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已深沉,忘塵峰一片寂靜,雪落無聲慢慢的覆蓋著周圍的玉竹雪蓮,西暖閣里相擁著的兩人已沉沉睡去,天靈地元互相吸引著中和著彼此的氣息,淡淡的一道光芒悄然落入了水長歡的眉心。

  水長歡朦朧睜眼,眼前是一片的黑暗,一陣狂風吹來,散去了黑暗也帶來徹骨的森寒,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深林里,身上冰冷更是動彈不得,他受了重傷,經脈丹田裡翻滾的靈力幾乎要破體而出。

  這是哪裡?他又是誰?水長歡意識有些朦朧,好一會才勉強想起,他是律心門的水長歡,可再也沒有律心門了,一場最血腥的屠殺浮現在眼前,被殘殺的同門那死不瞑目的眼,那溫熱的血似乎還殘留在手掌,還有他慘死在那些仙劍下的父親。

  一個莫須有的勾結魔門的罪名,安寧的律心門就陷入了一場絕望的圍攻,容不得爭辯已經是滿門覆滅,唯有他逃了出來,可現在,連他也要死了,他報不了仇了,不甘心,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風帶來了雨,雨水落在身上,更增寒冷,可雨水落入口中也給予了他一絲的甘甜,他仰頭看著頭頂的深沉的夜幕,既然已經落了這個罪名,那他就真的入魔門,顛覆了那個虛偽的仙門,那個讓人作嘔的世間吧。

  滿天風雨,幾隻流螢點亮了黑暗,也吸引了水長歡的目光,他朝著流螢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更多的流螢飛來,照亮了這個幽深的雨夜,而在流螢之中有一個白色的身影,白色長袍翩然半披青絲,纖長的手握著一把傘,而傘下的那一個人容貌宛若謫仙。

  是壁畫裡的飛仙,還是碧霄里的姮娥,或者是那寺廟裡手持玉瓶的菩提大士?縱然風雨很大,可那人長袍不沾雨水,一步步如踏蓮花而來,終於到了水長歡的前面。他轉頭看了水長歡一眼,只是淺淺的一眼,水長歡卻像是看到了滿天的冰雪迎面撲來,他的眼裡沒有一絲的溫情。

  他腳步微頓卻沒有停留的繼續上前,往前走了三步又折了回來,他似玉潔白的手指拈著一顆雪白的藥丸,俯身送到了水長歡的嘴邊,水長歡沒有猶豫的張開了嘴,不管這個是毒藥還是什麼,這個時候他都沒有選擇。

  藥丸入口直化開,像是有一股暖氣直衝向丹田,慢慢的蔓延周身,渾身的寒冷和痛楚得到了舒緩,水長歡開口想要說話,那人將傘放在了他的旁邊,隨即轉身離去,帶著那飛舞的流螢消失在了夜色里。

  ☆、往事如夢夢非夢

  一場漫長而又深沉沒有一絲溫度的夢魘,水長歡的魂魄像是落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進行著一場被扭曲的人生,屠殺、仇恨、陰暗,身在最幽暗的地方,心也沒有一絲的希望。世間的一切都沒有值得留戀的地方,他只想毀滅所有,讓這天地讓蒼生一同陪葬。

  直到最後的一刻,那個破開黑暗帶來了光芒的白色身影出現,像是那個雨夜一樣,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朝著他走來,原來不是什麼仙子不是什麼姮娥,而是一個比明月還要皎潔的男子。

  他不想傷他,可他說要與他一同歸去,既然最後一程能有一個人相陪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至少不會寂寞了吧。緊緊的將他抱住,抱住這溫暖的光,冰涼的心終於有了歸屬,若能有下輩子,讓我們早一點相遇吧。

  渾身一抖,水長歡猛然睜開了雙眼,意識慢慢的歸來,天微微的亮了,帳中一片的朦朧,讓他感覺到真實的唯有懷裡的楚天遙的,他手臂更鎖緊了一些,將楚天遙的腰緊緊的抱著,即使在夢裡他也是自己最需要的人。一夜未過,已是在夢裡過完了一生,想起夢裡的一切,心與魂魄皆驚,這般的真實又怎麼會是夢呢?也許冥冥之中,那是發生過的事,只是他忘記了。

  滅門之禍,深陷魔門,融合地元,成為魔君,直到最後毀天滅地,那些日夜清晰得讓人絕望。這一些都是可能發生的,如果沒有楚天遙,那一切就會慢慢的發生下去。易文琴被逼自殺早亡,葉重雲傷好後回去得知事實後殺盡了那些逼迫她的人墮落成魔,杜驚弦遭受慘變也成為了魔門的殺手,將飛星派屠滅,凌空門與律心門起了爭端,而後便是律心門被毀,水文柏慘死,而水長歡被魔君以白昭月要挾墮入魔門,徹底的成為魔門弟子,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如果沒有楚天遙,那這一切都會發生。回想起與天遙相遇後的種種,他總是會若有意若無意的說起一些比較奇怪的話,像是勸解寬慰一般的話。他也說了,他沒有能攔住他落入魔門,所以他早就預料到他會入魔門的。從不插手仙門事的千塵宮,因為天遙一再出手,甚至天遙還收了自己為徒。

  這個夢境也許天遙也是知曉的,也許他就是為了自己踏足紅塵,也許他就是為了自己才會做這麼多。輕輕地親了親楚天遙的臉頰,謝謝你在夢裡是我的光,在這裡也是我最珍貴的溫暖。

  大概是水長歡抱得太緊,楚天遙微皺了下眉有些迷糊的睜開了雙眼,他想要翻身可被緊緊的箍著腰,伸手推了推水長歡,「怎麼醒得這麼早?」聲音也是迷糊的,低沉的撩人,讓人聽著就心痒痒的。

  水長歡稍微鬆了手,楚天遙側身躺著,緩緩有些酸軟的腰,水長歡將楚天遙拉到懷裡,貼著他的背,「做了個夢,有些害怕。」

  怕?楚天遙意識還沒有很清醒,只覺得水長歡的呼吸落在後頸處有些癢,忍不住扭了扭脖子,「夢而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