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魷人的祖宗之法: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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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魷人的祖宗之法:背刺

  屠魷令可以說來的莫名其妙。

  之前沒有一點風聲,朱樉也沒有和任何人商量,就這麼突然提出來了。

  以至於聽到命令之後,李芳等人都非常震驚。

  然後連忙勸諫。

  他們知道陳景恪特別討厭猶大,大明反魷就是他一手推動的。

  當然,熟讀《猶大書》的他們也很反感這個族群。

  朱樉在秦國推行這一政策,也是對大明政策的一種延續,他們並不反對。

  可目前實在不適合啊。

  秦國初立,最需要的就是穩定的環境,來施行各種政策。

  如此大張旗鼓的針對特定族群,會引起不必要的混亂。

  朱樉也承認他們說的有一定道理,但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

  「我頒布屠魷令,不只是為了響應大明的政策,也是為了秦國的發展。」

  見眾人一副不解的樣子,他就解釋道:

  「雖然打敗了帖木兒,震懾了周邊勢力,但我們畢竟是外來者。」

  「從思想到律法再到外貌,都和本地人有著明顯差異。」

  「這種差異,會讓我們遭到周邊勢力的排斥和孤立」

  「所以,我們必須要想辦法融入他們。」

  「想要融入他們,就必須找到共同點。」

  「讓他們覺得,我們和他們也沒什麼本質區別。」

  李芳疑惑的道:「這和反魷有什麼關係?這裡的人可不反魷。」

  朱樉說道:「他們是不反魷,但他們普遍信教,將神的旨意視為一切。」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做了進一步的解釋:

  「陳伴讀和我說過一個詞叫意識形態。」

  「他認為東西方世界最大的差異,不是長相而是思維方式。」

  「我們華夏是多元文化,能理解和接受任何一種思維。」

  「但西方多是單一文化,非此即彼,容易走極端。」

  「他們無法理解我們的思維方式,更無法接受……」

  「如果不了解這一點,日後與西方世界接觸,會遇到很多麻煩。」

  陳伴讀說的?

  雖然沒有完全聽懂,但眾人依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然後不停的點頭。

  陳伴讀說的,那肯定沒問題的。

  朱樉有些無奈,陳景恪的形象真的已經深入人心了啊。

  再複雜再無法理解的事情,只要說是他的意思,大家就會無條件的聽從。

  「再說回反魷的事情……」

  「這是佛道和媽祖教的規定,我們是遵照神靈旨意行事。」

  「雖然大家信仰的宗教不同,但我們和他們一樣,都是依循神的引導生活。」

  「那麼其他勢力就會認為,我們和他們一樣,都是宗教思維。」

  「當他們自認為,能理解我們的思維方式的時候,就會降低對我們的猜忌心。」

  「日後我們在安西就更容易立足。」

  「這是我來安西之前,陳伴讀告訴我的。」

  「以反魷偽裝成宗教思維融入當地,也是他的主意。」

  「等將來我們站穩腳跟,就不用在乎他們的看法了。」

  眾人都連連點頭,沒辦法,陳景恪都被搬出來了,他們實在不好再反對。

  但朱樉卻能看得出來,眾人並沒有完全聽懂這些東西。

  不過他也能理解,意識形態這玩意兒他也是琢磨了許久,還和很多胡人進行交流才了解的。

  李芳他們一時間無法理解,是正常的。

  不過他也沒有再做更細緻的解釋,而是繼續說道:

  「我們是外來者,也是少數派,讓人懼怕比讓人尊敬更能長久。」

  懼怕會讓人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不敢越雷池一步。

  尊敬很多時候會給人留下好說話的印象,然後就是得寸進尺,認為你軟弱。

  最終會對你揮出屠刀。

  「先賢有雲,不患寡而患不均。」

  「無論你對一個人多好,只要對另一個人更好一點點,那個人就會不滿會認為你偏心。」

  「從而理所應當的無視你所有的好,痛恨你唾棄你。」

  就算朝廷讓所有人都吃飽穿暖,都能獲得一定的人權。

  只要還有人享受特權,只要還有人過的比其他人舒服,大家依然會充滿怨氣。

  眾人都非常驚訝,這話他們能聽得懂,正因為聽得懂才感到震驚。

  這該是一個什麼樣的時代,才能讓百姓不滿足於自身的富貴,處處與別人攀比?

  李芳忍不住問道:「這也是陳伴讀告訴您的?」

  朱樉頷首道:「是的,他認為大明早晚會進入一個物資充沛,人人有飯吃有衣穿……徹底擺脫貧窮的時代。」

  「到那個時候,百姓就會不滿足於眼前的殷實生活,追求絕對的公平……」

  雖然其核心都是『平均』,但背後所代表的東西,是完全不一樣的。

  解決這個問題,也不能用老辦法。

  不過陳景恪沒有和他深入討論這個問題,更多的還是在講如何應對另外一種意識形態。

  李芳等人都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消滅貧窮?

  這可能嗎?

  他們實在無法想像,要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

  朱樉自己也不信,但他也沒有質疑,而是繼續說道:

  「我們在這裡推行新法,給他們平民身份,輕徭薄賦……」

  「現在他們會感激我們,視我們為再生父母。」

  「可等他們習慣了這一切,就會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

  「一旦我們哪裡做的不夠完美,不能讓他們滿意。」

  「他們就會痛恨我們,視我們如仇寇。」

  「所以,我們要弄一個反面例子,告訴他們這一切不是理所應當的。」

  「對他們好,是因為我們仁慈,而不是我們應該做的義務。」

  「他們要感恩戴德……」

  「否則,我們可以對他們好,也同樣可以剝奪他們的一切。」

  「不知恐懼,就不懂珍惜……」

  「而魷人,就是最適合當這個反面教材的族群……」

  至此眾人再無疑問,全都變成了屠魷令的支持者。

  說服了內部之後,王令正式下達。

  抓捕誅殺所有魷人,包庇者視為同罪。

  此消息一出,果如李芳他們擔憂的那般,引起了社會動盪。

  其他諸部見秦國毫無徵兆的針對魷人,自然就生出了擔憂。

  今天弄魷人,明天會不會就弄我們?

  魷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四處遊說,試圖拉攏各部族共同對抗中央。

  魷人多以經商為主,在本地往往都是有錢人。

  有錢就有關係網。

  在他們的串聯下,剛剛建立了初步秩序的秦國,再次變得混亂起來。

  波斯人也同樣有些坐不住了,連忙去找阿扎薩。

  阿扎薩連夜來到大不里士詢問情況。

  朱樉對他自然又是另一套說辭:「你應該知道,陳伴讀在大明的地位。」

  阿扎薩點點頭,陳景恪在他心中可是有很多標籤的。

  天下最聰明的人,大明太上皇最寵愛的女婿,皇帝最信任的臣子,太子最親密的朋友。

  馬娘娘的救命恩人,太子妃的老師……

  不但對大明三代君主有著巨大的影響力,就連內閣也是看他的臉色行事。

  就算親王在他面前都要低半頭。

  說他是大明除了三位君主之外最有權勢之人,一點水份都沒有。

  關鍵是,他才是真正左右大明走向的那個人。

  否則,哪有他阿扎薩的今天,波斯人想復國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但……這和陳伴讀有什麼關係?

  陳景恪力主反魷,這事兒他自然知道。

  可秦國目前這特殊情況,實在不適合吧?

  「我知道陳伴讀很討厭魷人,我也很討厭……」

  「但我相信他能理解我們的困難,不會要求我們現在就反魷的。」

  朱樉說道:「陳伴讀自然能體諒我們的難處。」

  「可伱要知道,感情在很多時候能左右很多事情。」

  阿扎薩面露疑惑,什麼意思?

  難道你想說,你對陳伴讀有特殊感情?

  所以才會做出如此不明智的舉動,用來討好他?

  朱樉並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則當場就能讓他血濺五步,耐心的解釋道:

  「大明有很多藩王,也有很多藩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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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在一定時間內,能拿出來的資源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時滿足所有藩王的需求。」

  「其中必有先有後。」

  「先支援誰後支援誰,對朝廷來說都無所謂。」

  「可對於需要支援的藩王來說,則是生死攸關的事情,陳伴讀有能力決定資源如何分配。」

  阿扎薩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感情能左右很多東西,其中就包括如何分配資源。

  朱樉在如此艱難的條件下,依然扛旗了反魷大旗,陳景恪肯定會很高興。

  分配資源的時候隨便歪歪嘴,都能讓秦國吃的腦滿腸肥。

  秦國獲益,也就意味著波斯人離復國更近一步。

  朱樉繼續說道:「至於反魷帶來的動盪……就算所有的部族全都反叛又能如何?」

  「只要有大明的支援,我能重來十次百次。」

  「而他們,只要失敗一次,就將失去一切。」

  阿扎薩成功被說服。

  他是去過大明的,知道一些那邊的情況。

  以大明的實力,只要願意支持朱樉,重來十次百次確實不是開玩笑。

  所以,他完全理解了朱樉的打算。

  但……

  「我們最好給大家一個合適的理由,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惶恐。」

  哪怕這是理由是為了討好萬里之外的一個人。

  朱樉頷首道:「我知道,理由已經找好了。」

  他起身從旁邊的書架上拿下來四本書,一本猶大書,另外三本則是佛道媽祖三教反魷的相關教義。

  「這就是理由。」

  ——

  秦國各部族都知道阿扎薩去見朱樉的事情,也都在等待著他的消息。

  就連周邊勢力,也在好奇朱樉為什麼要這麼做。

  至於魷人,更是翹首以盼。

  雖然他們掌握著大量財富,可自身實力並不強。

  原白羊國境內,加起來不足三萬人。

  因為動亂有一萬多人離開,現在大約還剩下兩萬人的樣子。

  不過魷人從來不是靠人數立足的,而是憑藉經商能力掌握財富,進而拉攏權貴獲得權力。

  可秦國初建,他們還沒來得及往軍政兩界滲透。

  對秦國高層沒有任何影響力。

  如果屠魷令真的被執行,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所以他們才會串聯鼓動其他各部,共同抵制這條政令。

  甚至,波斯中層去找阿扎薩,也是他們遊說的結果。

  但他們很清楚,安西就是一個絕對強權的世界。

  只要高層執意要推行的政策,沒有推行不下去的。

  阻力?

  在屠刀面前沒有任何阻力可言。

  要麼執行我的命令,要麼咱們一決生死。

  為了自己的顏面,帖木兒能隨隨便便屠掉一座城七八萬人。

  要知道這裡是安西,七八萬人已經是超級大都市了。

  在這種環境下,生活在當地的人,是很靈活的。

  他們感受到危險的時候,確實會站出來嘗試反抗。

  一旦發現統治者執意要做,立即就會服軟。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魷人才會如此擔心。

  如果阿扎薩能勸得動朱樉還好,如果勸不動,那就危險了。

  然後,他們就收到了噩耗。

  屠魷令繼續執行。

  如果說阿扎薩帶回了什麼消息,那就是朱樉關於此事的解釋。

  大明信仰三個宗教,佛道和媽祖,在這三家宗教里魷是荼毒人間的惡魔,需要誅除。

  明人自幼接觸三種宗教,對魷人非常厭惡,所以才會頒布屠魷令。

  然後他還暗示大家,大明朝廷有一個僅次於君主的重臣,非常非常厭惡魷人。

  並且編寫了一部《猶大書》,上面記錄的全是魷人的惡行。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屬實,他將佛道媽祖三教的相關經書教義拿了出來,還有那位重臣編寫的《猶大書》。

  這一下秦國諸部落都恍然大悟,然後將心放回了肚子。

  原來是宗教仇恨,那沒事兒了。

  而且正如朱樉所說的那般,在發現他們也是宗教思維之後,諸部更加臣服。

  周邊勢力,對秦國也多了一種認同感。

  原來他們也是信教的。

  唯一不開心的,就是魷人了。

  他們沒有想到,一個在萬里之外的國家,竟然如此仇視他們。

  甚至將他們弄成了宗教里的大反派。

  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東方世界如此討厭自己。

  事實上,他們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反魷真的就只是一小撮人在主導,只是這一小撮人身份太特殊而已。

  在大明,很多人對反魷是不以為然的。

  一來就是不屑,魷人是什麼玩意兒?

  也配被我們華夏如此針對?

  陛下和陳伴讀他們,就是太小題大做了。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華夏文明相信人性。

  孔子的性本善,從根本上相信人性是好的。

  荀子雖然提出了性惡論,但他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是:

  正因為人性本惡,所以才更需要律法約束,才需要後天教育。

  實際上,他也是相信人性的,認為可以通過後天教化使人向善。

  其他諸子百家也都持相似的想法,無論是性善論還是性惡論,本質上都相信人是可以教化的。

  先賢也承認確實有不可理喻之人,但不可能一整個族群都是壞人。

  所以,針對個別人可以,針對一個族群實在太過了。

  雖然陳景恪組織人編寫了《猶大書》,影響了一部分人的想法。

  可依然有很多人不支持反魷,其中許多都是讀書人。

  他們認為,猶大沒被教化好,那是蠻夷不懂得教化之道。

  換成我們華夏人來教,保准給他教的服服帖帖的。

  此時的華夏,在文明這一塊是足夠自信的。

  幾千年的燦爛文明史,被成功教化的族群數不勝數,還差一個猶大?

  對此,陳景恪實在沒啥好說的。

  文化自信是好事兒,沒必要強行改變大家的想法。

  但作為穿越者,他知道魷確實挺反人類的。

  不只是行為上,思想上更是如此。

  至於他們能不能被教化,他不好說什麼。

  至少他穿越的時候,這個族群依然不忘祖宗之法,平等的背刺每一個幫助過他們的人和族群。

  所以,陳景恪不想賭,不敢賭,更沒必要去賭。

  直接反就完了。

  無法強迫大家接受反魷思想,那我就潛移默化的來做。

  還有什麼比宗教,更合適的了嗎?

  所以在他的指示下,華夏佛道媽祖三大教派,都將魷魚設置成了絕對反派。

  不需要什麼道理,一切都是神靈的安排。

  他們就是蠱惑人心,為世人帶來災禍的惡魔。

  反魷就是積德行善,不但死後能享福,還能恩澤子孫。

  而猶大的種種非人行為,就是最好證明。

  所以,《猶大書》直接被三大宗教給拿走,略微修改一番作為本教的經書使用了。

  只要是三教的信徒,哪怕只是淺信徒,心裡也會留下一個印象。

  先天對魷魚沒有啥好感。

  雖說華夏人信仰宗教的功利心過重,很多人甚至壓根就不相信神靈存在。

  可子不語怪力亂神,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所敬畏的。

  三大宗教依然具有普遍影響力。

  所以,在三教加入之後,民間反魷氛圍濃厚。

  《猶大書》的內容也徹底傳播開來,路邊不識字的老農,都能說幾個猶大的非人事跡。

  越來越多的讀書人受到影響,對魷人產生了負面印象。

  有些讀書人雖然嘴上不信,但如果需要反面典型,他們會毫不猶豫將猶大拿出來。

  尤其是那些參加科舉的讀書人,往往會用一兩個猶大書上的例子。

  至於目的,自然是為了討好陳景恪等人,希望能因此拿到較好的名次。

  對此陳景恪自然是樂於見到的,習慣真的能潛移默化的影響很多東西。

  言歸正傳。

  不論魷人是如何想的,屠魷令就這樣生效了。

  一夜之間兩萬多魷人,成為了階下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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