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徐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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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6章 徐景

  頡利能殺嗎?

  答案是不能,為什麼要殺呢?大隋又不是養不起,殺了他的壞處遠遠超過好處,那就不能殺了。

  蘇烈攻破都斤山,當時以不到一萬人的精銳,把突厥的王庭給殺穿了,頡利當時是投降的。

  他如果選擇死戰,那麼隋軍當中任何一人,都有權利殺了他,但是人家最後選擇投降。

  畢竟是東突厥的大可汗,他投降,怎麼處置,蘇烈就不敢做主了,那麼就只能囫圇個的帶回了洛陽。

  不但不能殺,還得好好養著對方,楊廣給賜了爵位,涼國公。

  至於十四歲的突利,因為是啟民可汗的長子長孫,所以以楊堅當年安置啟民的定襄郡,封了定襄郡王。

  那面狼頭大旗下面,給它繡了幾個字:隋定襄郡王,奉詔鎮漠北。

  繡了一遍漢字,還以突厥語再繡了一行。

  同時,東突厥原本的地盤,改為漠北都護府,治所在都斤山,張定和暫定為第一任漠北大都督,準備好之後,將會帶著支持突利的突厥王室成員,返回都斤山,擁立突利,掌管東突厥。

  這是個苦差事,張定和是個老實人,所以他去了,不過楊廣答應了,三年一換,你熬三年,朝廷這邊會派另外一個人去接替你。

  那麼他的左屯衛將軍一職,就被韋圓照給順利爭過來了。

  玄感和韋家同時出力,自然是手到擒來。

  七月份的時候,山東傳來了好消息,全境平定,再無賊寇。

  張須陀一躍成為齊郡公,繼續鎮撫山東。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東宮發生了一件事情。

  跟了楊銘一輩子的內侍徐景,突然死了。

  七竅流血而死。

  滿朝震動,死的雖然是一個宦官,卻是楊銘身邊最近的人,這可是大事,楊廣大為震怒,以保護太子的名義,大肆派人接管東宮左右衛率。

  但是接管肯定是需要時間的,一萬多人,單是校尉以上的將領就有七百多人,這都是太子的人,楊廣要把這些人全部換掉,沒有十天八天,是辦不成的。

  這天傍晚,楊銘將一些人叫來自己的寢殿,只點了兩盞燈。

  「諸位,此事必是齊王在幕後籌劃,我欲將其擒獲,誰能助我?」楊銘沉聲道。

  在他面前的,都是絕對值得信任的。

  楊玄挺、梁師都、羅士信、張元備、程咬金、裴爽、李密、單雄信、徐世績、裴行、蕭世廉、龐韜、房玄齡、龐犇、薛收、杜如晦、喬淳已、獨孤寅、裴行儼、侯君集、朱粲、許玄徹、韋懷敬、獨孤凌雲、陳奎、朱三力、裴忠、崔謂共二十八人。

  「只待殿下一聲令下,吾等在所不辭!」眾人肅然道。

  楊銘點了點頭,讓陳奎等人將幾箱子甲冑拿了上來。

  「這些都是讓河東煉場提前準備好的薄甲,堅韌無匹,可穿於袍服之內,從外面看不分明,從今往後,凡我入宮,爾等隨侍左右,以防不測。」

  嘴上說以防不測,實際上是隨時出擊。

  他們只有權利攜帶一柄橫刀,而且只能進城不能進宮,也就是說,他們的武器只有一把刀。

  陳奎分發眾人之後,大家也都穿戴著試了試,在袍服的掩蓋下,從外面確實看不出他們披了甲。

  「玄挺和獨孤凌雲明天回家裡一趟,告訴玄感和趙國公,讓他們做好準備,但遇變化,做好他們該做的事情,」楊銘吩咐完他們倆,又囑咐了裴爽。

  他們這些人,只知道太子要對付齊王,不知道太子是要對付皇帝。

  外面那些人,才知道真相。

  獨孤纂會全力控制東都戍衛,楊智積則會留在皇城衙門,隨時準備接管禁衛軍,至於洛陽以外的大軍,鎮守在外的楊玄縱,會全力拖延入京勤王的大軍。

  只要楊銘儘快掌控紫薇宮,剩下的場面就好收拾了。

  而楊廣也沒有閒著,他知道要對付自己這個兒子,必須將其羽翼剪除,首當其衝的就是楊玄感和獨孤纂。

  因為這兩家,掌控有洛陽兵權,於是他調任麥鐵杖接管東都城防,于仲文出城,接管周邊戍衛。

  父子兩人面上的關係,沒有絲毫變化,暗地裡卻都在緊鑼密鼓的部署著。

  朝會上,依然是父慈子孝。

  「徐景是朕於你幼年,便安排在身邊服侍,其忠心可嘉,應予以厚葬,」楊廣在朝會上道。

  實際上楊廣是派人聯絡徐景,讓他做內應,監視東宮任何的風吹草動,但是徐景陽奉陰違,啥都沒幹,楊廣就知道這個人靠不住了,於是派人下手。

  殺了徐景,正好可以趁機接管東宮。

  他有兩個打算,一是南巡江都,二是封禪泰山,但是走之前,必須收拾了老三,不然難以心安。

  楊銘點了點頭,看向大理寺卿鄭善果,道:「兩天了,伱們說內常侍王溥是幕後兇手,但是王溥死了,死無對證,栽在他的頭上,也牽強了吧?」

  大理寺這邊也破案了,徐景的死歸咎在他的乾爹王溥身上,這倆人本來關係是非常好的,但是後來鬧矛盾了。

  原因就在於王溥一直想從徐景身上打聽太子的事情,徐景不干,王溥覺得自己這個義子是個白眼狼,以怨報德,所以兩人早有嫌隙。

  鄭善果道:「事實確實如此,禁衛軍當中,是有人看到他們倆前段時間在城牆腳下爭吵,徐景死於毒藥,而太醫署那邊也有呈報,王溥確實派人悄悄從藥庫竊取烈性藥物,有竊賊的供詞在,假不了的。」

  楊銘雙目一眯,故作大怒道:「只講口供,不講事理是吧?王溥哪來的膽子,毒殺孤的近侍?毒藥怎麼進的東宮?太醫署的藥庫一直有人看管,怎麼能被竊藥?查不清楚,我要你的腦袋。」

  鄭善果內心嘆息,我特麼倒了血霉了,卷進這種事情裡面?

  他是負責查案的,查出什麼樣的結果,必須順應皇帝的意思,楊廣對他有過暗示,所以他心裡非常清楚,皇帝要收拾太子。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老子要搞兒子?

  當無法回答的時候,最好的辦法是裝無辜沉默,這樣一來會顯得是太子胡攪蠻纏,不認大理寺的結果。

  楊暕在一旁道:「太子息怒,徐景與王溥,這是私仇,與你無關,越是親近的人,翻臉之後反而最是心狠手辣。」

  「比如你我?」楊銘臉色猙獰道。

  楊暕頓時一愣,結巴道:「這這說的什麼話?這你就當我剛才是放了個屁。」

  楊銘雙目一眯,目光在滿朝眾臣的臉上掃視了一遍,目的是為了掩飾他給玄感、楊智積、楊綸、李靖、蘇烈等人傳遞眼神。。

  這個眼神,這些人都能讀懂,這是要動手了。

  裴矩最是精明,他沒有看楊銘,而是觀察著玄感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之後,心中亮如明鏡,瞥了身後的裴蘊一眼。

  聰明人,是不需要把話說透的,辦事,也不能講透。

  這就是所謂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楊銘少見的當朝發怒,楊廣也沒有攔著,畢竟太子身邊的人被毒死,等於太子本身的安危沒有了保障,生氣是很正常的。

  朝會結束之後,裴矩給裴行儼使了個眼色,後者不動聲色的慢慢朝裴矩靠近,裝模作樣道:

  「大郎出任禮部,是不是該設宴慶賀一下呢?」

  待到靠近裴矩之後,只見裴矩一臉微笑,嘴唇微啟,傳話道:

  「找個藉口回你的右武衛大營,記住,于仲文不管說什麼都不要聽,一旦東都有變,不准任何人進城。」

  「哈哈,行,改天就改天,」裴仁基朝著裴矩拱了拱手,就此離開。

  他的右武衛,就駐紮在洛陽城外,與玄縱的大營一個在西南,一個在東南,是洛陽城南面的兩座屏障。

  東都周邊的十餘萬衛戍大軍,分別在竇抗、楊玄縱、獨孤武都、堯君素、魚俱羅、屈突通、裴仁基、薛世雄、董純手裡。

  只看名單的話,似乎只有楊玄縱和獨孤武都能被太子所用,但從實際角度出發,楊銘一旦成功控制楊廣,這些人裡面,會有幾個站出來反對的呢?也就三兩個。

  于仲文的作用,就是以皇帝的名義,接管這十餘萬大軍,沒有他的命令,這些大營的衛士,誰也不能動。

  誰敢動,就是造反。

  其中最不值得信任的,當屬楊玄縱,所以于仲文帶著自己的親信,就住在玄縱的大營,他手裡有楊廣給的虎符,只要玄縱不是真的造反,就絕對不能把他怎麼樣。

  于仲文眼下,只是以為皇帝對太子不滿,要剝奪其部分權利,他不知道皇帝想弄死太子。

  他更不知道,太子也有弄死他爹的心。

  身在棋盤為棋子,于仲文沒有那個覺悟,這其實也怪不著人家。

  皇帝一共也就兩個嫡子了,另外一個怎麼看,也沒有一丁點的儲君之姿,在于仲文看來,皇帝再怎麼也不會把太子怎麼樣,否則那不是動搖國本嗎?

  玄縱呢,現在也是非常客氣,每日都會去于仲文那裡聽候調遣,實際上早就吩咐好下面人,一旦有變,先收拾于仲文。

  他手下的班底,都是跟著他四處征戰,出生入死的弟兄,絕對靠得住,于仲文身邊只有五百人。

  你在老子的大營,就是瓮中之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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