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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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 血

  看著身後的一萬人,一名屬下問道:

  「總督,讓他們在這裡看著……這好嗎?」

  許柴佬語氣沉重,說道:「就是要讓他們看到,然後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告訴世人。」

  那屬下說道:「發生了這種事情,他們應該不敢繼續留在島上了吧?」

  許柴佬嘆了一聲,說道:「你以為短期內他們還有機會離開這裡嗎?」

  那屬下頓時不說話了。

  被挑選出來的一萬人並沒有就此解散,而是被聚集在一處,注視著碼頭上的人。

  到了這會兒,再傻的人都知道即將發生什麼。

  有人惶恐,也有人激動。

  杏紅是島上的某風月場所的一名娼妓。

  她原本是官宦家小姐,後來她祖父因牽扯到趙瑁案被查,全家都被貶為奴。

  她也被充入教坊司。

  所幸,沒多久朝廷就廢除奴籍,他們恢復了自由身。

  但被充入教坊司的經歷,讓她很難再嫁良人為妻。

  倒是有很多大戶貪圖美貌和才學,想納她為妾。

  只是她受夠了那種非人的生活,並不想再淪為另一種奴僕,就拒絕了。

  恰好當時朝廷要開發淡馬錫,需要大量人才。

  本來這不是她一個女子能參與的,但已經沒有立身之地的她,毅然決然的選擇了來淡馬錫。

  她本以為會是一個新的開始,哪怕這個開局會非常艱難。

  然而事實比她想像的還要殘酷無數倍。

  她剛來到淡馬錫,就被直接擄到了妓院。

  被擄過來的不只她一個,還有很多人。

  不少女子不甘心試圖求救,一開始總督衙門確實派人過來問過。

  但也只是問問而已,就沒有然後了。

  事後那些求救的女子,都被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死。

  至此,杏紅徹底死了心。

  這就是無底深淵,每年都有不知道多少女子被折磨致死。

  曾經在教坊司的經歷,反而救了她。

  教坊司接待的基本都是達官貴人,那些人玩的很花。

  單純的色已經無法滿足他們,附帶才藝表演才能提起他們的興趣。

  為了滿足這些客人的需要,教坊司會對女奴進行調教,教授各種技藝。

  杏紅本就是官宦人家出身,自幼熟讀詩書,掌握的技藝更多。

  在教坊司她或許並不突出,然而在淡馬錫這種地方,她的技巧讓她成為了花魁一般的存在。

  正是靠著這些手段,她活了下來。

  並且安撫保護了不少淪落到這裡的女子。

  在某種意義上,她也是淡馬錫島的名人。

  也正是因此,在之前挑選無辜之人的時候,她才得以被選出來。

  更了解官場規則的她,很清楚當前意味著什麼。

  被挑選出來的人可以活,碼頭上的那些人都得死。

  一次殺死六七萬人,那位秦王果然如傳說中一般,是個屠夫。

  以前她覺得秦王不仁,現在她只覺得原來嗜殺也可以是優點。

  擠到人群最前方,踮起腳尖觀察遠方碼頭上的人群,試圖尋找當初壓迫她們的那些人。

  很快她就根據華麗暴露的衣著,判斷出有幾個是風月場所的老鴇。

  這些人同為女人,對待別的女人手段比男人還殘忍。

  多少無辜少女,被她們折磨的不成人形。

  此時看著那些人擁擠在一起,猶如待宰羔羊,她只覺得發自內心的暢快。

  但她更痛恨的,還是那家妓院的掌柜等人。

  他們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只是碼頭上人太多,雙方離的又比較遠,她什麼都沒看到。

  不過無所謂了,就當對面所有人都是仇人,反正也確實沒幾個是好東西。

  和她有差不多遭遇的人還有很多,大家都在期待著想像中的那一幕發生。

  很快明軍就開始行動起來。

  全副武裝的秦王衛隊,排成隊列開始從三面合圍開始縮圈。

  另一名是海洋,水師戰艦在巡弋,所有落水之人都會被當成獵物一般射殺。

  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一般的人,此時再也沒了當初的囂張,一個個都驚恐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士兵。

  有人徒勞的呼喊:

  我是兵部劉侍郎的人,你們……

  我是楚王的人,我是楚王的人,你們不能殺我……

  許柴佬,我是你親叔叔,你個數典忘祖的……

  然而,在嘈雜的大環境下,他們的聲音根本就傳不出去。

  眼見士兵越來越近,他們開始拼命的往人群中間擠,好像這樣就能安全一樣。

  圈越來越小,擁擠越來越嚴重……踩踏發生了。

  不知道多少人,被活活的踩死。

  有些人實在受不了,想要跳海逃走,然而這樣死的只會更快。

  這一幕,有些人驚恐,有些人不忍,有些人卻大聲叫好。

  杏紅親眼看著那幾個艷麗的衣服消失,興奮的又叫又跳。

  以至於許柴佬等人都聽到了,詫異的朝她看來。

  得知她的身份,頓時就瞭然了。

  很快親衛隊就完成了縮圈,屠殺開始了。

  正所謂物傷其類,親眼見到這麼多人被殺,已然超出了大多數人的承受範圍。

  越來越多的人轉過頭不敢再看。

  許柴佬也想轉過去不看,但想到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軟弱造成的,他就強迫自己一直看下去。

  這就是教訓。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那個叫杏紅的花魁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更加的癲狂。

  一邊落淚,一邊大聲叫好。

  略微一想就知道她為何會如此,那是恨極了這些人。

  一想到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他就更加的痛恨自己。

  船上,朱樉正拿著望遠鏡欣賞著這一幕,神情充滿了扭曲的快意。

  因為太激動手不小心抖動了一下,望遠鏡的鏡頭偏轉,恰好看到了遠處又喊又叫裝若瘋癲的杏紅。

  這讓他很是詫異,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那個女人……帶她來見我。」

  一旁的親衛立即領命前去找人。

  李芳卻眉頭微皺,露出擔憂之色:「大王,此舉怕是不妥……」

  朱樉自然知道他擔心什麼,放在以前他肯定會訓斥對方。

  但經歷那麼多事情,他也成熟了不少。

  嗜殺歸嗜殺,卻不再那麼是非不分,就解釋道:

  「放心,我心中有數。」

  見他如此說,李芳雖然還是擔憂,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心中則暗暗下定決心,如果秦王繼續走老路,那就別怪他聯合其他人做點什麼了。

  畢竟大家拋下中原花花世界,跟隨朱樉跑到小亞細亞去,不是為了遊山玩水。

  不能任由朱樉胡鬧,弄的大家都沒了好下場。

  朱樉並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國相在想什麼,他確實沒有別的想法,就是突然看到了,有些好奇而已。

  隨口吩咐下去之後,就沒有再當回事兒,而是舉起望遠鏡繼續觀看。

  殺戮依然在繼續,無數屍體倒在了地上,碼頭被血液染紅。

  血水順著石板的縫隙流入大海,不一會兒沿岸大片海水變得暗紅。

  然而奇怪的是,面對這種必死的局面,只有個別人試圖反抗,但也只是死的更快而已。

  更多的人拼命往人群中央擠,甚至拉著其他人擋刀。

  看了一會兒之後,朱樉就覺得索然無味,放下望遠鏡說道:

  「無趣,牲畜被殺的時候都知道反抗,這些人連牲畜都不如。」

  周圍人都默然不語。

  六七萬人真要暴動反抗,僅憑秦王衛隊還真不好辦。

  然而這種局面並沒有發生。

  親眼目睹這麼多人被屠殺,郭成心中也忍不住有些發顫。

  秦王的殘忍超出了他的想像。

  還好自己謹小慎微沒有參與那些事情,還好自己的背景也算深厚,尤其是和馬娘娘關係不錯。

  否則,別說庇護手下了,自己能不能落好都尚未可知。

  另一邊,杏紅得知秦王要見自己,也很是詫異。

  我不認識他啊?他是怎麼知道我的?又為什麼要見我?

  但很明顯,親衛並不會回答她的問題。

  不過想到對方給自己報了仇,杏紅還是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許柴佬也同樣詫異,同樣的充滿了疑惑,就想陪她一起去。

  至少要看看發生了什麼,如果情況不妙,可以嘗試護一護她。

  幾人很快就來到船上,在甲板見到了百無聊賴的朱樉。

  見過禮之後,杏紅很是大膽的主動問道:

  「不知大王召民女所為何事?」

  朱樉見她一舉一動落落大方,所施行禮儀也沒有任何錯誤之處。

  與方才在望遠鏡里,見到的瘋癲模樣大相庭徑,就更是好奇:

  「你不怕本王?」

  杏紅回道:「以前怕,但現在不怕了。還很感激大王為我,為所有受害的無辜之人報仇。」

  朱樉眉頭一挑:「哦,如此看來你還有冤屈不成?」

  杏紅就將自己的遭遇全部說了一遍。

  許柴佬怕朱樉不信,也在一旁說了一些事情,佐證她的話。

  重點提了她保護幫助別的受害人之事。

  只是朱樉明顯並不在意這一點,他更感興趣的是杏紅的經歷。

  一般的男人遇到這麼多挫折都很難堅持下來,她卻活了下來,還幫助別人。

  這很是不一般。

  難怪她見到那麼多人被屠戮,非但不害怕,反而表現的很瘋癲。

  不過即便如此,見到那麼多人被殺還不害怕的,就心性方面也屬於出類拔萃了。

  本來朱樉只是有些好奇她的另類,現在反而起了愛才之心。

  尤其是想到自己即將去小亞細亞,最缺的就是人才。

  如果將杏紅收入麾下,說不定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這裡,他終於開口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是本王的人了。」

  李芳等人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這秦王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啊。

  許柴佬也有些詫異,秦王就真不在乎她娼妓的身份?什麼樣的女子都往後宮收?

  杏紅卻表情不變,出言拒絕道:

  「民女乃不潔之人,豈敢侍奉大王。」

  朱樉知道她誤會了,就說道:「伱想錯了,本王不是要納你入後宮,而是招攬你加入秦國為官。」

  「啊?」杏紅驚訝不已。

  其他人也同樣震驚不已,招攬一個女子為官,還是一個這樣的女人?

  實在違反禮法。

  如果換成以前,他們肯定會反對。

  但想到面前的人是秦王朱樉,以及他的封國所在,眾人頓時就不說話了。

  大家反而開始思考,從剛才的經歷可以看出,杏紅不是一般的女子。

  說不定還真能發揮作用。

  朱樉繼續說道:「你在大明和淡馬錫島已無立身之地,除非願意一輩子為娼妓。」

  「跟我一起去秦國,在那裡重新開始。」

  「如果你真有才華,能為秦國立下大功,本王不介意為你加官進爵。」

  杏紅依然猶豫,主要是此事有違常理,她確實很難相信。

  朱樉顯然是真的起了愛才之心,耐著性子說道:

  「你至今都以杏紅的名字示人,應當是覺得自己的經歷玷污了姓氏,故而不願意以真姓名示人。」

  「若你能以女子之身做出一番事業,往日種種屈辱就會變成你堅貞不屈的象徵。」

  「到時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恢復本來姓名,甚至名垂史冊。」

  這番話對於別的部族女子來說,或許沒什麼用處。

  但華夏人最注重生前身後名,對名垂史冊格外重視。

  不只是男人,女人也一樣如此。

  所以,杏紅聽到這番話之後終於心動了。

  史冊留名她不敢想,但尋回自己的真實姓名,已經足夠讓她拼一把了。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秦王雖然殘暴,卻從未聽說過失信於人。

  況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的話,總不能食言而肥吧?

  值得搏一搏。

  想到這裡,她終於下定決心,直視朱樉的眼睛說道:

  「希望大王信守承諾。」

  朱樉大笑道:「哈哈……本王還不屑於欺騙你一個女人……」

  然後他指了指碼頭,說道:「需要去手刃幾個嗎?」

  杏紅很是意動,最終還是搖頭說道:

  「謝大王好意,我還要留著有用身為大王效力,豈能輕易涉險。」

  朱樉笑道:「真是個聰明的女人。」

  這時,一直在旁邊站著默不作聲的岑信通,忽然站出來單膝下跪道:

  「卑職想加入秦國為大王效力,請大王恩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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