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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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明舟語調溫和, 卻有種山雨欲來的味道。

  謝景偏頭默了瞬。

  隨即轉回來,禍水東引,「小叔,一會兒再說這個…先解決小舅。」

  背後的謝馳適時地發出一聲綿長的「啊……」, 「漫畫找到了嗎~~」

  簡明舟, 「……」

  他放平心態,示意:怎麼解決?

  謝景看他仰來的面上已恢復了淡定, 只有耳廓殘留了一抹惹眼的紅。垂在身旁的指節就曲了下,

  「…沒事, 我來解決。」

  簡明舟希冀,「你有別的漫畫?」

  「不用漫畫。」謝景抬頭望去,「八點了,小舅該回家了。」

  「……」他震驚抬眸。

  居然是直接下逐客令!

  謝景說完已經走向沙發,「小舅, 八點了, 你回去需要多久?」

  「啊?都八點了嗎, 那我得回去了。明舟——」

  簡明舟扭頭, 就看謝馳起身辭別, 「我先回去了啊,螃蟹你們記得吃!」

  他送人去玄關,「好。」

  謝景也跟著一道過去。

  謝馳到了門口, 換上鞋推開門出去,轉頭說,「謝景,小舅下次再來看你!」

  他說完又拉住簡明舟的手, 滿臉涕零, 「還有明舟, 別太想我——」

  謝景朝他緩緩看去一眼。

  簡明舟柔聲,「放心吧,不會的。」

  謝馳,「……」

  深沉的夜色中,響起砰!一道摔門聲。

  送走了這隻深夜大喇叭,玄關間一時又安靜下來。簡明舟剛要往回走,便聽身旁似隨意道:

  「小叔,你和小舅關係很要好?」

  謝景偏頭說,「小舅一句話你就能讓我住進來。」

  簡明舟腳步一頓,回憶,「也沒有一句,大概有五六句。」

  「……」謝景。

  他說完又溫聲招呼,「我們回客廳收拾一下吧,田徑少年。」

  身旁省略號似乎又拉長了點。

  隨後謝景跟了上來,大片影子綴在他的腳下,感覺像跟了只大型犬。

  簡明舟這會兒心緒已經整理好了。

  仔細想想,謝景本來就是隨性調侃的性格,只是配上過于帥氣的長相,還有那身散漫的氣質,才莫名……

  顯得有點撩撥。

  他走到桌前收拾果盤,半開玩笑地「興師問罪」:

  「故意戲弄你小叔,是覺得好玩?」

  謝景看了他兩秒,確認他沒生氣,也跟著彎了彎唇,「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覺得好玩?

  簡明舟側去一眼。

  謝景把他手裡的盤子接過來,又說,「而且那種情況下,我說《田徑少年》,你就不會覺得彆扭了吧。」

  簡明舟愣了愣,回想了下。

  當時獨處時略緊的心跳,好像確實在謝景說完《田徑少年》後平復了下來。

  他就「嗯」了聲,將此事翻篇,「那你有心了。」

  謝景相當體貼,「應該的。」

  -

  送走了謝馳,第二天又回到了工作。

  因為周末的七夕策劃,整個公司都處於活動前的忙碌準備中。

  忙了兩天,便臨近周五。

  出差是上午出發,坐動車去C市。

  周四吃過晚飯,簡明舟在餐廳倒著牛奶,和謝景說了聲,「小景,我周末出差,明天上午就要出門。」

  客廳那頭好像安靜了兩秒。

  他正要轉頭,又聽人似平靜地說,「我們周末不是要去逛商場嗎,小叔?」

  「我記得的,周日早上我就回來了。」簡明舟問,「還是說,你周日有事?」

  謝景翻著漫畫,「嗯?也沒事。」

  「那就我們就周日去吧。」

  他倒完牛奶,又關上冰箱,「而且就算不出差,我打算周日去。」

  謝景抬眼,「因為周六是七夕?」

  簡明舟沒想到謝景也知道周六是七夕。他點頭,「嗯。」

  謝景抿了下唇,「你是覺得介意…」

  「對,人太多了。」簡明舟面色凝重,「七夕那天逛商場,吃飯要排隊,上廁所要排隊,連打車都要搶位……」

  他扭頭,「小景,我們絕對不要七夕出門。」

  謝景,「……」

  謝景唇動了動,「好,小叔。」

  給他們一人倒了杯牛奶,簡明舟也坐去了沙發上。他剛喝了兩口,又聽人閒聊般地問,

  「整個部門都要出差嗎?」

  「沒,只有副編以上的要去。」

  身旁翻了頁漫畫,「…嗯。」

  謝景應完那聲就沒再開口了。

  簡明舟喝完牛奶轉頭看去。只見對方低眼看著漫畫,神色淡淡的,情緒並不高的樣子:

  是因為自己要離開兩天,把人單獨留在家裡?

  他想了想說,「小景,我從C市回來時,給你帶點特產吧。」

  跟前便抬頭看來,眼底沉著光。

  簡明舟指尖微收了下,又說,「喔,不過我還不知道有哪些特產。你喜歡什麼?」

  謝景忽而就笑了,似乎情緒不高只是錯覺。他彎起唇,好心情地說,

  「我最近想吃甜食。」

  簡明舟心情也跟著明快起來,「好,我到時候看看。」

  …

  周五早上,他打了個車去動車站。

  和夏葉匯合後,兩人坐上動車。

  夏葉還是那副人模狗樣,一落座就開始講工作,「到C市之後先去酒店放行李,下午去見負責人和幾位老師。」

  「周六要全天跟活動,有的忙。」

  簡明舟翻著行程,「是挺緊湊的。」

  夏葉側了他一眼,「周末出差你都能心平氣和,不愧是有熱愛支撐。」

  簡明舟回望,「那你又是靠什麼支撐?」

  「當然是工資績效。」

  「……」他朝人深深看去。

  比亞迪車主還是屈服於了實際。

  他們聊完工作,還有一會兒才到C市。簡明舟趁著這個時間,翻了翻座位後面的C市旅遊手冊。

  夏葉轉過來,「你在看什麼?」

  簡明舟嘩嘩翻著,「我看看C市有什麼特產,小景說想吃甜的。」

  話落,身旁就落下一聲怪笑,「哈啊~!」

  他扭頭,「?」

  突然之間,什麼病兆?

  夏葉抬了下鏡框,瞭然睨來,「C市不是有個扁桃仁巧克力嗎?甜的。」

  簡明舟一愣,低頭查了查還真有。

  夏葉聲音飄來,「伴手禮,量身定做。」

  既是C市的特產,又是甜的。

  簡明舟頓了瞬:要是放在平時就算了,但剛好趕上七夕,送巧克力好像有點微妙。

  加上從旁邊投來的目光又是那樣意味深長……

  他收斂了心神,「體育生吃那麼甜不太好,我再看看別的。」

  夏葉又笑了,「哈嗯~!」

  「……」

  簡明舟拳頭一硬。忍住,是上級。

  他做了個深呼吸,回敬,「提前了解得這麼清楚,是準備送給誰?」

  夏葉,「我身邊可沒有指明要吃甜食的人。」

  簡明舟,「喔,那就是暗示了。」

  「呵呵。」

  「呵呵呵。」

  ……

  剩下的車程照例在鬥智鬥勇和互相傷害中結束。

  到了C市下車,才勉強休戰。

  簡明舟一出站,就看周圍有不少特產店,各種吃的、玩的、紀念品都有。

  他駐足看了一圈,離得最近的正好就是夏葉提到的巧克力店。各式巧克力做成了不同形狀,擺在展示台上跟藝術品一樣。

  看起來還挺不錯……

  正看著,耳邊就貼來一聲:「你想買就買……」

  臥槽!簡明舟驚了跳,差點反手把行李扣過去——

  他按著心口回頭,正色道,「…車打到了嗎,從這裡到酒店要多久?」

  夏葉看著手機,「叫的車還有十分鐘到,打車過去要四十多分鐘。」

  還要接近一個小時才能到酒店。

  簡明舟說,「那我先去趟洗手間。」

  他說著將行李交給夏葉,過去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夏葉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眼巧克力店。忽而推著鏡框一笑,走過去道,

  「老闆,寄送一盒巧克力。」

  老闆在櫃檯後登記,「您的姓名地址。」

  夏葉就調出地址,「姓名…簡明舟。地址華雲小區,謝景收。」

  「嗯,行。」

  他說完無事發生般回到原地,深藏功與名。

  ……

  五分鐘後,簡明舟回來了。

  他一走近跟前,就看夏葉眼鏡跟擦了霜一樣閃,嘴角還掛了抹盡在掌握的笑……

  十分欠扁,看得人莫名上火。

  簡明舟擰眉,「你在搞什麼?」

  夏葉哼笑,「沒什麼。對了,幫我拿下行李,我也去趟洗手間。」

  「喔。」他接過行李,目送人遠去。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

  簡明舟品著他剛才那抹讓人火大至極的笑容,以及意味深長的話語,半晌,目光一側——

  落在了那家巧克力店裡。

  簡明舟醞釀了幾秒,走進店裡,「老闆,寄送一盒巧克力。」

  老闆習以為常,「您的姓名地址。」

  「姓名…夏葉。地址秋苑小區,何路宸收。」

  他說完,無事發生般回到原地,露出一抹笑:

  呵呵呵,夏葉。

  作者有話要說:

  夏葉:渾身心眼子。

  簡明舟:渾身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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