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破王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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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破王廷

  四月十二日,對中原百姓來說已經開始準備迎接夏季,對草原百姓來說還處在冬季的尾聲。

  一場沙塵暴讓將將回暖的天氣,再次變的寒冷。

  在確定起了沙塵暴,大多數牧民都是嘟囔幾句,穿上衣服起來看一下牲畜。

  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之後,就回氈房裹緊褥子繼續睡。

  今天肯定是幹不了活兒了,太早起床就是浪費糧食,還不如多睡一會兒。

  但有些人是睡不成的。

  比如巴依爾,他是一名普通的北元士兵,在營帳里睡的正香,被揪起來巡邏值班。

  不情不願的爬起來,嘴裡還不停的嘟囔:

  這種鬼天氣,有什麼可巡邏的,明軍還能打過來不成?

  然而他也只敢悄悄抱怨幾句,不敢違抗軍令。

  穿好皮甲拿起兵器,走出營帳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一張嘴滿口的沙子。

  「呸呸呸……這該死的大風。」

  旁邊一名戰友說道:「別抱怨了,你就是罵的再狠,這風也不會停,你的班也要值。」

  巴依爾悻悻的閉上嘴巴,跟隨小隊來到劃定的區域值班。

  北元王廷所在,並沒有建立柵欄。

  一來草原缺少樹木,這玩意兒又不好隨身攜帶,實在沒那個條件。

  二來他們的牧民還要出去放牧,有柵欄反而會影響大家出入。

  沒有柵欄,四面八方都是通的,確實更加方便。

  所謂值守,也就是在一些路口站站崗巡巡邏,實際上就是瞎轉悠。

  溜達了一圈之後,他們就找了個氈房躲在背風面偷懶。

  就在眾人有一搭沒一搭閒聊的時候,突然一陣悶雷聲傳來。

  眾人都愣了一下,生活在草原上他們太熟悉這個聲音了,這是馬群奔跑的聲音。

  「誰這個時候出來遛馬?不要命了嗎?」

  「遛什麼馬,估計是誰在訓練軍隊吧。」

  「這種大風天訓練軍隊?瘋了嗎?」

  「那你以為是什麼?總不能是明軍打過來了吧?」

  「哈哈……」此言引起大家的哄然大笑。

  明軍還在南部的草原上,和沒頭蒼蠅一樣亂竄呢,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眾人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卻並沒有懷疑是敵人攻打。

  正抱著心愛的妃子睡懶覺的脫古思帖木兒,並沒有聽到馬蹄聲,但也被部下給叫醒了。

  起床氣讓他變得有些暴躁:「去看看是誰在縱馬,好好教訓一下,這麼大的風也不知道消停點。」

  部下也不敢多說什麼,連忙派人去打探。

  外面,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巴依爾一陣心驚肉跳:

  「聽聲音像是衝著我們來的啊,不會真的有敵人打過來了吧?」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嘲笑,還是那句話,這會兒咋可能會有人打過來。

  巴依爾依然難以安心,踮起腳向著遠處眺望。

  沙塵暴導致能見度降低,什麼都看不到。

  見周圍戰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而且上級也沒有什麼命令傳達下來,他也只能認為是自己多疑了。

  或許真的是上面搞的練兵呢。

  至於頂著沙塵暴練兵是否合理……這不是他一個小兵應該考慮的。

  馬蹄聲越來越近,漸漸的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一眼望不到邊的隊伍,在沙塵里猶如巨龍一般。

  只是實在看不清到底是誰的人馬,只知道人很多。

  「快站好快站好,被百戶看到有你們好受的。」

  一直沒說話的小隊長,出聲組織大家繼續巡邏。

  別管來的是誰的人,他們都要站好。

  巴依爾跟在眾人身後站成一隊,假裝繼續巡邏。

  但他的目光卻一直盯著遠處的那支騎兵。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終於看到了對方的衣著。

  巴依爾瞳孔忍不住劇烈收縮,嘴裡驚恐的喊道:「敵襲,是明軍,是明軍……」

  其他人轉頭看去,也發出驚恐的叫聲。

  那名小隊長慌亂的摸出牛角號角,拼命的吹動。

  「嗚嗚嗚嗚……」警報聲順著大風傳入營地內。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號角聲響起。

  敵人真的殺過來了。

  被侍衛吵醒的脫古思帖木兒已經起床,正在等待進一步的消息傳來。

  他心中暗暗發狠,若讓他知道誰大風天在這遛馬,定然狠狠的懲罰。

  然後他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號角聲。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正是遭遇敵襲時的報警聲。

  可誰敢來打他?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明軍,而是也速迭兒。

  蒙古帝國最後一任大汗蒙哥死在釣魚城,蒙古帝國陷入了汗位之爭。

  最終的結果是不可一世的蒙古帝國一分為四。

  忽必烈當時在前線帶兵,火速回師擊敗了親弟弟阿里不哥,成為他們這一支的大汗。

  阿里不哥雖然失敗,但人還活著,部眾也都保全了。

  可雙方之間的仇恨卻保留了下來。

  阿里不哥一系,向來不服忽必烈一系,試圖奪回汗位。

  這種仇恨一直延續到現在。

  而也速迭兒就是阿里不哥的後裔,在元朝敗退草原之後,就一直圖謀不軌。

  脫古思帖木兒也一直在提防對方。

  而且他自認為自己行蹤隱秘,明軍不可能知道他的王廷在哪。

  可是也速迭兒知道啊。

  因此,他接到警報聲,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明軍,而是也速迭兒。

  但隨即他又否定了這個猜測,也速迭兒空有野心沒有那麼強的實力,不敢明目張胆的襲擊自己。

  而且自己派了很多人監視對方的行動,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沒有消息傳來。

  那麼到底是誰?

  不過現在是誰已經不重要了,趕緊迎敵吧。

  他立即下達了好幾條命令,命令眾將召集軍隊抵抗敵軍,並讓人將太子和丞相都找來。

  其實不用他派人全喊,太子天保奴和丞相失烈門等人已經找了過來。

  ——

  王廷之外,巴依爾看著猶如御風而來的明軍騎兵,心中無比的恐懼,握著長槍的手都開始顫抖。

  隨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一種無與倫比的壓迫感襲來。

  「跑啊。」終於有人堅持不住,丟下兵器大叫著逃走。

  巴依爾也想逃,卻發現腳就像是長在了地上,根本就抬不起來。

  只能本能的舉起手中的長槍,試圖朝敵人攻擊。

  然後一股巨力傳來,他手中的長槍被擊飛。

  下一刻覺得自己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好幾圈才掉落在地上。

  努力的睜開眼,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具無頭屍體。

  鮮血像是噴泉一般從脖子上噴出。

  好美的血泉……那屍體好眼熟……

  然後意識一黑,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毫無防備的北元人,幾乎沒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擋。

  王弼眼見如此,立即改變策略,分兵。

  他將先鋒隊一分為五,並對另外四個偏將說道:

  「只管往敵人扎堆的地方衝鋒,人衝散就走,不要讓敵人聚集在一起。」

  然後他自己帶著大部人馬,直接向著北元王廷腹心地帶殺去。

  他的任務就是發動突襲,讓對方陷入混亂。

  那麼還有什麼比鑿穿更具有威懾力的呢,如果能夠找到北元汗帳,那就更好了。

  傳說汗帳非常高大宏偉,舉目應該就能看到。

  只是可惜,沙塵天氣能見度太低,王弼瞅了一圈都沒看到,只能向著中心地帶殺過去。

  一路縱馬廝殺見人就砍,也不知道殺了多久,忽然感覺前方一片空蕩蕩的。

  竟是已經殺穿了北元王廷,來到了另一側。

  回頭看著陷入混亂的北元王廷,王弼暢快的大笑起來:

  「哈哈……兒郎們,累不累。」

  「不累。」眾將士儘管氣喘吁吁,卻正士氣高昂。

  「好,那就再隨我殺過去。」王弼一揮長刀,縱馬沖了出去。

  「殺。」眾將士殺氣騰騰的大喝著,緊隨其後。

  隨著來回衝殺,北元王廷徹底混亂。

  尤其是驚慌失措的牧民四處逃竄,將還不容易聚集起來的軍隊給裹挾衝散。

  而後續藍玉率領主力趕到,更是徹底斷絕了北元負隅頑抗的念頭。

  脫古思帖木兒見事不可為,就帶著太子天保奴、丞相失烈門等人,在幾十名怯薛的保護下逃走。

  至於別的嬪妃、皇子、公主、大臣等等,則全部顧不得了。

  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收尾。

  最後清點戰果,共俘獲諸王、嬪妃、公主、官吏、將領三千餘人。

  軍士男女九萬餘人,還繳獲有大量的牲畜、車輛以及印璽、牌敕和圖書。

  就連北元玉璽都被繳獲。

  看著眼前的戰果,藍玉欣喜若狂。

  當即就想把這些財寶賞賜給將士們,讓大家一起分享喜悅。

  還好被王弼給攔住了:「大帥,別的分了也就罷了,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但繳獲的北元王廷財物,還需原樣不動的送回應天,讓陛下處置。」

  藍玉瞬間清醒過來。

  臨陣繳獲的財物眾將士私分,這是約定成俗的規矩,就算是朱元璋也不會說什麼。

  最嚴苛的文官也沒辦法挑刺。

  將士們的軍餉才幾個銅子,靠那點錢就想讓他們賣命,可能嗎?

  雖然大明施行了軍功爵制,可真正能獲得勳爵榮譽的,畢竟只是極少數。

  更多將士們怎麼辦?

  允許臨陣繳獲財物,是一種刺激將士作戰的有效方式。

  但這個私分也是有限度的,普通財物私分了沒問題。

  像北元皇室的財寶則必須交給君主,只有君主才有權力處置這些東西。

  將士們私分,那就是僭越,是目無君主。

  當年侯君集滅了高昌,如此大的功績,最後卻被下獄問責。

  就是因為他私分了高昌王的財寶。

  至於什麼縱容士兵私下劫掠,那不過是藉口罷了。

  想到這裡,藍玉嚇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得意忘形了。

  「謝定遠侯提醒,我差點犯下大錯。」

  王弼心中也鬆了口氣,他還真怕藍玉打了打勝仗得意忘形,那樣對他們都沒有好處。

  現在竟然如此聽勸,看來脾氣確實有所收斂。

  他沒有再提此事,而是說道:「經過審問,偽帝帶著偽太子趁亂逃走了,我們該怎麼做?」

  藍玉略微思索之後,就做出決定:「追,一事不煩二主,此事就交給定遠侯你了。」

  王弼當即就說道:「是,末將這就帶人去追。」

  藍玉叮囑道:「注意安全,若遇強敵不可戀戰。」

  之後他又命令大軍四處出擊,徹底掃清捕魚兒海一帶的部落。

  等命令下達完畢,他才對手下說道:「將北元王廷的財物全部登記造冊封存好,一個銅板都不能差。」

  「再將俘獲的北元貴族全部看押起來,尤其是女人要單獨看管,不容許任何人去碰她們。」

  「如果有誰敢亂伸手,休怪本帥不講情面。」

  眾將心中一緊,連忙應是。

  這事兒的輕重他們都很清楚,有些東西是絕對不能亂碰的。

  否則前一刻還是大明功臣,後一刻就身首異處了。

  更何況那位朱皇帝,可從來都不是一個眼睛裡能容沙子的人。

  雖然自趙瑁案之後,就再沒有大規模屠戮百官,可老虎打盹那也是老虎。

  ——

  隨著藍玉一聲令下,十五萬大軍除了五萬看守俘虜,剩下十萬四處出擊清掃周圍部落。

  前面已經說過,去年為了應對遼東之戰,北元將遼東一帶的部落全都遷走了。

  其中一部分就安置在捕魚兒海附近。

  開春之後陸續有一部分遷走了,可還有一部分依然留在當地。

  這一下就全成了明軍的戰利品。

  半個月後,戰事基本結束,各軍又俘虜了約莫六萬餘人,俘獲的牛馬牲畜數百萬頭。

  王弼也在此時率軍返回,他順著天元帝逃跑的方向一路追逐。

  最終因為其他部落遲滯了腳步,並未追上。

  怕離大部隊太遠遭到圍攻,只能引軍返回。

  這讓藍玉非常遺憾,這一戰的戰果不可謂不豐厚,甚至可以說是不世之功。

  可沒能抓住天元帝,始終是一個遺憾。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當時沙塵暴遮擋了北元的視線,掩護了明軍的進攻。

  也反過來遮擋住了明軍的視線,為天元帝逃跑創造了條件。

  只能說,天意如此。

  作為主帥,藍玉可沒功夫在這遺憾,很快就收拾情緒投入到新一輪的戰事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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