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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我就是好奇嘛。」綠蛟扭捏道,「什麼樣的人才能讓公子記掛在心裡這麼久?」

  「他呀……」雲殊歸輕輕垂下眼瞼,睫毛撲閃。像是想起了什麼好事情,他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笑意,「很好。」

  綠蛟還是第一次看到公子笑得這麼開心。窗外的陽光照在公子身上,像是給他鍍金一般,叫他整個人看起來就要與日光融為一體。這一頃刻間,那全天下的溫柔愛意都盛滿在雲殊歸臉上淺淺的酒窩中了。

  她想,公子喜歡的人,一定很好很好。公子也一定,很喜歡很喜歡她。

  但很快,那抹發自真心的溫柔笑意便從雲殊歸的臉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又換上了淺淺的微笑。綠蛟意識到現在的笑容有些勉強,不禁問道:「公子,你怎麼從來不去見她?」

  雲殊歸輕聲道:「非不願,實不能。」

  他骨節分明的手翻過書頁,一朵乾枯的白色海棠花靜靜躺在裡面,落在殘局的天元之位。

  綠蛟聽出了那一聲裡面飽含的諸多無奈掙扎,識趣地閉上了嘴巴,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嘴歸根究底,引起公子的傷心事來。可憐她家公子,風度翩翩,才富五車,卻對心上人求而不得。為了將功補過,綠蛟只好把手裡雞毛撣子揮舞生風,爭取把公子的書房打掃得一塵不染。

  雲殊歸拈起那朵海棠花,眸色清淺。忽然只聽得耳畔哐當一聲,似有重物落水,他揚眉看去,那綠衫少女把一箱子東西全部砸進了他窗外的荷塘里,接著哭著跑走了。

  「杜十娘啊。」雲殊歸雖然惱恨自己傷了少女的心,但又被駱昭容賭氣做出的荒誕舉動逗笑,把失去水分的海棠花放回。他輕輕嘆了口氣,踱步到池塘前,靜靜地看著水裡漂浮著的奇怪物件。有信,有女子貼身物品,有香囊手帕一類。

  「……要勞煩尹福收拾了啊。」他苦惱道。

  還沒等他轉身,突然那綠衫少女又跑回來,眼眶通紅,恨恨地看著他:「雲師兄,你不喜歡我,我還是傾慕你!」

  雲殊歸溫聲道:「你在問天司三年,我早就把你當親妹子了。」

  本還不死心的駱昭容終於哇一聲哭出來。雲殊歸伸出手要摸摸她的腦袋,又停在半空中,最終無奈地縮了回去。

  「行了,我知道了,嗝。」駱昭容少女心性,來得快去得也快,被他這個猶豫不定的舉動逗得破涕為笑,「天下男人多的是,我才不在你這樹上吊死!」

  「那就好。」雲殊歸仍舊眉眼溫柔,「雲某不值得,是個把女子惹哭的壞人啊。」

  駱昭容向他做了個鬼臉,跑走了。雲殊歸看著她的背影,注意到她又迅速抬起手擦了擦眼淚,似乎是不想被他看到。

  雲殊歸沉默佇立在荷塘前,目光悵然道:「作繭自縛。」

  一隻信鴿撲扇著翅膀落在他肩頭,雲殊歸解下鴿子腿上的信,目光落在紙上匆匆一掃,剎那面沉如水。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

  第6章

  沈菡池一路睡大街,睡樹林,睡柴房,今天到貪狼城終於住上了不那麼軟的床。他先是迫不及待地叫小二挑了水來,痛痛快快洗去一身風塵,接著又抱著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

  沈菡池本想再打個坐吐納一番,但上下眼皮卻不給面子地瘋狂打架。最終他撐著一口氣把長劍壓在枕頭下,身體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他又開始做那個夢。

  結果剛進入夢鄉,一聲巨響就在他耳旁炸開。沈菡池幾乎是一剎那抄起枕邊長劍,翻身下床,整個身體緊繃,戒備地盯著周遭的一切。

  「大哥,饒命啊!別打臉!」

  一聲怪叫響起,接著便是粗野的罵聲。沈菡池意識到似乎不是沖自己來的,鬆了一口氣。他湊到門前,打開了一道門縫,結果卻叫他目瞪口呆。

  「說了別打臉!哥,我真的不知道!」

  一個穿著松松垮垮道袍的年輕道人,滾在客棧樓梯上。他身後的大漢手裡提著根碗口粗的木棍,罵罵咧咧地就往道人身上砸。

  「老哥,你媳婦說要同我睡,我先前可不知道是有夫之婦啊!何況小道褲腰帶都沒脫呢!」道人一邊打滾一邊求饒,「天地良心,出家人不打誑語!真的,你婆娘自己說的,你問她,我可啥都不知道!」

  那大漢臉氣成豬肝色,哪裡聽道人求饒。他那木棍直衝道人天靈蓋打去,眼見著道人便要頭破血流。道士趕緊使出驢打滾的絕技,向一側滾了一圈,這才躲過當頭一棒。

  沈菡池發現那灰頭土臉連連叫苦的道士明明是個身懷武功的高手,卻依舊老實挨打。五大三粗的大漢繼續攆著他打,沈菡池作出靠在門邊把這齣鬧劇當戲看的姿態。沒想到一下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道士連滾帶爬直接撞進了沈菡池的房間。

  「娘咧!」道士看到沈菡池手裡有劍,撲上去死死抱住沈菡池的腿,「少俠救命!」

  這道士面若桃花、唇紅齒白,要不是眉眼間有股猥瑣之氣,端是一位俊俏風流的神仙人物。沈菡池打量了他兩眼,心想怪不得這滿臉橫肉的大漢的媳婦要跟這道士滾做一對……實在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大漢喘著粗氣,站在門口吼道:「別多管閒事,我今天就要打死這野道士!」

  道士正是黃門城的祝清平,他躲在沈菡池身後嚷嚷道:「你婆娘說她是寡婦,我怎麼知道!這不還沒幹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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