光憲都不理解他,幾次勸說他退一步海闊天空。

  他很清楚,自己羽翼未豐,還沒有資格和這些話事人叫板。

  於是就一改作風,一切以和為貴。

  果不其然,很快就成了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深受各家讚揚。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那一簇火苗從未熄滅,反而因為壓抑變得更加暴烈。

  只是缺少一個爆發的契機。

  現在,這個契機來了。

  大明開海,他一定要趁此機會做點什麼。

  那支艦隊隨時都有可能到來,時間緊迫,他已經懶得看這些人打嘴仗了。

  因為他知道,以這些人的德性,再商量一百年也不會有結果。

  於是他留下一句:「我還有些事情,先行告退,諸位長輩且慢慢考慮。」

  然後轉身離去。

  出了家門,他直奔港口旁的一處小院。

  「篤篤篤。」三下敲門聲,裡面傳來警覺的聲音:「誰?」

  人還在,許柴佬心中鬆了口氣,提高聲音說道:

  「岑兄,是我,許大郎。」

  吱呀聲中門被打開,岑信通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許大郎,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許柴佬深吸口氣,按捺住激動情緒,說道:「謝岑兄提醒,此情柴佬永不敢忘。」

  岑信通很是滿意,將他讓進去,又把門關好。

  「許大郎這麼著急來見我,恐怕不只是為了道謝吧?」

  許柴佬笑著反問道:「岑兄不也在等著我到來嗎。」

  「哈哈……」兩人相視大笑。

  岑信通說道:「人往高處走,我不想一輩子都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密探。」

  「吾皇雄心勃勃,正是我輩建功立業之時。」

  「現在就有一場潑天富貴在眼前,不知大郎可願放手一搏。」

  許柴佬毫不猶豫的道:「求之不得。但在談事情之前,岑兄是否應該先表明身份,告訴我要做什麼?」

  岑信通似笑非笑的道:「一旦你知道我的身份,將再無回頭路可走,你還要問嗎?」

  許柴佬說道:「今日我來,就已經表明了決心,岑兄無需懷疑。」

  「好。」岑信通也不再猶豫,拿出腰牌印信:

  「某乃錦衣衛密探岑信通,見過許大郎。」

  果然如此,許柴佬是知道錦衣衛凶名的,連忙行禮道:

  「之前不知岑兄身份,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岑信通點點頭道:「來南洋謀生之人眾多,然多碌碌之輩,唯有大郎你能成大事。」

  「之前向你透漏諸多情報,也是一種試探……你沒有讓我失望。」

  許柴佬自得的道:「岑兄過獎了,沒有讓你失望就好。不知岑兄所言大富貴為何?」

  岑信通嚴肅的道:「在說此事前,我要先告訴你一個最新情報。」

  「陛下廢除高麗國號,重建朝鮮王國,並改封潭王為朝鮮王。」

  這個結果,許柴佬並不算太意外。

  大明既然打下了高麗,就必然不會再讓其復國。

  不論是設置郡縣派遣流官治理,還是冊封皇子就藩,都屬於常規操作。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岑信通為什麼特意提起此事。

  難道他想謀劃呂宋?

  可這裡向來被視為化外之地,而且條件也確實很惡劣,朝廷也有興趣嗎?

  這時,岑信通緩慢的道:「陛下有二十三位皇子。」

  「噝……」許柴佬倒吸一口涼氣,他哪還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就是在打呂宋的主意。

  以這裡的土地面積,足夠冊封一到兩個藩屬國了。

  如果真能參與其中,對他們來說確實是潑天大功。

  岑信通盯著他,問道:「怎麼,怕了?」

  許柴佬深吸口氣,大笑起來:「哈哈……我只怕岑兄的心不夠大,又怎麼會害怕。」

  「但呂宋有土人三十餘萬,僅靠我們這幾個人,恐怕還拿不下這裡吧,還是說岑兄有援兵?」

  岑信通失笑道:「呵……還是大郎敢想,竟然想靠我們這幾個人拿下呂宋。」

  許柴佬卻沒有笑,而是定定的看著他。

  岑信通收起笑容,說道:「朝廷的船隊會先到南洋,一為通商,二為宣示宗主國地位。」

  「我所依仗的,就是這支艦隊。」

  「但大明乃宗主國,不可行不義之事,不可發動不義之戰。」

  「想要打呂宋,就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只要我們將出兵的理由準備好,剩下的事情反倒是簡單了。」

  許柴佬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如此,不知岑兄以為什麼樣的理由合適?」

  岑信通說道:「勾結倭寇。」

  許柴佬連連點頭,道:「好計策。」

  兩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商量好了細節。

  許柴佬負責製造證據,岑信通負責和下南洋的艦隊聯絡。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解決,那就是李奇義集團。

  許柴佬將李奇義的事情詳細講了一遍,道:

  「李首領與我們唇齒相依,我不能不顧他的生死……不知朝廷對他們的態度如何?」

  岑信通贊道:「大郎倒是重義氣之人……伱放心,張士誠早已成為過去。」

  「之前流落在兩廣的張士誠殘部,去年也被太孫詔安,被分配了土地安居樂業。」

  「只要他不與朝廷做對,老老實實做正當營生,朝廷不會怎麼著他們的。」

  得到保證,許柴佬放下心來。

  之後兩人又聊起了大明這幾年的變化。

  作為錦衣衛密探,岑信通知道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即便很多涉密信息他不敢說,僅僅是能吐露的那些,也足夠讓許柴佬震驚的了。

  期間他問了一個問題:「那位應命賢臣陳伴讀,到底是何許人也?」

  岑信通臉上露出敬仰之意:「將世上所有的溢美之詞加諸在他身上,都不為過。」

  「如果你有機會進京,可以不見任何人,一定要找機會拜會他。」

  「若能得他點撥一二,就可使你受益無窮。」

  「若能入得他的眼,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見他對陳景恪如此推崇,許柴佬試探的問道:

  「莫非近幾年的變革,真的與他有關?」

  岑信通說道:「有些事情不能說,不過有些事情已經半公開,告訴你也無妨。」

  「黃河改道確實是他的計劃,據我得到的情報,這次謀劃遼東和高麗也是出自他的手筆。」

  即便早就知道陳伴讀不簡單,也早就猜到他參與了近幾年的變革。

  聽到這番相當於是明示的話,許柴佬也不禁感到震驚。

  「如此奇人,真恨不得當面聆聽教誨。」

  又聊了一會兒,許柴佬告辭離去。

  回去後立即通過信使約見了李奇義。

  雙方見面後,他開門見山的說明了當前的情況。

  李奇義得知大明近幾年的變革,也是大為震驚。

  「朱……咳,天子真乃明君也,陛下輸得不冤。」

  天子指的是朱元璋,陛下說的則是張士誠。

  許柴佬說道:「大明單獨組建水師衙門,足見對海洋的重視。」

  「此番開海必然要有一番大動作,不知李首領準備如何應對?」

  李奇義沉默良久,才說道:「我們只求能回歸故里當一老農。」

  許柴佬誠懇的道:「你們都是知海懂海之人,若就此回歸故里,實在太屈才了。」

  「如果李首領信的過我,不如採購幾艘商船,咱們一起……」

  李奇義態度非常堅決:「謝許大郎美意,我意已決。只求許大郎能幫忙說項,讓我等回歸故里。」

  許柴佬惋惜的道:「可惜……好吧,既然李首領已經有了決定,我也就不再多勸。」

  「待時機成熟,我就請人將此事上奏,看能否讓你們回去。」

  李奇義感激的道:「謝許大郎相助,若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只要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脫。」

  許柴佬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還真有一事,想要請李首領幫忙。」

  李奇義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道:「哦,不知是何事?」

  許柴佬說道:「之前咱們沒少受這些土人的氣,現在大明的力量重返南洋,我準備藉機出一口惡氣。」

  李奇義鬆了口氣,大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如果是出氣,那也算我一份。」

  「不知你準備如何做?又需要我怎麼配合?」

  許柴佬露出兇狠的表情,說道:「大明最痛恨的敵人,必然有倭寇一席之地,我準備……」

  他如此這般說了一番。

  不外乎是栽贓陷害,污衊某些土人和倭寇勾結。

  考慮到李奇義的身份,他沒有說是為了謀劃呂宋,只說是為了報復欺凌他們的土人。

  以免李奇義產生別的想法,壞了他們的大事。

  「如果李首領能冒充倭寇,和部分部落接觸,並留下證據……」

  「待大明船隊到達南洋,我自有渠道將證據呈上。」

  「相信大明會給他們一個足夠深刻的教訓。」

  李奇義眼皮子直抽搐,許大郎好陰險的計謀,好毒辣的心腸。

  大明對倭寇的痛恨有多深,在海邊謀生的人最清楚不過。

  如果真被他栽贓成功……那教訓確實足夠深刻。

  說不定部落都能被憤怒的大明水師給推平了。

  不過……

  「哈哈……好好好,許大郎果然不是一般人,這個計策我喜歡。」

  ——

  前面說過,呂宋國與其說是國,不如說是部落聯盟。

  大部落幾千幾萬人,小部落可能就只是幾百人的村子。

  最大的幾個部落相互妥協,推舉出一個首領,並以這個首領的名義向大明朝覲。

  平日裡各個部落都是各自為政,互不統屬。

  首領想要做什麼事情,也要得到其他大家族同意才行。

  這種情況直到前世二十一世紀,都沒有得到本質改變。

  這種鬆散的聯盟政治,大大方便了許柴佬的計劃。

  李奇義冒充倭寇,私下聯絡了幾個中小型部落的首領,以超低價向他們售賣了許多從大明劫掠來的商品。

  這些首領根本就沒有絲毫懷疑,將這些商品全都買下。

  甚至還按照規矩,挑出了一些珍貴的,獻給了上面的大部落首領。

  大部落首領同樣沒有放在心上。

  雖然倭寇找他們銷帳很罕見,可也不是沒有可能。

  關鍵是,這些東西太便宜了,不買就是傻子。

  至於大明會不會生氣……雙方遠隔重洋,大明不可能知道消息的。

  退一萬步,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

  我們就說不知道對方是倭寇不就行了?大明還能因為這點小事把我們滅了不成?

  想好藉口之後,這些人用起贓物就更加的明目張胆。

  甚至對於民間突然傳出的,呂宋和倭寇有勾連的傳聞,也只是下令不要傳謠,然後就沒什麼然後了。

  但以呂宋這種鬆散的部落聯盟,這種禁令幾乎沒什麼用。

  大家公開在大街上討論,都沒人過來制止。

  甚至有土人,直接跑到南洋明人面前進行威脅:

  「不給錢,就找倭寇將你們全殺了,錢財全給你們搶光。」

  謠言越傳越離譜,慢慢的就變成倭寇是受到呂宋支助的。

  倭寇全靠呂宋支持才能縱橫大明沿海。

  我呂宋扶持的倭寇,能將大明打的禁海,你們區區商人算什麼?

  拿錢。

  殊不知,暗地裡已經有人將這些證據都收集起來。

  六月二十二日,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大明第一支遠洋船隊出海,第一站就是呂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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