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朱標要強化內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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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朱標要強化內閣

  本來徐達等人對什麼文明治軍非常不以為然。

  士兵不打不罵他們能聽話嗎?

  不打不罵如何能訓練出強悍的軍隊?

  倒不是他們野蠻短視什麼的,而是自古以來就是如此。

  軍隊從誕生那天起,就伴隨著暴力和壓迫。

  施行的都是最嚴苛的管理制度,大家也都習慣了這種方式,並將之視為真理。

  你現在突然搞什麼文明治軍,那不是多此一舉嗎?

  陳景恪卻用這樣一番話來駁斥他們:「自古以來就是對的嗎?」

  「太孫準備在軍隊推行教化,可是我們要怎麼展開教化?」

  「告訴他們,軍官欺凌你們,侮辱你們,殘害你們,都是為你們好?」

  一席話說的眾人啞口無言,關鍵是他將此事和朱雄英的教化計劃聯繫在了一起。

  讓眾人又不好反駁。

  很簡單的道理,你天天欺凌羞辱別人,還想讓別人對你產生忠誠感,那不是扯淡的嗎。

  現在反對文明治軍,就是不支持太孫的計劃。

  反對太孫?

  拉倒吧,給他們一百個膽子都不敢。

  所以,儘管眾人並不是很支持文明治軍計劃,卻還是只能答應了下來。

  陳景恪自然能看得出他們不情不願,就算規則制定出來,也很難推行。

  不過他不著急,飯要一口一口吃。

  先把相關法規制定出來,以後有的是機會去貫徹。

  這場會議一直持續到黃昏才結束,陳景恪還有事情要和朱元璋他們談,就準備留宿皇宮。

  徐達等人則起身告退離開。

  走在路上眾人還在討論軍制改革的問題,顯然大家都有很多未盡之言。

  這時傅有德突然說道:「以前只聽聞近些年的變革,皆出自陳伴讀之手。我還以為言過其實,今方知傳言不虛。」

  馮勝感慨的道:「是啊,天縱奇才啊,果然不愧是應命賢臣。」

  藍玉作為鐵桿盟友,自然是沒命的夸:

  「陳伴讀真是當今第一奇才,古往今來能有這般才能者,屈指可數。」

  其他人竟也沒有反對,紛紛附和他的話。

  徐達笑呵呵的道:「陳伴讀確為大才,不過我覺得有一個人不弱於他。」

  眾人目光向他看來,莫非還有這樣的人才?

  徐達輕輕的吐出了兩個字:「太孫。」

  眾人恍然大悟,連連稱是。

  湯和朝乾清宮拱拱手說道:「太孫雖然年幼,然已有聖君之風,實乃我大明之幸也。」

  馮勝恭敬的道:「也是我等之幸啊。」

  藍玉更是驕傲的挺起了胸膛,那可是我外甥孫。

  此言引起了眾人的共鳴,太孫確實關係著他們家族的榮華富貴。

  這裡不得不說老朱弄的複雜聯姻關係,開國勛貴相互聯姻,再和皇家聯姻。

  用姻親關係將大家捆綁在了一起。

  支持皇權,就是保護自己家族的利益。

  而所有的線收束在一起,最終指向了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太子朱標,而是太孫朱雄英。

  很簡單的道理,朱雄英的外公是常遇春。

  他的准太孫妃是徐達的女兒,也就意味著下一代繼承人也有勛貴血脈。

  從任何一個角度看,他都是勛貴集團的利益代表。

  朱雄英越有能力,勛貴集團自然就越高興。

  看著高興的眾人,徐達輕輕嘆了口氣。

  總算是將眾人的注意力,從陳景恪身上,轉移到了太孫身上。

  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太過於聰明能幹了,是會受到大家忌憚的。

  尤其是陳景恪還如此年輕。

  以人生七十歲來算,他還能在朝堂活躍五十餘年。

  這是什麼概念?

  想想就知道是多麼恐怖了。

  現在有個同樣聰明能幹的太孫,大家就覺得很正常了。

  只要有人能鎮得住他,他在眾人心目中的危險性就大大降低了。

  而朱雄英言行舉止都頗具威嚴,幾次任事也都做的可圈可點,確實有雄主之風。

  有這樣的君主在,自然不用怕臣子太有能力。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宮門口,大家這才相互告別。

  並相約明天五軍都督府見,一起商討完善軍制。

  走到半路,眼見大家四散開來,徐達才讓僕人追上藍玉,邀請他過來一敘。

  「魏國公相邀,不知有何事?」

  徐達說道:「梁國公對軍制有何看法?」

  藍玉肯定的說道:「自然是極好的,若不是景恪指出,我還不知道大明存在如此大的隱患。」

  然後他好奇的問道:「我們和景恪關係莫逆,自然是要支持他的。」

  「魏國何故有此一問,莫非有別的想法不成?」

  徐達沒有回答他,而是表情凝重的問道:「那你對文明治軍有何看法?」

  藍玉遲疑了一下,才說道:「景恪太善良了,軍隊自有軍隊的規矩,文明是練不出強軍的。」

  「但既然他極力主張要制定規矩,咱們作為長輩總不能駁了他的面子。」

  「就弄一套規矩出來做做樣子好了,私底下大家該如何還是如何。」

  徐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道:「看來伱還是不了解景恪的性格。」

  「他從不做無用之功,既然提出了要文明治軍,就說明很重視這一塊,想要陽奉陰違糊弄他恐怕很難。」

  「我最怕的是,將來因為此事讓我們之間產生分歧,最終走向對立。」

  「這……」藍玉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別人的想法他都可以不在乎,即便是和朱元璋意見相左了,他都要堅持己見。

  可唯獨面對陳景恪,他硬氣不起來。

  自己吃了秘藥生了倆兒子,陳景恪卻遭了天譴到現在都沒有子嗣。

  雖然陳景恪對外解釋,自己家就這情況和天譴無關。

  可還是有很多人認為,他就是遭天譴了。

  藍玉更是對此深信不疑。

  因此,他對陳景恪除了親情和敬佩之外,更多了一層愧疚。

  在他看來,陳景恪的解釋不過是為了寬他的心,讓他沒有心理負擔。

  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愧疚。

  這種複雜的情緒,讓他在陳景恪面前絲毫強硬不起來。

  就比如現在,雖然很不認同什麼文明治軍的理念。

  卻也不得不考慮,如果陳景恪真的很重視,自己該怎麼辦?

  最終藍玉還是說道:「如果他真的很重視文明治軍,我會支持他的。」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他是陳景恪。

  徐達點點頭,突然說道:「我準備提議,由你來負責文明治軍的推行工作。」

  藍玉軀體一震,驚訝的道:「你也支持文明治軍?」

  徐達搖搖頭說道:「不,我支持景恪,我相信他不會做無用功。」

  「現在我們不理解,不是他有問題,而是我們的目光看的不夠遠。」

  藍玉微微點頭,說道:「我懂了,如果陛下真將此事交給我,我一定會認真推行。」

  徐達心中嘆了口氣,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藍玉打仗能力毋庸置疑,讓他搞行政是真不適合。

  可同時他又是最適合執行這個計劃的人,因為他和陳景恪的關係,確保他就算不理解,也會不打折扣的執行。

  只能說,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

  乾清宮。

  等眾人都離開,朱元璋說道:「這一課早就應該講了。」

  陳景恪苦笑道:「有些問題我也是在實踐中發現的,以前您讓我講,我還真不一定能講的來。」

  朱標插話說道:「新軍制非常複雜,牽扯到方方面面。」

  「以前就算拿出這個計劃,朝廷也無能為力。」

  「現在大明國祚穩定,接下來幾年要休養生息,正是變革的好時機。」

  越是複雜,牽扯機構越多的變革,就越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社會環境才能實施。

  這一次的新軍制,就是這種情況。

  朱元璋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頷首道:

  「接下來幾年,你就有的忙了。」

  朱標說道:「為父親分憂,這本就是我應當做的。」

  哪知朱元璋卻搖頭道:「不是替我分憂,而是你作為君主必須承擔的責任。」

  「咱建立了大明,初步建立了制度,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如何讓大明變的更好,走的更遠,就是你這個繼任者的責任了。」

  朱標非常感動,心中也升起一股捨我其誰的豪氣:

  「是,我一定不會讓爹失望的。」

  朱雄英看的也是心情激盪,恨不得大喊一聲,我也要承擔責任。

  不過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他出頭的時候,只能在一邊羨慕的看著。

  朱元璋很是滿意的道:「這才像話……接下來舞台就屬於你了,你可有想好要如何著手?」

  朱標回道:「歷朝歷代,第一代君主打天下,第二代君主治天下。」

  「正如您方才所說,您將天下打下來了,並初步制定了國家的框架。」

  「我的任務就是完善這個框架,為後世夯實基礎。」

  「而且景恪為大明制定了長遠的發展計劃,尤其是帝國計劃,更是需要一個強大的大明才能實施。」

  「所以,我會以內政建設為主,深化革新完善各項制度。」

  「同時也趁此機會與民修養生息,全面恢復生產。」

  朱元璋更是欣慰,說道:「你有這個認識咱就放心了。」

  「我打天下,你治天下,雄英帶領大明走向更輝煌。」

  「咱們三代人共同努力,必將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王朝。」

  一番話說的在場眾人都熱血沸騰,恨不得大展拳腳大幹一番。

  朱標的為人和施政措施,其實大家心裡都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公開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之前大家只是心有默契,並未具體談過相關的事情。

  今天開誠布公的談,算是將話題攤開了。

  這番談話背後的潛在意思則是,權力的交接。

  雖然還沒有正式發生皇位更替,但在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心目中,已經完成了交替。

  以後朱標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而朱標也確實沒有客氣,當即就準備對朝堂做出調整:

  「我準備給予內閣票擬之權。」

  朱元璋似乎早就猜到了,沉默不語。

  陳景恪卻心頭一震,這一天終於來了。

  如果將此時中央政府的權力進行拆分,大致可以分為三份:

  票擬、批紅、駁斥。

  票擬就是在奏疏上寫字的權力,說白了就是批改奏疏的權力。

  批紅顧名思義,就是用紅筆做最後的批註。

  也就是最終決定權,同意還是不同意。

  很多人以為這是獨屬於皇帝的權力,事實並非如此。

  對於行政事務,丞相也有決策權。

  甚至丞相可以不經皇帝允許,獨立行使行政權。

  古代的皇權和相權之爭,爭的就是這個權力。

  胡惟庸就是靠著這個權力,架空的朱元璋。

  駁斥,就是對最終決定不滿意,進行駁回。

  表面看是駁回,實際上代表的是執行權。

  朱元璋廢除丞相,將所有權利都收歸己身,完成了大權獨攬。

  但同時也意味著,所有的工作都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對於精力旺盛的皇帝來說,還能堅持。

  如果皇帝身體不太好,那簡直就太要命了。

  前世,明仁宗朱高熾將票擬之權給了內閣。

  沒辦法,就他的身體實在扛不住啊。

  將票擬全給內閣,可以減少至少一半的工作量。

  不過有了票擬的內閣,也還是個秘書機構,翻不了天。

  畢竟票擬並不是最終決定,批紅權還在皇帝手裡。

  皇帝對票擬不滿意,可以自己重新寫。

  而且內閣還沒有執行權,皇帝批紅之後,直接將命令下達給具體的衙門去執行。

  然後朱瞻基整了個大活,給了內閣駁斥之權。

  什麼意思呢,就是皇帝批紅之後,不再直接將命令下達給具體的衙門去執行。

  而是先交給內閣學士,由內閣學士去傳達命令。

  如果內閣學士對皇帝的命令不滿意,還可以駁回不執行。

  這個權力可就太大了啊。

  內閣正式從一個秘書機構,華麗的變成了大明的最高行政機關。

  你以為這就完了?

  不,朱瞻基又玩了一個更騷的。

  為了不耽誤自己玩蛐蛐,他將批紅權給了太監,也就是秉筆太監。

  然後大明的政治制度,就向著奇葩的道路大步狂奔,拉都拉不回來。

  朱標的身體情況,也同樣不是很樂觀。

  他不可能和朱元璋一樣高強度工作,那麼將自己的一部分工作分給別人,就成了必然。

  哪些權力可以分,又分給誰合適?

  當然是將最繁瑣的部分分出去。

  還有比批改奏疏更繁瑣的工作嗎?

  沒了。

  這也是他為何提議,將票擬權給內閣的原因。

  現在,球來到了朱元璋腳下,他才擁有最終決定權。

  朱元璋沉默許久,他自然不願意將好不容易收回的權力分出去。

  可他也知道,人力有時而窮。

  指望子孫後代都和他一樣勤政是不現實的。

  所以,分拆權力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早。

  不過考慮到朱標的身體狀況,他也只能接受。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看向陳景恪道:

  「內閣是你提議創建的,你以為是否可以將票擬交給他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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