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陷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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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明舟一頓, 覷道,「…怎麼了?」

  剛才不還挺溫馨的。

  昏黃安靜的路燈下,謝景寂然兩秒,眼睫又微一眨, 「沒什麼。」

  他說著走過來。

  光影交替, 落入他已然平靜的眼底,仿佛剛才那瞬風暴只是錯覺。

  「回去嗎。」

  簡明舟就收回目光, 「喔…好。」

  …

  回到家裡, 接近九點。

  屋內還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樣子, 兩盒補品放在餐桌上。

  簡明舟過去收撿,「小景,我給你放櫥柜上了。」

  「然後重開禁地,我們把書理理。」

  謝景在一旁脫下外套,「好。」

  書房的燈啪嗒打開——

  白天收得匆忙, 這會兒漫畫全都東歪西靠地堆在書架和地面上。

  簡明舟看了眼。

  他們的漫畫基本都混在了一起。

  他乾脆把看過的歸在書架里, 沒看過的都搬去客廳電視櫃旁邊, 方便拿取。

  他挽起袖口, 一本本收納著。

  謝景在他旁邊, 伸長胳膊在架上排書。簡明舟正看著懷裡不知何時新進的幾本漫畫,忽然聽身旁漫不經心地開口,

  「小叔, 你真想當我親小叔嗎?」

  他動作一停,抬頭看去。

  謝景仰起的側臉輪廓深刻,神色淡淡的,像是閒聊一般。

  …怎麼還惦記著這個話題?

  簡明舟想著, 又忍俊不禁, 「這又不是這麼主觀的事情。」

  謝景就「喔」了聲, 目光側來,看著他微牽了下嘴角,

  「那你主觀上呢?想嗎。」

  落來的目光深而靜,語氣很輕。

  簡明舟話音頓時一沒。

  莫名的悸動中,又帶了一絲絲危機感。他低下頭拉開話題:

  「你,不想家裡添丁?」

  話音剛落,懷裡啪的落了本漫畫:[哥哥的秘密]

  「……」

  簡明舟目光一凝。

  但很快,又有兩本蓋了上來。

  謝景像是隨手收撿著,將要看的書堆在他懷裡,「小叔,添丁沒有往上添的。」

  簡明舟,「……」

  他輕輕目移,「喔。」

  話題似乎輕輕翻篇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夾雜著淡淡的紙木香,兩人偶爾交談兩句,氣氛靜謐。

  簡明舟一手抱著書,一手去夠書架最上排的漫畫。

  仰頭間,頭頂光線晃了下。

  他突然後知後覺:剛剛他跟謝景,好像都沒回答對方的問題……

  指尖觸到側封,一頓。

  怔神的兩秒,跟前忽而籠下一片陰影。

  緊接著一隻胳膊從背後越過他的頭頂,輕鬆扣住了頂層的一摞書。聲音從上方落下來,

  「拿這個?」

  簡明舟回神,心跳漏了拍!

  謝景站在他身後長臂一伸,幾乎將他困在身前和書架之間。

  熱意籠來,他呼吸頓時亂了瞬。

  明明沒有碰到他,卻好像渾身都熱了起來。

  簡明舟手一縮,轉過身。肩頭咚的輕抵在了書架上。視線一轉正對上微動的喉結,感受一下更為直觀:

  這樣的姿勢,簡直就像……

  「這樣,好像漫畫裡的經典場面。」

  謝景忽然笑了聲。

  簡明舟心頭一跳!抬眼便看謝景低來的眼底蘊著細光,落在他身上。

  對視間,他腦中不可遏制地順著這句話,晃過各種被抵在書架前這樣那樣的畫面…而且謝景太高大了,身形擋住了一半的光。

  怎麼看都是他被抵……

  不對,他在想什麼?

  簡明舟趕緊住腦!忍著熱意假裝淡定道,「…什麼場面。」

  謝景就說,「圖書館裡拿不到書,幫忙借書的場面。」

  簡明舟,「……」

  好尷尬,他怎麼能想到那裡去…

  正想著,突然又聽謝景笑了下,偏頭看著他說,「當然,也有別的。」

  「但我不會說。」

  目光相對,謝景盈了點笑,輕聲說,「感覺,那樣太冒犯你了。」

  他說完抽身,抱著書出去了。

  跟前的身影一晃抽離。

  簡明舟愣在書架前。

  良久,他抬手埋了下臉,手心一片滾熱:

  …謝景,別用這麼尊重的口吻,說這麼引人遐想的話。

  -

  第二天去上班。

  編輯部里依舊和平而忙碌。

  夏葉來找簡明舟說事,簡明舟打了個哈欠,嗓子眼兒直衝前者。

  夏葉話頭就頓住,抵了下眼鏡,

  「…這麼困,你昨晚幹嘛了。」

  「……」

  簡明舟一下合上嘴。

  他昨晚也沒幹嘛,只是一閉眼腦中就浮出書架前的畫面。又閃過漫畫裡的場景,有幾瞬畫面重合。

  他就心口熱得翻來覆去了半天。

  眼看跟前的目光逐漸變得犀利又渾濁,簡明舟趕緊轉移話題,

  「昨天,小景的爸媽來了。」

  「…什麼?」夏葉頓了下。隨後深吸一口氣,假裝驚訝失聲地拔高音量,

  「你見家長了——?」

  「……」簡明舟。

  話落,和平而忙碌的辦公室一凝。

  緊接著紛紛刷的冒頭!如雨後春筍一般,一呼百應地湧入視線:

  「副編!你見哪個家長了!」

  「你家年下體育生!?」

  簡明舟吸氣,平心靜氣地開口,「是小景的爸媽來看他了,順便吃了個飯。」

  跟前一群人仿佛會自動過濾:

  「爸媽、一起吃飯……!」

  小魚一副嗑昏了頭神志不清的樣子,渾身來勁,「怎麼樣,相處得好嗎?副編你管人叫什麼,叔叔阿姨?伯父伯母?還是直接叫b——」

  「」

  簡明舟定定看去。

  小魚的「a」就卡在張開的嗓子眼兒里。半晌,滑出一絲餘韻,「?」

  整間辦公室安靜地冒出一片問號云:????

  …

  字正腔圓的一句「Bro」成功讓所有人閉嘴。

  簡明舟又坐回桌前,開始工作。

  雪楹老師的下一話大綱發來了。

  精細的分鏡和劇情讓他暫時放下了昨天的事,集中精力審稿子。

  圈出幾個問題後,挨個做完批註。

  簡明舟就把反饋發了回去。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

  雪楹的消息回過來了,其他幾處都做了修改,只有一處回道:

  編,這裡我認為沒問題喲。[圖片]

  簡明舟又點開看了眼。

  他思索片刻和人探討:老師的受是清冷帥氣的人設。這裡,要用可愛來形容嗎?

  【xue楹】:啊,這裡。其實攻已經心動了,所以用的是可愛。不是有句話嗎,覺得對方可愛的時候,就已經淪陷了。

  簡明舟心頭一撞,愣了下。

  【xue楹】:編沒有冒出過這類想法嗎?^u^

  簡明舟腦中忽然浮出一堆[大狗趴趴][大狗蜷成一團]的表情包……

  心跳陡然快了幾拍。

  他定了定神,回:有覺得表情包可愛。

  【xue楹】:…^u^?

  【明舟】:那這裡就按老師的想法來。

  -

  和作者溝通完工作。

  五點半,簡明舟照常下班。

  最近天氣熱,他先去超市買了點檸檬,準備晚上給兩人做檸檬茶喝。

  他買完東西回到家。

  推開門,剛要打招呼,就聽謝景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好像是在打電話:

  「上次不是已經回絕過了嗎。」

  簡明舟便收回話頭,輕手關上了門。

  他換過鞋,往客廳的方向走。

  謝景的聲音繼續漫不經心地傳來,「知道我有對象了還打聽……」

  簡明舟腳步驀地一停。

  謝景,有對象了嗎?

  但他天天和自己在一起。平時在一起,周末在一起,休假也在一起。

  從來沒聽人說過。

  …應該是藉口吧。

  簡明舟指尖收了下,口袋窸窣一聲輕響。那頭打電話的聲音好像頓住了。

  他穩了穩心緒,儘量自然地走進去。

  出了過道,就看謝景站在流理台前。

  白色的T恤襯得人清爽又帥氣,抬起的手臂拉伸出一道緊實流暢的線條。

  看他回來,謝景目光落來。

  簡明舟和他對視一眼,又轉頭走到流理台前,拿出口袋裡的檸檬。

  「喂,小景?」電話里傳出謝昔芸的聲音。

  謝景回神,「…嗯。」

  「我是說,要是真談了對象,下次可以介紹給我們認識。」

  「這件事……」

  散漫的話頭忽而一頓。

  謝景目光落在身側的簡明舟身上,明淨的側臉映著光,眼睫低垂,耳垂染著淡紅。他指節一曲,喉頭微動,

  「有機會的話…下次吧。」

  嚓!檸檬被切成兩半。

  簡明舟手下一重,檸檬汁就呲的濺在了臉上。

  他下意識躲開,蹙眉嗯!了聲。

  身旁突然落下一聲低笑,像是忍俊不禁,接著一隻大手就伸過來。

  指腹擦過他的臉頰——

  簡明舟愣了瞬,就看謝景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笑著伸手給他擦臉。

  目光像在說:怎麼搞的…

  溫熱微糙的手蹭過臉頰,他心跳一陣加速。但很快,又想起上一秒的電話。胸口莫名像被撞了下,他就撥開了謝景的手。

  謝景說下次帶去見面。

  那應該就不是藉口了。

  簡明舟抿唇:既然都有對象了,就算自己是男的,那也不能……

  被撥開的手好像在半空頓住。

  接著謝景說了聲,「先不說了,媽。」

  然後掛了電話看過來,「小叔?」

  簡明舟沒去看謝景的表情,自己抬手擦了下臉,儘量用平常的口吻說,「小景,你有對象了的話,就別再做這種事……」

  「這種事?」

  「像這樣擦臉。還有,昨天書房裡那樣。」

  跟前默了幾秒,隨後聽人輕聲:

  「沒有的話,就可以了嗎。」

  「……」什麼?

  簡明舟一下愣住,抬眼看去。

  才看謝景眼底的情緒像是按不住,眸光明潤,帶了點笑意。

  光線明亮的流理台前,檸檬酸甜青澀的香氣仿佛一瞬炸開——

  盈滿了整片空氣。

  他微微睜大眼,臉上發熱。

  對視間,跟前忽而帶過一陣風。

  「我快受不了了……」

  謝景說著俯身靠來,埋在了他肩頭。一手越過他腰側,撐在了背後的流理台邊緣。

  簡明舟在鼓譟的心跳中,聽見耳旁低聲,

  「小叔,別太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大狗拱拱。大狗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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