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月櫻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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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臂人見黎星捧著書,眉毛一會兒擰起,一會兒舒展,好像遇上了什麼難以決斷的事一樣,不禁好奇。

  「丫頭,難不成你親眼見過三目蟲?」

  黎星合上書,點了點頭。「見過。」

  「哦?原來這不是松齡散人杜撰的故事啊。」獨臂人抓了抓頭髮,指甲里的泥又厚了。

  「這麼說,三目蟲真的以人腦為食?」

  黎星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看見三目蟲的時候,它已經死了。」

  獨臂人的眼睛轉了轉,冷哼道:「一隻死蟲子會讓你這麼執著地來藏書閣查史料?老實交代,三目蟲到底有何古怪?」

  黎星嘆氣,無奈地道:「前輩,事情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起先我只是好奇,想弄明白三目蟲的學名,哪知道我查遍星獸圖鑑和學校圖書館,都找不到相關信息。可越是找不到我就越好奇,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於是就查到這裡來了。」

  獨臂人審視著黎星,後者在他威嚴的目光中,沒有半點閃躲退縮,獨臂人不得不信了她的說辭。

  「哼,既然查到了,就趕緊出去吧。」

  「是。」黎星將書雙手奉還,轉身離開。可還沒走出兩步,身後再次響起獨臂人的聲音。

  「回來——!」

  黎星轉身,疑惑地望著獨臂人。「前輩還有何吩咐?」

  獨臂人此時的表情,可以用激動來形容,抬起左手指著黎星的腦袋,聲音顫抖道:「你、你頭上戴的簪子,是不是月櫻?」

  為了便於翻書,黎星將頭髮隨意挽了個低髻,用月櫻簪固定,她離開的時候正好後腦勺對著獨臂人,被他看見了。

  「是。」

  獨臂人湊近了一步,與黎星間的距離不到一臂,黎星發現他整個人都在顫抖,眼睛裡的情緒又激動,又惶恐。

  「我、我能不能仔細看看?」

  「哦……可以。」黎星取下簪子,遞給獨臂人。「前輩請。」

  獨臂人伸手要拿,卻又倏地縮了回去,在那件髒得快要看不出實際顏色的袍子上擦了又擦,最終也沒碰月櫻簪,而是就著黎星手仔細看起來。

  片刻後,獨臂人沙啞著嗓子,問道:「你這簪子是哪來的?」

  「是我朋友表哥家的月櫻樹……送我的。」黎星這話換第二個人聽,都覺得離譜,可獨臂人聽完,卻點了點頭。

  「這種比普通月櫻大幾倍的花朵,叫月櫻寶華,只有在月櫻心甘情願的條件下,才會開放。得不到月櫻認可的人,一輩子都沒有見到的機會。」

  月櫻寶華就是個人品鑑定器,從它的新鮮度就能判斷出持有者的心性品行。

  這女孩手裡的月櫻寶華,看起來就跟剛離枝的花一樣鮮嫩,充分證明她心地純良,品行端正。

  「傳說月櫻寶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因其過於稀少難得,至今為止沒有人證實過。」

  獨臂人的目光從月櫻簪上,移到黎星臉上。「月櫻把月櫻寶華送給你,你一定做了讓它很感激的事,很可能你救了它的命。謝謝,謝謝你!」

  獨臂人的眼眶紅了,黎星看得出他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流下淚來。

  「前輩,你為何要向我道謝?」黎星奇怪,她救不救月櫻,跟他一個守塔人有關係麼?

  「你那個朋友,姓葉吧?他表哥是楚雲逸。」

  「咦?」

  黎星睜大眼睛,重新審視這個獨臂人。

  他雖然邋遢骯髒,但身材挺拔,眼神明亮,周身散發出濃郁的木元靈,精神力不弱,做守塔人之前,很可能是個治癒師。

  身為治癒師,了解月櫻習性,又知道楚家種了一棵月櫻樹,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你、你就是——?」

  獨臂人扯出一抹苦笑:「對,我就是寧宇。」

  寧宇是葉瀾的白月光,能俘獲乾元第一美人的心,黎星覺得他就算不是貌若潘安也差不了太多。想不到「白月光」現在邋遢得跟個叫花子一樣,滿臉鬍子都看不出長相,真是讓黎星震驚又意外。

  黎星的眼神太明顯,讓寧宇也感覺到了尷尬,伸手攏了攏頭髮,卻並沒有什麼大變化。

  「前輩,你怎麼做了守塔人?」

  乾元大陸人人知道寧宇大治癒師境界跌落,再煉製不出歸神飲,但黎星怎麼都想不到,這個境界跌落,原來是指他斷了一臂。

  寧宇微微嘆氣:「此事說來話長,咱們還是回非開放區吧。」

  黎星左右看看,正巧與幾個暗自朝這邊窺探的人眼神相遇。黎星氣呼呼地瞪了他們一眼,隨寧宇再次回到非開放區。

  來到專屬於寧宇的那間小休息室,黎星赫然發現這裡的陳設簡陋到離譜,桌椅都是破木條拼的,牆角隨便放張被子就是床了。牆壁上打了幾個木板做架子,上面放了些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瓶瓶罐罐。

  寧宇用袖子把唯一一把木椅擦了一遍,示意黎星坐,自己則盤膝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桌面,寧宇頗為不好意思。

  「茶……都長毛了,要不我給你倒杯水來?」

  黎星趕緊擺手,架子上那些杯子看著都沒有崔天笑的洗腳盆乾淨,可不敢喝。

  「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前輩,我叫黎星。」

  寧宇點頭:「黎星,黎明之星,好名字!你也別叫我前輩了,既然是青庭的朋友,你就跟他一樣,叫我寧叔叔吧。」

  「好。」

  連月櫻都信得過黎星的人品,寧宇對她自然沒有保留,將他為何會做守塔人的緣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十八年前,我潛入楚家,將小瀾救走了。我們倆本想找個無人島過隱居生活,不想卻被楚瑜帶人追上。瀾兒被帶回楚家,我則被楚瑜砍掉一條手臂,押送長老院。」

  「寧叔叔,難不成你是因罪入塔?可是,這罪名沒有那麼重啊。」

  只有死刑或者終身監禁的重罪犯,才可以以贖罪的形式入塔侍奉,寧宇這樣的身份,又拐帶人妻未遂,最多批評教育。

  寧宇露出一抹自嘲的淺笑:「楚瑜說我毀了楚家初代家主的丹心舍利,無異於挖墳掘墓,這罪行夠判我死的了。」

  丹心舍利就是人體火化後形成的結晶體,並非什麼寶貝,但象徵意義巨大。對極其重視人倫孝道、血脈傳承的乾元人來說,毀先人遺骨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如果做件事坐實了,就算楚瑜不追究,其他楚氏族人也不會放過寧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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