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寧願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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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化及一到,形勢立變,這小子本來就是一個頂級猛將,發起狠來也是牛逼的不要不要的。

  他帶著自己手下可憐兮兮的一百來號人,直接朝著左翊衛所在的方向狂奔過去,手裡只有一面盾牌,面對的卻是兩萬大軍。

  化及這個人呢,非常愛裝逼,他的一身盔甲與別人不同,是高端定製款,簡稱高定,花狸狐哨的特別好認,尤其是容易被左翊衛給認出來,因為大家都見過,知道這是自己家那個裝逼犯。

  這要是晚上,完犢子了,化及一定會被亂箭射死,但這是白天,左翊衛先鋒軍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大將軍朝他們過來了。

  長孫敞頓時慌了,立即吩咐心腹,等到化及進入射程,就把他射成篩子。

  這事只能讓心腹干,因為別人不干,宇文述自打楊廣繼位之後,就占著左翊衛大將軍這個位置十幾年,十幾年啊,這要培養多少自己人。

  化及襲了許國公,還接班了大將軍,那麼這座軍府,就是宇文化及說了算。

  零零散散的箭矢,射向化及的那一刻,左翊衛軍陣當中察覺不對勁了,這尼瑪怎麼能射殺頂頭上司?

  於是有反應快的,立即便朝著那些暗施冷箭的人沖了過去,射殺己方主將,不是奸細是什麼?

  宇文聰一馬當先,朝著前方喊道:「誰讓你們來的?誰就是叛賊,兒郎們,陛下危急,斬殺賊人隨大將軍入宮勤王。」

  這下好了,長孫敞和郭敬善要完蛋了,左翊衛內部突然暴動,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來了。

  宇文化及手裡高舉虎符,奔入軍陣,望向已經被人拿下的長孫敞和郭敬善,冷冷道:

  「我有虎符在此,爾等假傳旨意,害我兒郎性命,罪大惡極,左右,斬!」

  咔嚓兩下,兩人的腦袋被剁了下來。

  緊接著,宇文化及便率領左翊衛,開始衝擊魚俱羅的軍陣。

  看到這一幕之後,楊玄挺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下:

  「這個蠢貨,一輩子造孽,最後關頭幹了件好事。」

  魚俱羅是註定要完蛋了,因為竇抗也站隊了。

  左翊衛和東宮左右衛率合起伙來乾魚俱羅,他可以選擇幫魚,但是後果難料,如果選擇幫東宮,穩得一批。

  聰明人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三股大軍合圍魚俱羅,神仙也救不了了。

  「大勢已去,造化如此,爾等速速投降,或可求得一線生機,」魚俱羅朝麾下眾將道。

  「大將軍,到底怎麼回事啊?」元禮顫抖道。

  魚俱羅嘆息一聲:「咱們捲入了一場本不該捲入的紛爭,你們不知情,對方不會奈何你們,我蒙受國恩,今不得報效,唯死而已,取我頭顱,降吧。」

  說罷,魚俱羅拔刀就要自盡,硬是被麾下將領給攔了下來。

  不過他們也不打算再打了,而是帶著魚俱羅,下令全軍丟掉兵械,認輸了。

  自己人投降,一般是不會濫殺的,畢竟大家都是當兵的,是服從命令,上面讓我幹什麼我幹什麼。

  洛陽以北,塵埃落定,洛陽以南,大軍入城。

  「我可是你姐夫,你小子敢動我?」

  齊王府已經被團團包圍,楊暕如今差不多算是階下囚了。

  負責收拾他的,是京兆韋氏,楊銘在知道玄武門外被楊暕的人埋了一批兵械之後,便與韋約私下見過一面。

  韋約,就是如今京兆韋輩分最高的那位,當年春遊時候他帶著韋纖惠找對象,找上了楊銘。

  紫微宮不吃不喝長跪不起,脅迫楊廣同意楊瑞韋珪婚約的,也是他。

  他的家和楊暕家就隔著一條坊街。

  楊銘自己直接收拾老二,說不過去,別人下手是最合適的,那麼眼下迫切需要與東宮建立關係,就是韋家了。

  這家人的膽子是最特麼大的,這還是在洛陽,要是在大興,控制皇城就不是指望獨孤家了,而是韋家。

  韋約、韋貞、韋雲起、韋挺,眼下都在這裡,他們韋家沒有跟著去皇城摻和,不過已經派人去跟右備身府的韋勇力打招呼去了。

  族內大佬,則是一起來找楊暕算帳。

  楊銘的東宮,四個姓韋的,韋福嗣,韋義節、韋懷敬、韋思言,這都是族內下一代的希望,人家早就押寶東宮了。

  其中韋懷敬,是楊銘身邊二十八人之一,韋貞的長子,韋家不缺聰明人,又有內部消息,心知控制楊暕是重中之重,尤其是楊銘直接將這個任務交給了韋約。

  楊銘不怕他不辦,老子出事了,你們家族四個未來之星跟著完蛋,韋家其實已經跟他綁在一條船上了。

  當年韋沖和韋瓊之死,導致韋家形勢一落千丈,這筆帳他們是算在楊暕頭上的,如今報應來了。

  韋挺冷哼道:「你還有臉提我阿姐,要不是你,阿姐何至於香消玉殞,阿姐的孩子你當狗養,你也配做我的姐夫?竟然還在玄武門外私埋兵械,意圖刺殺太子和秦王,咱們今天新帳舊帳一塊算。」

  韋雲起在江都的時候,就已經跟楊暕翻臉的,現在沒有動手,是因為五鳳樓那邊還沒有打出名堂。

  他們已經收到消息,李靖跟陰世師幹起來的,李靖一旦贏了,那麼右備身府的韋勇力,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楊暕慌張道:「你們胡說什麼?不是我要收拾老三,是陛下要收拾他,你們找錯人了,也辦錯事了。」

  人在非常害怕的時候,會失去理智,會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韋約聞言,頓時眉頭一皺,看向眾人。

  其他幾人也是面露大駭,他們絕對有理由相信楊暕的話,因為楊暕是個棒槌。

  那麼太子的目標其實不是齊王,而是皇帝。

  韋雲起猛一咬牙:「不能留了,我們現在就入宮。」

  他這個不能留,指的不是楊暕,是楊廣。

  韋家的人已經很清楚,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皇帝和太子已經徹底攤牌了,誰勝誰負與他們息息相關,皇帝贏了韋家完蛋,太子贏了,從龍之功。

  「殺了!」韋約的一句話,楊暕頓時雙腿一軟。

  「不可!」韋貞沉聲道:「暫時留著吧,說不定有用。」

  說罷,韋貞朝著族內子弟道:「把他的嘴給我堵上,咱們入宮。」

  洛陽北城,

  李靖和陰世師打了沒一陣,就被攔下了。

  為啥呢?

  大佬們都來了,裴矩、楊玄感、楊綸、楊達、裴蘊、虞世基等等一干中樞大佬都來了。

  裴矩出面主持大局:「諸位稍安勿躁,讓我等入宮探明形勢,你們留在皇城之外,不得擅動。」

  按理說,尚書省其實管不了衛府,尤其是特殊時期,但是驃騎府蘇烈、右備身府韋勇力、右御衛李靖都同意,你陰世師不同意也不行,顯得你心中有鬼。

  至於段文振和虞世基等人,說話也不管用了。

  這種時候看的是級別,楊綸代表宗室,已經支持右僕射裴矩了,他們還能說什麼呢?亂說話,說不定會死在這裡。

  於是傍晚時分,裴矩等一百多位大臣,在蘇烈的護送下,進入皇宮。

  陰世師攔不住啊,李靖還盯著他呢,右備身府做為禁衛軍,都特麼當看客了。

  至於圍攻楊元慶的郭榮和史祥,本來巷戰這玩意就非常難打,好不容突破了兩座里坊,後面獨孤武都和楊玄縱又殺過來了,前後包夾,兩人只能是投降了。

  徽猷殿,起居舍人虞世南已經被抓過來了,這小子當時察覺到不對勁,躺在花園裡給自己身上埋了一層土,扮死人扮了一天一夜。

  要不是被人踩了一腳發出聲音,還抓不住他呢。

  楊銘找的就是這個老小子,想要以詔書控制眼下的皇城局勢,沒有印璽可不行,而虞世南是掌管印璽的。

  在他面前,擺著一幅空白詔書,楊銘望著對方,道:

  「齊王派人行刺陛下,陛下重傷,今陛下下詔太子監國,捉拿一應賊首,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你按照平時的習慣,潤色一下。」

  虞世南雙手顫抖的看向主位上的楊廣,咬牙道:「虞某寧死不從。」

  「你是秦王的師父,他對你敬愛有加,放心,今後你還是秦王的師父,這一點不會變,」楊銘淡淡道。

  虞世南搖了搖頭:「陛下的玉璽,我已經全部投入井中,太子逼宮,無印璽耳。」

  楊銘低頭望著手裡的木匣子,道:「傳國玉璽在此,汝只管擬詔。」

  印璽是虞世南保管的,人和傳國玉璽是一塊被找到的,虞世南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將傳國玉璽扔進井裡。

  古代投入井中的東西,撈回來的可能性不大。

  楊廣頓時大笑,指著楊銘道:

  「你不是從未見過傳國玉璽嗎?打開看一看。」

  沒有玉璽,蓋不了印,那就是假傳聖旨,外面的人不會認。

  楊銘面無表情的將木匣子放在地上,然後揭開蓋子,身邊諸人看到玉璽的那一瞬間,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傳國玉璽,缺了一塊角?

  「哈哈哈哈」楊廣仰天大笑:「缺的正好是那個天字,缺損的印璽,誰會認呢?」

  楊銘抬頭道:「父皇可知缺角在哪裡呢?」

  「自然是在朕這裡,但是朕不會交給你,你也找不到,」楊廣冷笑道。

  楊銘點了點頭,將手伸入懷中,取出那枚被棉布層層包裹著的斷角,然後塞進了玉璽的斷口處,嚴絲合縫。

  翻過來再看,印文被補全了。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楊廣和虞世南目瞪口呆。

  自打接手傳國玉璽,就缺了一角的楊廣,自然知道這玩意他爹楊堅從舊周拿過來的時候,就沒有了這個角。

  如今怎麼會出現在這個逆子手裡?

  這玩意要是能補,楊廣早就補了,那麼楊銘能夠補上,只能說明一點,這是原裝的。

  這就是傳國玉璽失落的那塊斷角。

  楊廣雙手顫抖的死死盯著楊銘:「你從哪裡弄來的?」

  楊銘淡淡道:「父皇難道不想知道,當年三叔和五叔,為何都在背地裡揪著高玥不放?」

  楊廣瞬間明白了,特麼的舊周從舊齊拿到手的,也是個殘次品啊?

  「虞先生動筆吧,大事至此,先生已無回天之力,」楊銘好言勸說道:「我向你保證,你們兄弟,一切照舊。」

  其實楊廣也不知道,虞世南的軟肋,不是妻兒老小,是他的哥哥虞世基,因為他是被哥哥拉扯大的。

  歷史上的江都之變,虞世基即將被宇文化及誅殺,虞世南請求代替兄長受死,但被化及拒絕了。

  世基被誅,世南匍匐而請代,善心之死,敬宗舞蹈以求生,這是歷史上封德彝對這兩對血緣至親的評價。

  虞世南失聲痛哭,朝楊廣磕頭道:「聖恩難報萬一,世南寧願一死。」

  楊廣嘴唇微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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